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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門》第14章 就算死,也想試1次
中年人聽到此話,體內驀然間升騰出一股熱氣,讓他的腦子一下子有點暈,不知如何是好,他本就不是聰慧的人,有些事情不點透,自己想破腦子也不會明白。  中年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不明白為何老者要讓他離開。

  老者依然沒有回頭,繼續走,繼續說道:“今天我們已經輸了,你快逃吧,不要再做無謂的犧牲了。逃得越遠越好,逃到深山老林也好,歸隱到世野田間也好,都是你的自由,隻是記得忘記須臾,忘記你是須臾的門人,然後娶個老婆,生個孩子,這就是你以後的生活。”

  似是明白老者此行要去做什麽,中年人的神情驀然變色,大聲吼道:“可我是須臾的弟子!”

  “你已經不是了,我以須臾長老的身份宣布你再也不是了。”

  老者不再管後面說些什麽,繼續向前走。他走的很慢,離溪流還有些距離,但不知怎的,眨眼間已經過了對岸,好似偷走了時間,讓人忘記了期間發生的過程,

  他的速度太快,以至於當他的身影出現在前方時,一位正在慌張逃竄的門徒看到前方有人擋道,驚恐之下,舉刀砍去,老者朝前方擊出一掌,門徒的衣服陡然間撐大,像背後長了個腫瘤,他猛的咳出一口血,舉起的刀還未落下,整個人就已經斷絕了生機。

  其他逃竄的門徒立刻調頭,但已經來不及,隻聽到自己身後傳來破空的幾聲,然後紛紛如剛才那般,幾息之間,便有十幾位門徒倒地,其他逃離的人紛紛跪在地上,請求饒恕,老者的神情更加虛弱,背越發的佝僂起來,他咳的更厲害了,咳嗽了很久方才停下來。

  看著這些門徒,他淡淡的說道:“你們來到這裡時,就應該明白,要麽他死,要麽你們活,沒有第二種選擇。但他既然還活著,那你們就不可能也活著,我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麽自殺,要麽我殺。”

  聽到對方如此殘忍的話語,早已沒有求死之心的門徒哪裡還願意束手待斃,紛紛持刀向他砍殺,老者搖了搖頭,親自送他們上了路。

  接近五十名的門徒,二十幾名被張小奇轟殺,十幾名被老者解決,其余盡是傷者。溪流對岸那三十名箭手便成為了須臾最後的力量,隻是在如今的局面下,已經沒有一個人會覺得憑借人數上的優勢會讓如今的局面有任何的改變。雖然來到這裡時,就已經知道自己有可能會葬身於此,但真正面臨此境,才發覺原來自己終究還是缺乏直面死亡的勇氣。

  看著老者,張小奇眉頭微皺,萬沒有料到幕後之人居然是他,老者卻沒有什麽覺得有什麽意外,他微微一笑,衝張小奇拱了拱手,“老朽見過五公子。”

  “是母親派先生來的?”

  “王夫人行事斷然不會這麽魯莽,全是老朽自作主張。老朽以為自逐鹿事件後,五公子已再無親衛死士在身旁保護,今日僥幸,或可成功,但不成想傾全門之力,也是徒勞無功,看來真是蒼穹眷戀,五公子天生貴胄,絕不了命的。”

  “不知先生是哪門哪派,更不知我與先生有何深仇大恨,竟不惜全門之力要致我於死地?”

  “我與五公子既無仇也無恨,隻是我們是見不得光的,若要見光,便需要王夫人的一個承諾。這個承諾的條件便是五公子的命,所以五公子你必須死,你如果不死,我們就得死。”

  聽著老者的敘述,張小奇低眉凝思,考慮什麽門派會見不得光,猛然間他想起了大周頒布的對一個門派的追殺令,

他眉頭緊鎖,問道:“先生難道是須臾門人?”  “五公子真是聰慧過人,老朽慚愧,正是須臾長老。”

  學院眾人聽了都不由驚奇,早以為四散分離的須臾門人居然會聚集在一起,而且在今天發動了一場如此猛烈的攻擊,隻有王德仁教授有點迷糊,似乎對叫做須臾的這個門派不甚熟悉。

  張小奇撓了撓頭,還是提出了自己的一個疑問,“聽先生的意思,今天你們是輸了,不過我不明白,就算其他人盡數被我殺死,就算你現在身受重傷,不過我在你的面前依然沒有勝算,隻要你贏了,你們須臾就贏了,又怎麽會輸呢?”

  “當然是有比我更強大的人在這裡。”

  老者說完,望了望教授。他用力止了止咳嗽,然後將全身理了理,確認沒有失禮的地方,方才對著教授深深彎腰,鞠躬,做了一個中原世界最為莊重的禮節,他恭敬的說道:“晚輩伍遙子拜見前輩!”

  修行世界裡,論資排輩從來不是以年齡的大小為依據,而是以修為的高低來判斷。伍遙子年近六旬,卻稱三十出頭的王德仁為教授為前輩,顯然是認為對方的修為比自己高明,更有可能對方是傳說中的境界,想到此,他佝僂的身體禁不住有些顫抖。

  張小奇看向教授,方才混戰之中,他也瞥見這位教授出手的不凡,隻是他的見識有限,雖然也認同對方的高明,卻顯然沒有伍遙子那般崇敬,無知者無畏便是形容的他這種人。

  隻是張小奇發覺有點不對勁,敢情對方是認為王德仁教授會幫助自己,所以才認為這次行動已經輸了。但實際情況是他與這位教授萍水相逢,彼此之間連個屁的交情都談不上,額,有還是有的,自己還送了他一盒玉盒酥呢。

  “這之間好像存在什麽誤會啊!”

  張小奇琢磨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先把教授拉過去,和自己達成點什麽私下協議,好把眼前的局面應付過去時,一個他最不想聽到的疑問陡然間被教授提了出來:“你是不是認為我與這位少年是一起的,所以我就要幫助他?”

  “混蛋教授!”張小奇心底默默念著台詞,緊緊握著自己的刀,準備著下一場戰鬥的到來。

  老者本來平靜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有些激動閃爍,讓他泯滅的希望再次點燃了起來。

  “如果我告訴你,我跟他什麽交情也沒有,你會怎麽做?”

  老者壓製住激動的心情,盡量用平靜恭敬的聲音回道:“只希望求前輩當沒有看見發生的一切!”

  “愚不可及!”教授再聽到這個回答後,衝伍遙子咆哮道。

  伍遙子一愣,顯然是沒明白這是哪一出,還未向教授請教,教授隨即一連串的話語如排山倒海,直奔他而來。

  “你當我沒長眼睛啊,沒看到?我怎麽可能沒看到!”

  “你希望我沒看到,我就要看到?你算什麽,你憑什麽要求我這麽做!”

  “你的人剛才要殺我,要殺我的學生,你怎麽不跳出來,現在你知道來求我,欺軟怕硬就是你這種修行者最愛乾的事兒嗎,卑鄙,無恥,下流,不要臉!”

  ......

  教授越說越氣,好似公堂之上,與被告對質,滔滔訴說著自己無盡的冤屈。

  教授罵夠了,盯著伍遙子,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剛才這麽問你,本以為你懂我的意思,沒想到你居然無恥到這樣的地步,如今的局面已不再是你與這位少年的事情,而是我學院與你之間的事情,從來隻有我學院殺人的道理,哪有人來殺我們的道理。”

  望著碎落在一地的玉盒酥,教授又補了一句,“至少我還欠他一盒玉盒酥,就為了這個人情,今天你也不能殺他。”

  聽到這裡,張小奇徹底的放下心來,聽著教授那句霸道的“從來隻有我學院殺人的道理,哪有人來殺我們的道理。”心底不僅對那座學院充滿了更多的向往。

  被罵的暈頭轉向的伍遙子,聽著教授的這些怒嚎,發現自己竟然連一句可以辯解的話都沒有,隻能任對方罵,但當他聽到“學院”兩個詞時,心底不僅一緊,他顫抖的問道:“敢問前輩從哪裡來?”

  “我從大離學院來。”

  聽到這個答案,伍遙子眼眶忽然有點乾澀,他再次朝對方恭敬的行了一禮,用近乎哽咽的聲音說道:“自踏入須臾知道學院聖名,晚輩無時無刻不想進入學院聖地,聆聽各位教授的教誨,卻不料想在將死之際,竟能實現心願, 晚輩拜謝教授賜教。”

  王德仁卻對這番虔誠沒什麽好感,冷冷的說道:“你別老須臾前,須臾後的,你那什麽須臾小派我沒興趣了解,至於你,今日這番卑鄙無恥,下流不要臉的做派,我學院也斷不會收你這樣的學生。”

  聽了這句話,張小奇有點迷糊,後面半句他很讚同,至於前半句,卻不知何解,旁邊的一個學生為他解了惑,“教授自幼便在學院,除了五大聖地,其他門派一概不知的,也不屑知道!”

  伍遙子卻沒什麽疑惑,在他想來,在教授這等人的眼中,除了聖地,還有什麽門派不是渺小的?

  “學院雖不收我,但今日既然遇到教授,總還是想向教授請教一二。”伍遙子沒有任何動容,繼續說道。

  “你要找我打架?”

  “我想一試。”

  “你可能會死。”

  “就算這樣,但我還是想一試。”

  教授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這還不錯,出手吧!”

  伍遙子用盡全力揮出了一拳!

  天地間一陣風起,嘩嘩嘩,肆虐而過!

  “砰!”風中響起無數聲爆響。

  伍遙子倒了下去,整個人如同被無數道鐵拳擊中,全身布滿密密麻麻的拳洞,他的臉上全是滿足的神情。一個中年人從對岸竄了出來,一下子接住伍遙子即將倒地的身體,伍遙子看著面前的中年人,想說點什麽,但他已經什麽都不能說出來了。

  中年人回首看了張小奇一眼,抱起老者的屍體,緩緩消失在對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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