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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風起,吹盡黃沙》進書院已是吳家郎,辯王道盡顯少年志(下)
  隨著時間推進,太陽升到了頭頂,衣著灰色的先生,站出來,喊道:“時辰已到,南山書院今日開院。”

  門前眾人紛紛鼓掌,站在門前的老人抬起手示意安靜,隨後向所有人拱手:“老夫范信鴻,今日在此開南山書院,謝過眾人捧場。”

  門前的父母連連回禮。

  “范先生,您曾經是一朝丞相,如今大開書院,廣收弟子,正是我長安百姓的慶幸。”身材臃腫的中男人,雙手捧上一個木匣,匣中鋪滿上好的玉石,來到范信鴻的面前:“范先生開書院,鄙人送上黃金百兩,玉石若乾,以做賀禮。”

  中年人聲音不大,但也上書院門前得大多數人都聽見,惹得眾人一片嘩然。幾位衣著華麗,腰間佩戴上好翡翠的青年人嗤之以鼻,眼裡滿是不屑。

  “此等物品怕是汙了范丞相的眼吧!”

  一句不輕不淡的話從人人群中傳來,幾位小斯推來人群,十七八歲的青年邁著步子緩緩走來,見到范信鴻,合上手中的折扇,笑道:“我葉家,特意為丞相送上景州宣紙千頁,黃白之物恐丞相不喜。”

  范信鴻臉色不變,拄著拐杖拖起玉石,哈哈笑道:“葉家倒是好心,可惜啊!我倒是很喜歡著黃白之物。我既然已經離開朝堂,就已經不是丞相了,還望諸位謹記,這宣紙就請拿回去吧!”

  胖子見到范先生拿了自己的玉石,面色顫抖道:“先生!我叫金良義,乃是一個商人,不知可否將我那不爭氣的孩子送到南山書院。”

  范信鴻不說話,轉身向後走去,金良義臉色一陣失落。

  旁邊臉色不好的葉家青年,出口嘲諷道:“小小商人,也想要進南山書院,真是好笑。”

  金良義捏緊拳頭,肥胖的臉上滿是汗珠,一片赤紅,大安國有著四大家族,商人地位著實不高,但好在並不禁止商人孩子科舉。

  “南山可不是你葉家的書院,該怎樣收學生還不需要你來操心了。”身體瘦削的中年人接過玉石,拍著金良義的手,對著葉少爺道。

  范信鴻坐在旁邊的書桌上,拿起毛筆寫下一個大大的信字,吹乾墨跡,招呼身邊的孩子從書箱裡拿出印章,輕輕蓋上,遞到金良義手中。

  所有人眼色羨慕,在大安范信鴻號稱天下第一書,一些書法可是能夠賣到一萬兩黃金,今天的寫的這個信字,正好是他名字中的一個字,日後賣怕是可以賣好幾萬兩黃金,如果是賣給狼族只會更高。

  葉家青年,來到金良義面前道:“胖子,你的這副字,本少爺要了,開個價吧!。”

  金良義搖搖頭,不說話。

  葉少爺一手拍著金良義的肩膀,一手捏著字:“給你臉,你就兜著,不然可就別怪我了。”

  范信皺皺眉頭,一拍桌子,當過十幾年的丞相,威嚴還是有的,門前的人皆是一振,沒有一人敢說話,葉少爺悄悄的放下手,站在人前臉色蒼白。

  “當著孔夫子的面,強買強賣成何體統,今天是我南山書院的大日子,現在有想要到書院就讀的,到尹先生哪裡寫名字。南山書院就是南山書院,沒人敢指手畫腳,只要想學習都可以來。”范信鴻聲音不大,所有人都認真聽著,不說一句話,說完後,一片歡呼,只有葉少爺臉色鐵青。

  吳起帶著小白來到范信鴻面前:“吳家吳起見過范院長,受父親吳軒所托送上一封書信。”

  “吳起?”范信鴻神色迷惑,試探問道:“你是吳軒的兒子?”

  吳起從懷裡掏出書信遞給范信鴻,

范信鴻連忙看完信件,哈哈笑道:“近幾天實在太忙了,老頭子我竟然忘了,你隨我來,先把你的名字寫上,等會兒同我拜孔子。”  尹先生正忙的不可開交,兩隻手各自拿著一隻毛筆在紙上寫著名字,後面一群人排著長隊,見到范信鴻,連連讓開一條道路。尹先生低著頭嘴裡重複著,名字,年齡。

  吳起聲音洪亮的回答道:“吳起,十歲。我的書童,吳小白,八歲。”

  尹先生聽聞還有書童,抬起頭看到范信鴻:“院長,這孩子是?”

  “小尹,記吧沒事的,這是我故人後輩。”尹先生幾下寫完名字後,讓吳起在書院待著。

  書院正中間有好幾棵槐樹,青石板鋪著小路,好幾個涼亭坐落。好大的前院現在站了不少孩童,形成四五個團體,衣著華麗的公子,衣衫樸素的少年各自有著各自的圈子。

  吳小白拉拉吳起的衣角:“少爺,你先看著,我到那邊等少爺。”

  抬眼望去,遠處數個小斯正站在屋簷下面觀望,從服飾上看都是書童裝扮,吳起這才明白,書童和少爺是不能一起讀書的,甚至連拜師禮也不能參見,只能遠遠觀望。

  吳起拉著小白,一屁股坐在涼亭邊上:“小白,你是我的書童,今天你那裡也不許去,就跟在我旁邊,我們一起拜師。”

  “少爺!這樣不合禮製。”吳小白努力掙扎,想要掙脫吳起。吳起按住書箱,任憑小白怎樣拉,也挪動不了。

  吳起靠在小白身上,輕聲道:“你跟了我,要聽我的話,好好坐著。”

  “哈哈哈,這是誰家的書童啊!難道不知道尊卑嗎?”衣衫華麗的少年哈哈笑道:“有些人啊!就是覺得到了這裡,就可以當主子了。”

  兩三個手握折扇,來到涼亭,撩起衣襟坐在吳起旁邊,其中一個手裡拿著一個紙袋,裡面裝滿了蜜餞。

  “葉大哥,來,你吃蜜餞,和這些下人有啥說的,他們也只是聽過蜜餞這兩個字吧!”

  吳小白被說的臉色發紅,眼睛裡有淚水要落下來了。

  “小白,別管其他人,你在這裡坐著,等會跟我一起去拜師。”

  貴公子們笑的更加開心了,好像世上就沒有,比這句話更有意思的笑話了。吳起冷冷的看著那些公子,當初小白見到他時,他就把小白當作弟弟,因為小白和當初的他好像,吳起漸漸明白,當時哥哥的不容易。

  吳起掏出幾塊甜糖放在小白手裡,這些是在他離開前,蕭容塞在他懷裡的,說是書院枯燥,有時間的話就含上幾顆。

  院子裡的孩子越來越多,大半個院子已經站滿了。院子外面傳來范信鴻沙啞的聲音,所有人都站起來,看著老人拄著拐杖,幾個先生恭敬的跟在後面。

  幾位夫子組織著院子裡的孩童,幾個貴公子眼中不屑的看著吳起,一臉幸災樂禍,面色蒼白的先生來到吳起面前,見到小白在吃著甜糖,一身書童打扮。

  “你是誰的書童,怎麽在這裡站著,這裡可不是你該待的,到哪裡等著吧!”教書先生指著遠處的那片屋簷。

  吳起連忙起身,對著先生一拜道:“他是我的書童,是我讓他待在這兒的。先生,我想他和我一起拜師!”

  “我姓安,你可以叫我安先生,他是你的書童,能夠到這裡陪你讀書,就已經是很大的恩賜了,你竟然還想著讓他拜師?”

  “安先生,我可以多付一份拜師禮,可小白是我的兄弟,還望先生通融。”

  安先生臉色難看,仔細瞅瞅吳起的衣衫,便明白吳起定然是出於的家族的,光是這料子也只有蕭家布坊能出產,隨後小跑向范信鴻詢問,安先生身體瘦弱,跑起來左搖右擺。

  吳起站在台階上,看著遠處范信鴻看看自己有點點頭,對著安先生說著什麽,最後一拍安先生的肩膀走進大廳。安先生苦著臉,腳步承重的來到吳起面前,小聲道:“院長說可以,但是只有你這一例。”

  吳起和吳小白滿臉歡喜,一起對安先生一拜:“感謝先生成全。”

  貴公子們臉上火辣辣的,紛紛轉過身子不看吳起。拜師的隊伍中一下子就出現了一個書童裝扮的孩子,顯得格外顯眼,吳小白臉漲的通紅,激動道:“少爺,謝謝你,沒想到我也能參加拜師。”

  所有的孩子整齊的站在大廳面前,三位夫子站最前面,很多的百姓圍在院子兩側,看著自家孩子,富商手裡握著扇子,哈哈笑著。范信鴻換了一聲褐色布衣,手持書卷從大廳裡面走出來,兩個年輕人抬著一副畫作,上面畫著一副孔夫子的畫像。

  “諸位,拜師,夫子當年有教無類,教授知識,傳下六藝,亦有四書五經,教人啟蒙,迎夫子像。”范信鴻站在台階下面說著。

  畫像從台階上抬下來,三位先生率先一拜,然後身旁的孩子像模像樣的學著。

  “欲求智禮,先問祖師,拜夫子。”

  所有的孩子向前一跪,聲勢浩大,兩側圍觀的讓大氣都不出一聲。連連三個響頭後三位先生起身,接過面前的名冊,對范院長一拜,范信點點頭道:“此是我書院中的三位先生,乃我所請,院中分為甲乙丙三個學堂,每位先生所念便是他的學生。”

  一聲灰衣,身體瘦削的尹先生拱手道:“孩子們,我姓尹,剛才大家相必都見過我,接下裡我點到名字的都是甲學堂的。”

  隨後穿著黑色長袍,身上好幾塊補丁的中年人稱自己姓賀,最後便是安先生。

  三個先生把近七十個孩子名字念完後,范信鴻和學生們再次對著畫像一拜後才結束。

  晚上書院給孩子們分房間,吳起給書院十幾兩銀子買下了一個小院子,書院裡面有著好幾種宿舍,最大的也就是這種院子,其次就是幾個人一起居住的院子,最後就是那種大鋪子。蕭容當時就讓吳起住在最好的房子裡,說什麽吳起每天都要練功,萬一不小心傷到其他人就不好了。其實不用說吳起也明白,母親這是怕他受到其他人的欺負。

  吳起和小白把院子和房間的掃乾淨,院子裡種著一棵桃樹,現在正開著花,如果不是看見這棵桃樹,吳起應該也會和其他人一起擠一擠,一起居住一個院子。桃樹底下是一個石桌,坐在桌子旁,嗅著花香,美美的喝上一口酒。

  兩人花了大半天,掃去塵土,房子很大,中間的大廳兩旁通著兩個房間,一左一右,兩個房中的床邊,是一個書桌,打開桌上的窗戶,山野間的蟲鳴,幾隻飛鳥長鳴,顯得祥和又寧靜。

  太陽未升,吳起起床拉著吳小白練武,小白兩眼朦朧,嘴裡嘟囔著:“少爺還早呢!要不回去睡會兒吧!”

  “不行,昨天說了教你練武,你放心吳大爺哪裡由我去說。”

  吳起話語剛落,小白睜開眼睛,緊張道:“少爺,你真的要教我練武?”

  “當然了。”

  乘著朝陽,兩個身影在桃樹下面扎著馬步,吳起氣定神閑,小白已經兩股顫顫,舉起來的手也落了下去。吳起清咳兩聲,小白又把手舉起來,眼睛躲閃。

  門外的幾個貴公子指指點點, 好奇的看著院中的兩人,其中一位指著小白道:“那是在扎馬步嗎?兩條腿抖得都立不住了。哈哈哈!”

  “小白不要分心,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就去吃飯,其他人說什麽與我們沒關系。”吳起暗暗記住那幾個公子。

  吃過早飯,吳起和小白七拐八拐才找到上課的房間,未曾進門,就聽見學堂裡面一片吵鬧,有人起哄,有人嘻哈笑著,幾個公子帶頭捶打著兩個少年,其中一個胖乎乎的身上的肥肉被打的一顫一顫,死命把一個瘦削的孩子保護在身後。

  小白仔細看了看,急忙對吳起道:“少爺,那好像是蕭少爺。”

  “蕭少爺?”吳起迷惑的問著小白。

  “少爺,蕭少爺就是夫人的侄兒,雖然沒來過吳府幾次,我剛好見過一面,我聽我爺爺說,小少爺常年得病,眉毛都已經變白了。”

  吳起推開人群,把胖子扶起來,看著瘦削的少年,身體雖然孱弱,眼睛裡滿是堅定,有些迷惑的看著面前比他高一點的少年,淡白色的眉毛格外新奇。

  “你是不是叫蕭景?”

  少年點點頭。

  “我是吳起,我母親是蕭容!”

  少年張大嘴巴,驚愕道:“你就是姑姑的兒子。我聽爺爺說起過你。”

  吳起回頭看著幾個貴公子,從昨天起這幾個人,吳起就見了好幾次,當下厭惡道:“你們是誰?為何欺負人。”

  “我告訴你,別管閑事,我叫陳元,這是葉家的葉松和葉空。”陳元坐在桌子上道:“我們可是陳家和葉家的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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