當鍾森引著李東升跨進縣委何書記的辦公室時,何偉國正在翻看文件,他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來,認真地上下觀察著李東升。一米七幾的個子,短發,一雙眼睛炯炯炯有神地看著自己,帥氣的臉上略略有些稚氣。 何偉國見李東升也在打量自己,便站起身來,伸出手來握住李東升,臉上浮現出春風般的笑容:“你就是李東升吧?小夥子長得挺精神的,文章也寫得不錯。”
李東升謙遜道:“謝謝何書記的誇獎,還請何書記能批評指點一二。”
鍾森在一旁嘴角浮起微笑,一句話也沒有說。
何偉國呵呵笑道:“小夥子,不要太謙虛,我看了你的這幾篇文章最大的亮點就在於能從實際出發,並提出了一些有創造性,有前瞻性的建議。比起機關裡一些只知道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鍾,得過且過的人好多了。問題嗎也是有一些的,也難怪,因為你思考的位置和角度不一樣,不過影響不大。”
李東升這次沒有謙虛了,靜靜地聽著何書記的話,不斷地點頭表示讚同。
何偉國站在兩人中間,一手拉著李東升,一手拉著鍾森,哈哈笑道:“你們倆一文一武,以後就是我的左臂右膀。”
李東升與鍾森相視而笑。
何偉國吩咐道:“鍾森,今天晚上你安排一下,我們三人聚一聚,算是給東升接風。另外東升,你和李光祿老師聯系一下,看他今天晚上有時間沒有,有的話也一起聚一下。”
鍾森點頭答道:“好的,何書記,我馬上去安排。”說完就轉身出去了。
鍾森走後,何偉國注視著李東升,娓娓道來:“東升,查建國秘書長是我很敬重的領導,李光祿老師一生兩袖清風也讓人佩服,你也是李老師的得意弟子,李老師親自打電話向我推薦了你,足見李老師對你的厚愛。”
李東升一副洗耳恭聽的神態,他鎮靜誠摯說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李老師對我的恩情我此生難忘。秘書長也算是我師兄,我也以他為榜樣,努力踏實工作。何書記一心為公,也讓人心悅誠服。”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李東升的最後一句話,何偉國聽後也露出一絲舒心地笑容。
何偉國想了想,關心問道:“東升,你才到縣城來上班,住宿安排好了沒有?”
李東升道:“還沒有呢?”
何偉國聽後,拿起電話,撥打了一串號碼:“易主任,麻煩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他放下電話對李東升道:“我讓易主任給你安排一下住宿,找一間空置的宿舍。易主任名叫易林,在縣政府也工作了好多年了,他與副書記湛海洋關系挺不錯的。”
李東升坐在沙發上,細細口味著何書記話裡的意思,默默地點點頭。
易林接到何書記的電話,忙向何書記辦公室趕去,他平時上班在四樓,何書記在六樓,只要上兩樓就行的。
易林敲了敲何偉國的辦公室門,李東升聽到敲門聲快步走了出去,伸出手來,先作了自我介紹:“易主任,您好,我是李東升。在以後的工作中還請多多關照。”
易林人長得稍胖,戴著眼鏡,保養得極好,第一印象給人的感覺像是大學的教授,講話也很和氣的樣子
易林忙伸出厚實的雙手,緊緊地握著李東升的手,口中感歎道:“你就是李東升,真是英雄出少年,看到你們這些年輕人,我就覺得老了。”
李東升不卑不亢說道:“易主任說笑話了,
您是正值壯年,風華正茂呢。快請進吧,何書記正等著您呢。” 易林走了進去,何偉國這次只是起身示意讓易林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李東升就麻利地拿著杯子給易主任泡茶,端上來後就一本正經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何偉國瞅著李東升,心想這小子進入角色還挺快的。
他對著易林笑道:“易主任,這是李東升,我新來的秘書,文筆是有的,就是人年輕了一點,以後你可要多多指點指點,該批評的就要批評。”
易林可是老油條了,怎麽會聽不出何偉國的客氣和對李東升的回顧,心中暗想這何偉國對這年輕人這麽好,難道有什麽隱蔽的關系?易林這麽多年的工作經驗就是“欺老莫欺少”。這些縣委縣政府的年輕人,說不清楚背後藏著什麽背景和靠山,將來一旦得了勢,秋後算帳那是很常見的。
易林思索了下:“何書記,縣政府家屬樓只有一樓還有幾間房屋了,光線沒有問題,可能就是有點潮。您看?”
何偉國也知道政府的住宿樓還是很緊張的,他瞅著李東升沒有說話。
李東升忙表態說:“何書記,易主任,我是單身一個人住,不挑住宿條件的。一樓很好啊,這樣還省得我爬樓梯。”
何偉國笑了笑:“易主任,既然東升都不挑剔,那就這樣定了。你馬上找人收拾一下,然後帶東升去看看。”
易林爽快地應了下來,說先馬上找人收拾,打掃完後就給李東升打電話去看房間。
李東升把易林送出門外,兩人握手告別。
李東升又回到何偉國的辦公室裡,何偉國就與李東升聊起天來,仔細詢問了他的家庭情況和個人情況。當得知他還是單身的時候,何偉國笑道:“有機會我讓你嫂子給你介紹介紹,她們單位的都是一些美女喲。”
李東升紅著臉沒有說話,只是呵呵傻笑。
鍾森安排好晚餐回來後,就詳細地把自己的工作與李東升作了交接,對近期工作重點和要點特別作了強調,李東升拿出筆記本,認真地作了記錄。
易林的效率還是很高的,其實他也就是一句話的事,這些還用不著他親自動手,反正政府下面有一批零工人是專門為政府服務的。
那間宿舍以前放了一些雜物和器材,易林讓人搬到隔壁的房間裡,打掃乾淨後又搬來一張床,兩張桌子。
收拾完後,他就給李東升打了電話,讓他過宿舍來看一看。
鍾森現在也沒有事做,兩人給何書記說了一聲後,就一起向家屬宿舍樓走去。
沿著縣委辦公樓門前的一條林間小道,兩旁樹木錯落無序,都是一些常見的樹種,應該有些年頭了。走在其間,顯得幽深安靜。
縣政府的家屬宿舍樓是一棟五樓高的青磚樓房,牆體灰白,靜靜地矗立在縣委辦公樓的後面。
李東升與鍾森走到宿舍前的時候,易林已經站在宿舍前的壩子前等著了。看見兩位秘書走了過來,易林客氣地請二人進去看一下房間是否滿意。
走進宿舍,房間中還飄浮著一種刺激性的味道,李東升很快就感覺到了。易林看著李東升的神情,解釋道:“這房間多年沒有住人了,所以讓人灑了消毒水。把門窗全部打開,一個晚上就會消失的。”
李東升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鍾森在一旁致謝道:“易主任真是一個細心的人,有這樣的人為我們當大管家,我們就輕松多了。”
易林回答道:“鍾鎮長太客氣了,這本來就是我們份內的事。李秘書,你看還有什麽需要添置的,回頭我安排人送來。”
李東升一聽忙擺手道:“易主任,這太麻煩了,只要有一張床就夠了。房間挺不錯的。”
李東升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秘書,又不是領導,怎麽能讓政府出錢買生活用品呢?易林也不過是順口說說,再說不是自己的腰包,拿公家的錢給自己當人情,這也是常有的事。
李東升來到臥室,見臥室連著一個陽台,走到陽台上一看,裡面還有一個小院子,裡面長滿了雜草。
易林解釋道:“這之前底樓還是有幾家人住的,就在這院子裡栽種了一些花草。這幾家搬走後,這後院就沒有人打理了, 所以就荒著了。李秘書要是覺得不舒服,我明天安排人整理出來。”
李東升一聽,高興地笑道:“那太感謝了,易主任。這院子收拾出來,栽幾盆花,種幾棵葡萄,很舒服的。”
鍾森在一旁笑道:“東升,看不出來你還真會安排。”
李東升道:“鍾哥,你別忘了,我是農村長大的,走到哪裡都有鄉村情結的。”
易林問道:“李秘書,你的行李帶來沒有?帶來的話,我們一起幫你安頓好。”
李東升回答道:“那就不用了。易主任,我的行李不多,一個人就行了。”
李東升轉了兩圈,總體感覺不錯,房間就是有點潮,水電都沒有問題。他握著易林的手道:“真是太感謝您了,易主任。今天我有點忙,有機會再向您表示感謝了。”
易林輕輕拍著李東升的手道:“好說好說,以後咱們碰頭的機會還挺多的,不必急於一時的。”
易林把鑰匙交給李東升後,就向二人告辭。
鍾森等易林的背影消失在林間小道的拐彎處,才對李東升道:“這人沒有什麽背景,這麽多年來坐得四平八穩,為人處世自有一套,也著實不易。
李東升默默聽在耳中,記在心裡。心中感歎在官場中說話處世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縱然你有滿腹經綸,不善為人,也得碰得滿頭是包。所以說“先做人,後做事。”字沒有幾個字,能領悟透徹的人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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