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暴雨。 饒是與張南相距不過百米,張小奇卻也跑的獵獵生風,力量幾乎在一瞬間爆發出來,好似一頭草叢裡的獵豹。爆發力本就是練力境力量的體現,張小奇身體已然煉至練力境的巔峰,爆發力更是驚人。
看到張小奇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力量,張南微微有些吃驚,正在思忖自己欺以為樂的廢材弟兄,什麽時候竟也偷練了這樣一身好本領時,瞥見張小奇要至自己身前時,那不知為何剛猛無比的身影在前路上變得有些趔趄,好似腳底抹了油時,又不僅在心底歎了句,“廢物就是廢物,一朝被人打下來,就永遠是個廢物!”
前方那抹身影突然變得有些歪歪斜斜,原因無非是下盤不穩,氣未通達全身的緣故。小周天二十四天罡最重下盤穩固,若是一個練力境勇士,氣貫了全身,斷不會出現此種狀況。對面此人明顯是處於養身境界的起步,以為今日可以雪恥翻盤,所以才有前面那番處心積慮。然後剛剛強行運氣,所以詭異的爆發了一下,但境界這種東西又怎麽可能因你心血來潮就會有改變的,隻怕還不用自己出手,對方就有可能因為自己的強行運氣弄的個傷痕累累。
張南慢慢梳理著剛才至今發生的一切,一種重新掌控全局的感覺油然而生,再看對面那抹身影,忽然覺得有些可悲,有些可笑!所以他的嘴角漸漸咧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身心竟在此刻尤為的放松。
就在他想說點什麽,給自己這位可憐弟兄加加油,打打氣的時候,他的精神陡然一緊!前方那歪歪斜斜的身體,沒有出現如他所願的難看模樣,反而左右擺動著,好似有種某種規律。
看著這左右搖擺有些可笑的身體,他突然記起,小周天二十四天罡裡,有一式好似就是這個樣子,隻是這一式極為難練,不僅要求修煉者,全身氣血通暢,更要求修煉者對身體的把握達到一個相當靈活的程度,而這種靈活程度,並不是後天修煉可以得來的,這是一種天賦。
張南曾經也嘗試修煉過這一式,結果除了讓自己傷筋動骨了一百天以外,沒有任何幫助,除了自己那位天才大哥,他還未曾聽聞有誰修煉成功這一式。
“怎麽可能!”
他的天空裡再次劃過一道閃電,嘩啦啦,一瞬間直震得他的腦子轟轟作響。不過由不得他更多的驚異,張小奇離他已隻有一步之遙。
張小奇趔趄的身體詭異的停住,他的右腳狠狠的踏在石板上,立刻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整個人以右腿為轉軸,猛的旋轉側身,右手握拳猛烈的向前轟擊出去,整個人的身體隨著右拳一起朝前送了出去,好似整個人的力量都隨著那右拳的力量打了出去,身後的左腿懸浮在空中平衡著身體,像一尺垂直的標杆。整個人好似要立刻倒下去,卻生生的止住,看起來就像是一場行為藝術,又驚豔的無法言說。
張南感到這一拳有極大的危險,不僅包含著對方本身的力量,更在於對方剛才艱難的搖擺。不僅修煉無比困難,而且攻擊對手時,利用反覆搖擺帶來的加速度,以及在最後利用旋轉,使得加速度翻倍;將身體隨拳送出,更是將全身的力量都融合到加速度中,真真正正的力發全身!
他本能的想要閃躲,不過已經來不及。雖然他已至抗膜境,可以抵抗數人的攻擊。但就爆發力而言,卻沒有什麽優勢。而他剛才身體偏又是最放松的時候,要將身體重新調動起來,然後挪動,至少需要三息的時間,但前方的拳頭一息就到了。
“砰!”
如同一方巨錘,拳頭狠狠的砸在張南的胸膛上。好似一顆大石,掉進深潭裡激蕩起來的水花,無數的漣漪向四周擴散。張南隻感到對方的拳頭裡湧出無數的力量,這些力量化為箭矢巨石,鑽進自己的皮肉,然後猛烈的轟擊著自己的皮膜,好似在攻打著一道巨大的銅門,他的胸腔裡發出“咚咚咚”敲打的聲響,身體裡如同有人在吹鑼打鼓,熱鬧的不得了。
張南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他斷沒有料到對方居然有如此強的力量,似乎是兩三個練力境巔峰力量的人一起打出了這拳,張南感覺自己的皮膜好似被對方打成了一個大包,如同一個發脹的饅頭,再蒸上兩刻,就要撐爆了。
他立刻運足氣血抵抗對方的攻擊,不過就在這拳頭力量減弱的時候,由旋轉帶來的加速度,以及隨著右拳向前傾倒的全身的力量,融合在加速度中,匯聚在拳頭裡,又一波力量襲來!這一切看似緩慢,其實前後相距不過一個呼吸,一滴青草上的露水才剛剛滴落在石板上,向四周迸濺出好看的花形,宛若一朵盛開的芙蓉。
好似潮水一般的力量,不顧一切的傾瀉進他的身體裡,這力量是那麽快,那麽猛,那麽狠!不給張南一點喘息的機會,他就像一位手持盾牌的士兵,站在礁石邊,用手裡的盾牌艱難的抵擋著波濤的拍打,承受大海的憤怒!
這力量太大,大得張南根本無法抵抗,大海一般洶湧的力量,如何抵擋?
不能擋那便隻能退,於是張南的右腳屈辱的向後退了半步,右腿一彎狠狠的踏在地板上,竟濺得碎石粒向四處飛濺,無辜的花花草草遭了殃,紛紛被暗算,左腿的膝蓋也微屈了下去。身體隨之向後仰了下去,好似被張小奇的拳頭生生打矮了半截。
不過張小奇的拳頭卻沒有跟著落下,反而閃電般的收了回來。倒不是張小奇心軟,他可不是什麽爛好人,知道自己這位心理變態的兄長必須用十足的武力把他打痛,打怕才會長點記性。隻是對方的身體已向後傾斜,若自己繼續繼續送拳出去,那只會失去自身的平衡,反倒會被對方有機可趁。
不能用拳,那就用腳吧。
所以他收了拳,右腳急速轉動,身體來了個一百八十度旋轉,那懸在空中,好似一杆標尺的左腳,隨做身體旋轉,微微揚起了半分,在空中畫了個不標準的半圓,然後及至張南面前,化為一方巨斧,閃電般砸在了張南的胸膛!
首先響起的是一陣“哢嚓”的聲響,在這霧氣還未褪盡的晨院顯得尤為刺耳,那是胸骨斷裂的聲音;緊接著一雙膝蓋“啪”的一下跪在石板上,頓成兩個深坑,嚇得牆簷下早起吃蟲的燕子低鳴了兩聲,扇開淡霧,衝去遠方。
張南漲紅的臉痛苦萬分,扭成難看的麻花,至濃烈處,仰天噴出一口血,融合在晨霧裡,好似鮮紅的塵埃,張小奇急忙收了腳,急忙退了兩步,生怕沾在了身上,洋洋灑灑落在了張南的肩頭。
看著這一幕,雙方的小廝書童都怔怔的看著,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張南帶來的小廝更是呆若木雞,麻木的站立在那裡,根本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的真實,他早已跟著張南作威作福慣了,哪裡料到會有這個局面發生,想到剛才對五公子的出言不遜,他不由感到雙腳一陣冰冷。
阿呆看起來也滿是驚訝不信的神情,心頭卻在感歎,“你雖是我家公子,最近也終於有點昔日威猛的樣子了, 不過一下子這麽威猛無雙還是不好,不好。到時候夫人和大公子又找咱們麻煩可就又有苦頭吃了,還是該低調點,低調才是王道啊。”
“怎麽樣,三哥,愚弟這招朝天門和萬斤踢你可看得過眼。”張小奇學著張南剛才的模樣,負手而立,還學著大笑了兩聲。
“好,好的很!”張南苦澀的笑應道,僅僅兩招,對方就把自己打跪在地,屈辱的就像一條狗,一條任人宰割的狗。張南心裡再沒有之前的得意洋洋,一絲恐懼佔據他的心底,他本以為對方早就成了一個廢物,才敢在這一年中顯擺顯擺,曾經的他可是連這個門都不敢踏的。
但看對方剛才的表現,可能已經跨入了練力境的門檻,更已達至巔峰,不然,又怎敢練這朝天門,也許離抗膜也隻有一步之遙。想到今天的一切,方才察覺這一切都是一個圈套,更為可笑的是,這個圈套還是他自己設的,可是沒想到今天套住的卻是自己。
張南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忍住痛,站起來說道,“看到五弟再次恢復當年神勇,三哥今這頓打沒白挨,更沒想到這次居然連朝天門也練會了,不愧是驕子,哈哈,改天再來找你,到時候定要和你戰個痛快。”一邊說著,一邊就準備走了。身旁的小廝急忙扶住張南,他可不想再呆在這了,嗯,以後都不要再來了。
聽到這話,阿呆不僅撇了撇嘴,暗道:“是你這變態目光短淺,我家公子當年拿手的就是這招。”
張小奇看著那離去的落魄身影,嘴裡大喝一聲:“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