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禦校場,矮胖子便再也得瑟不起來了。 他一臉苦澀,像塊沒結好的苦瓜。他本來以為這小黑驢定然慢如蝸牛,只需到了終點,與眾人看此人的笑話即可。
哪曾想這小黑驢在一開場便佔了個優勢,矮胖子未曾料到,心底頓時有幾分憤恨,揮舞鞭子立刻衝殺出去。不多時便趕到了小驢子旁邊,揚鞭便朝小驢子的屁股打去,嘴角升騰起一抹惡笑,定要在打出一道血花出來。
王子嘴角一揚,當下便猜到了此人的動作。還未等那鞭子落下去,王子後蹄便一下子揚起,就勢朝後面的馬肚子踢去。
烈馬嘶鳴一聲,還是避之不及,一下子便吃了一蹄。哪裡還受的住,一下子翻倒在地,在地上打滾,坐在馬背上的矮胖子根本未預料到會有如此變故發生,揚鞭的身體本就有些懸空,身下馬兒一倒,哪裡還坐得住,他反應也算快,一個翻身,跳下地上,沒有落個人仰馬翻的破落局面,饒是如此,也是沾了一身灰,難堪之極。
更為重要的是,落下馬,他便失去了繼續比賽的資格,提前出局了。
他的臉上因為憤怒,像個紅得透亮的番茄,拿根針扎一下便會四下撒汁,爆散開來。
其他人見到這小驢子如此凶猛,哪裡還敢招惹它,紛紛避而遠之,唯恐遭殃。
旁邊的顧子虛教授撚了撚自己本就稀疏的胡須,對王子的表現頗為滿意。學院王子,又豈是凡物。
圍在校場一邊的人更是驚的張開了嘴,王子更是得瑟的很,齜牙咧嘴,覺得自己好生風光。跑起來更快了,立刻又甩出身後一條大街的距離。
坐在王子身上的張小奇臉色卻是平靜如常,沒覺得有甚驚奇之處。當日夜裡,他被這王子偷襲便已可見王子的不凡,今日解決一個小胖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一場比試無驚無喜,張小奇輕輕松松拿到頭籌。
最後是修科的考試。
這一場考試在一間房間裡進行,也不知道如何測試,眾人在外焦急的等待著。
測試也極為簡單,依照牌號,依次進去即可。倒有人去問了先進去的人,可惜不知為何,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徒惹得眾人更加猜疑。
只是還是有人發現了端倪,那就是進入房間後,每個人出來的時間相差卻是極大。有的人,不到一刻鍾便出來了,神情有些沮喪。有的人,出來的卻是較晚,最晚的整整一炷香的時間,但是神情卻顯得十分自信。
一炷香,便是一個時辰的時間。
由此,大家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出來的越晚,那麽成績肯定就越好。
正聊著,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卻是眾人比較矚目的夏公霸出來了。
他再晚出來半刻鍾,便滿一個時辰了。只見他整個人有些虛弱,精神不是太好,臉上還密密的汗,但是看得出來,很有自信。
眾人急忙圍著他,想問問如何。張小奇也湊了過去,畢竟聽聽了解下也是有好處的。
“下一個,張小奇!”
沒想到下一個便是自己,張小奇歎息自己運氣怎麽那麽差,急忙便往裡走。
一進去,卻是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沒有人,也沒有桌椅,就是一個空蕩的房間,什麽都沒有。
正生疑的張小奇望了望,忽然便見到前方一個生奇的事情發生,在他的正前方,站著另一個自己。
一樣的鼻子,嘴,臉,衣裳服飾,表情動作,什麽都一樣,簡直和鏡子裡映出的一樣。
這時,房間內一個聲音響起,“張小奇,這個房間,由一道陣法布置,你前面看到的自己便是由這道陣法根據你自身的力量幻化而成,今日的考核便是打敗這個幻化的人,就是打敗你自己。如果中途受不了了,可以喊停,陣法會立即停止過攻擊,你就可以出去了。”
張小奇聽著這個聲音,頓時明白了前面“自己”的來源。也是覺得有些神奇,陣法手段當真是奇妙無比。
簡而言之,今日修科考試,便是挑戰自己。
難怪前面出去時間越早的人,臉色越不好。那些後面出去的,雖然不一定最終勝了,但是能夠與自己戰鬥如此長的時間,也必然會取得一個更好的成績。
不過說起容易,卻也是十分困難。
前面的人便是你自己,試問誰又能戰勝自己呢?
張小奇的嘴角卻抹出了一記冷笑。
因為他修煉《龍象伏魔經》,早已進行了一番戰鬥。
當即也不廢話,張小奇大喝一聲,衝將了出去,一個“千斤踢”隻朝對面的自己劈了下去,如從天而降的一柄利刃,生生要將面前的一切劃出兩半。
對面的人卻一個偏頭,十分巧妙的躲過了這一記“千斤踢”,身子向後一退,一個轉身,居然華麗的使出“二十四天罡”中的“朝天門”。
對此,張小奇心底了然,立刻退開,使出伏象篇的招式應敵。
一時間,空蕩的房間內,盡是破空的拳腳聲,赫赫生風,難分難解。
房間中,顧芳芳教授盯著張小奇,饒有趣味的看著。
沒想到剛才的夏公霸已經顯示出不俗的天賦,這位張小奇更是不錯,招式靈活,力量極大。
張小奇試探幾招下來,心底卻是有了幾分了解。經過剛才一番試招,他已明了前面之人果然就是自己,自己的一招一式,對方盡可使用,速度,動作,一模一樣。
但是一番較量,還是發現了不同,那就是對方始終欠缺了幾分靈巧,有幾分呆滯。
更為重要的是,他剛才隱隱在使用篇的招式中加了一點“勢”的力量,對方居然被自己硬生生的逼退,而沒有同樣使出“勢”來應敵。
這就是說,他是無法使用勢的。
也是,張小奇只是抗膜境的修為。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已經達到了抗膜境後期,力量也達到了恐怖的千斤之力。
不過抗膜境始終是抗膜境,對反不是真正的自己,自然無法引動氣血到骨膜之中,使出勢的力量。
說白了,對面只是一個徒有其表的自己,根本不是真正的自己。
因為世間萬物都是獨一無二的,怎麽可能出現兩件一模一樣的事物。
若真有,也只是徒有其貌。
“既然,對方無法使用‘勢’,那麽是不是也無法使用阿鼻刀法。”
張小奇記上心來,也不遲疑,就是一個俯衝,繞道對方身後,雙手作勢劈下,看起來就像是伏象篇中的“象鞭”一式。對方反應也是極快,雙方抱拳,居然是“象鎮萬獄”的動作。
哪知風雲突變,那象鞭陡然一變,化為一把天將利刃,一時間,張小奇整個人的氣息驀然一變,一股戾氣從他身上延發出來,整個房間好似置身於一片刀山血海之中。
正是阿鼻刀第一式,刀山血海!
“刷!”
沒有任何疑問,張小奇一刀將面前的自己劈成了兩半,卻沒有血跡迸濺而出。面前的自己頓時化作一團霧氣,消失,好似什麽也沒有出來。
這團霧氣迷了張小奇的眼,待撥開這些迷霧,張小奇陡然一醒,發現自己還是站在最開始進來的地方,什麽都沒有發生。
再看房間,只見前面有一張桌子,坐著一位女教授,正饒有興趣的盯著他,剛才的一切好似一場夢。
桌子上放著一柱香,剛剛燃燒完一半,半個時辰。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女教授淡淡的說道。
張小奇雖有幾分不懂,倒也不好再問,拱了拱,便出去了。
女教授想了想,嘀咕道:“半個時辰就破了自己的心魔障麽,其子意志倒為堅定,比那位夏公霸還早了一刻鍾,看來今年學院也有幾個可看之人了。”
“下一個吧!”
“是!”
張小奇出來,見楚逍遙與自家表哥正在一旁等自己,急忙迎了出去。
問道今日考試如何,楚逍遙顯得十分落落大方,好似勝券在握的模樣。
薑茂也是信心滿滿,這一日他複習良久,又有前幾次的經驗,覺得自己這次過的可能性很大。
他們連忙張小奇如何,張小奇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說順其自然,尤其是書數禮幾科,他是沒什麽把握的,只能靜觀其變的。
說了會話,三人便往外走,等著明日前來看榜。
今日考試修科,看樣子結束會十分晚了,成績發布也只有明日一早了。
出了大拱門,張小奇拍醒正在大睡的阿呆,與楚逍遙分道揚鑣,回了自己住處。
晚上,夜涼如水,露珠在外懸掛著,一不注意落滴在行人的脖頸之下,沁人的很。
“是嗎,她原來叫做藍依然,營州女子嗎....”
定國侯的府邸,夏公霸聽著下人的稟報,打聽清楚了藍依然的來歷,他的嘴角露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見自家主子高興,下人接著說道,“侯爺,你要我打聽的那個少年我也打聽清楚了,原來是營州牧張翦的公子,乃是其平妻所生,名為張小奇,傳聞三年前生了場大病,今年突然好了,修為也恢復了,奪了營州‘弱冠之試’的三甲,也算是個厲害人物。”
“哼!”夏公霸哼了一聲,那日藍依然無視自己,反對張小奇哼了一聲,這讓他十分不爽,也自然留意了幾分。
“今日他修科是多久出來的。”
“回侯爺,是半個時辰。”
“哼!”聽到這裡,夏公霸冷哼的聲音更大了,半個時辰,自己足足快一個時辰采出來,想來“修科”這門的頭籌自己是拿定了。
當夜,學院的教授十分忙碌,忙著統計分數,統計完畢,要拿給院長抽查,確認沒有問題後,方才貼出。
第二日一大早,張小奇與薑茂便來到了石門旁,楚逍遙來的更快,早已在旁邊等著了。
他雖然說胸有成竹,其實還是很擔心的。
“出來了,出來了!”
前面眼尖的人立刻叫嚷道,頓時引得人流更加擁擠,個個都想擠到前面去看看自己錄取了沒有。
這次考試數百人,錄取僅百余人,不可謂不少,所以人人都是很擔心的。
“夏公侯爺,這一次,這學院的頭名只怕當之無愧啊!”
遠處,張小奇便聽到一片恭維聲,不用轉頭看,便知道是那位近日大出風頭的夏公霸。
夏公霸嘴裡喊著過謙,心底當然早就認定了這個事實,他瞟了瞟張小奇,對方顯然不知自己早就盯住了他。
只怕自己與此人在這次考試中的差距一下子拉出來,不怕那位藍小姐不對自己動心。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便輕輕的揚了起來。
“三個甲上!”
立刻有人將前面的名次傳了出來,居然得知夏公霸一下子考了三個頭名。
眾人一下子轟動起來,紛紛看他,夏公霸表面波瀾不驚,內心早就按捺不住,他的眼角隨即看向了在另一邊的藍依然,他一來便盯住了藍依然的方位。
可惜,好似她對此事毫無興趣,竟連回頭都沒回。
這不僅讓他好生失望。
很快,眾人得知,夏公霸拿了數科,禮科,射科三門的甲上,紛紛恭喜,夏公霸不僅有些狐疑,自己最看重的修科居然沒有拿到甲上,只是一個甲中的成績,這不僅讓他匪夷所思,難道還會有誰比自己的表現還好?
“哈哈,錄取了,我錄取了!”
楚逍遙哈哈大笑,他跑得急,衝到了前面去,看見自己錄取了,真是喜不自來。更是得到一個好消息,薑茂與張小奇均中了。
其中,薑茂還拿到了一門數科甲上,三門乙上,兩門甲末,一門丙中的好成績。
薑茂握了握手,心底情緒激蕩不已,誰能理解一個人三番兩次考試不入的焦慮悲痛。
“楚公子,我家公子呢!”阿呆急忙問道。
楚逍遙咳了一聲,方才說道,“你家公子不簡單啊,居然三門甲上!”
“什麽,又有一個三門甲上的!”
眾人一聽頓時圍了過來,方才已經聽聞一個三門甲上了,如今又聽到一個,怎能讓人不激動。
三門甲上可不是那麽好考的,能考一門甲上已是難得。考兩門,那就是不得了的事情。考三門,那就是真正的天才,是以後學院都會努力栽培的對象。
“楚公子快說是哪三門!”阿呆一聽樂壞了,急忙拉著楚逍遙的衣角問道。
楚逍遙掙脫阿呆的手,變得自己的衣服被扯壞了,方才說道:“文科甲上,禦科甲上,修科甲上!”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三門可不是那麽容易考到甲上的。尤其是修科,眾人都知這裡面的難度,已經有很多人斷定,這一次的修科,能有人考到一個甲末便算是高手了,沒想到還有人考到甲上,真不是一般人。
夏公霸的眼睛像柄利刀狠狠的投射過來,沒想到對方不僅將自己此刻的風頭搶的一乾二淨,而且還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修科上勝自己一籌,真是不可原諒。
他回頭,便看到更令他吐血的一幕,只見藍依然此刻居然看向張小奇,嘴角喃喃,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臉上卻不是寒冰一塊,看起來有幾分戲謔之情。
他立刻怒氣衝衝的回了府,旁邊的人紛紛不明所以,不知是怎麽回事。
........
“小姐,恭喜你錄取了!”
遠處, 一個丫環對著季寒梅恭喜道。
季寒梅不屑的說道:“這有什麽可恭喜的,快說,本姑娘考了幾門甲上!”
“這個...”丫環似有難處,最終為難的咬牙說道:“考了一門!”
“什麽,一門!”季寒梅幾乎要跳起來了。
而且這一門居然是射科,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文數禮居然沒有一門甲上,最好的文科,也只是一個甲末,簡直要把自己氣死。
不過,她的心情很快便平複下來,顯示出她很好的養氣功夫。
“哼,看來這學院果真不能小覷,此前倒是我自大了,走,回府!”
於此同時,國子監中也是熱鬧一片。
“湛然兄,恭喜恭喜,本次會試科舉名列三甲,可喜可賀啊!”
曾焦滿面笑容對張湛然說道,此前張湛然雖被奚落,國子監的眾人也有些梳理他的態勢,不過此次發揮,張湛然力拔三甲,一下子便叫人刮目相看起來,頓時周圍祝賀之聲此起彼伏。
曾焦此前也有些疏遠張湛然,不過此刻早已將此事忘得一乾二淨,此刻不巴結一下,何時才合適呢。
張湛然滿面春風,接受著眾人的祝賀,不過他的心底卻是十分了然,面前這些同窗的嘴臉,不過此刻卻是沒必要再去發作。
當夜,便約了一乾學子,去崔府拜訪。此番監考,崔博揚為主考官,這些錄取的學子便算是他的學生了。這些學生自然也是要去拜一拜的。
一時之間,京城內外,好似都陷入了歡慶之中,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