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漫天赤霞也開始漸漸隱去!寂靜無比的小路上傳來的腳步聲將神遊物外的羅雲拉了回來,他沒有往路上看去,而是低下頭望著依然還在熟睡的少年!雙眉微皺仿佛一條永遠解不開的結一般糾纏在一起,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小樓的院外!一男一女正是何烈夫婦,他們望著羅雲懷中的兒子,一臉的擔憂之色,腳步抬起便想往園中邁去,但仿佛在猶豫著怎麽,最後還是停了下來站在了院外!
“你們來了!就進來吧!”這時羅雲的聲音幽幽的響起。
“多謝羅兄!”何烈一抱拳,帶著妻子走了進來,立在羅雲身前望著羅雲和兒子一時不知道如何才好。
“羅兄,我兒…………”不待何烈說完,羅雲便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下去,輕輕的抱著何康慢慢站起,生怕將懷中熟睡的少年驚醒!緩緩的交於何烈!
“慢點莫要驚醒他!”望著忙不迭伸出手來接過兒子的何烈,羅雲出言提醒道。
“是是……”望著一臉嚴肅的羅雲!何烈心中一陣的發虛!雖然羅雲重傷修為大跌,淪為了一個守閣之人,但其在血衛之中留下的威名猶在,望著那剛毅嚴肅的臉龐,何烈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叱吒無敵的血衛首領了!額頭間不自覺的滲出了點點汗跡。
接過兒子,看著依然熟睡的稚嫩臉龐,何烈心中一陣心酸,抬起頭望著背著雙手站立在眼前的羅雲,何烈嘴唇微動剛想說寫什麽,卻見羅雲身形一轉便大步的向著那三層的閣樓走去,剛想說的話卻只能卡在喉中再也說不出來了!
那最後的晚霞將羅雲的背影拉的很長很長,一股蕭索之意在這夕陽之中越顯厚重,羅雲抬起手緩緩的將房門拉開!房門後昏暗無比,羅雲欲抬起腳向裡邁去,但身形一晃卻又站定在原地,背對著何烈夫婦肩頭微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許久後才一字一頓的歎道:“你養了一個好兒子!”
說完便消失在那昏暗無比的閣樓之中,留下何烈夫婦面面相覷。終於黑夜也吞噬掉了那最後的一抹紅霞。
******************************************************
清晨,大雪紛飛,寧靜的山谷內早已被抹成了一片白色,一轉眼已然到了冬季了!
何康從睡夢中醒來,窗外已是大光天了,陽光透著窗戶照射進來將他晃得張不開眼睛,他揉著惺忪的眼睛翻身坐起,怎料冬日的清晨甚是寒冷,山谷之中越發的刺骨,寒風一激,他整個人又鑽回了被窩中。
片刻後,他還是戰勝了寒冷,迅速的起身將衣服穿起,全身裹得如粽子一般,方才覺的暖和,這才出了屋子。
此時廳內的飯桌上早已放好了早飯,鍋裡的白米粥還不住的冒著熱氣,陣陣米香飄來讓早已腹內空空的何康食指大動,他左右環顧了一圈,只見到母親一人,便開口問道:“爹爹人呢?”
“莊主找他,一早就出去了,娘陪你爹吃過了,你自己一個人吃吧。”
說完便出了屋去了院子,少年急忙洗漱一番後,便風雲殘卷的將食物一掃而光,他放下碗筷,一臉的滿足,此時他才發現院裡似乎傳來些很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打鬥,仔細聽來卻又不像,好奇之下他便移步出了屋來到院內。
院內早已成一片雪白之色,雪花也如鵝毛一般從天而降,寒風不時的從何康的衣物間的空隙中灌入讓他不禁的打了個寒顫,
急忙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方才覺得暖和一些,他抬頭向院中望去只見一身青衫的母親正在院中央身形武動,動若脫兔、時緩似急,動作行雲流水,連綿不絕。 只見她拳風陣陣,將降下的大雪激蕩在身前一丈之處無法落下,一眼望去就像母親身前有一道透明的圓罩,將積雪盡數擋在這之外,煞是神奇!這不禁讓何康眼前一亮,眼中泛出狂熱向往的光芒!
許是知道了兒子已經站於院中,王月英也停了下來,空中的雪又緩緩的飄下,頃刻間她站定的一丈方圓內又鋪上了一層白紗,只見何母隻著一身青色衣衫,卻未見有任何寒意,這又讓何康羨慕異常,修真之士修為到達一定地步後便寒暑不侵,一般終年隻著一身短衫,無懼寒熱,而現在何康則需要穿上厚沉的衣物方能抵禦山谷中那徹骨的寒意。這讓本就對修真極其向往的少年愈發的鬱悶起來!
不過他甩了甩頭將這一閃而過的念頭拋卻,便奔上王月英跟前,抬頭看著母親,一臉興奮好奇的問道:“娘,您剛才打的是什麽拳法,好生的神奇!那大雪竟無法飄落在娘親的身前一丈!難道又是何等高深的道法麽?”
看著一臉興奮的兒子, 王月英愛憐的摸了摸他的頭,搖了搖頭道:“這並非什麽術法,而是俗世間的一套拳法,名為太極!”
“你娘年輕的時候性子野,出手不知輕重,時常在和師兄弟們的切磋中將他們打傷,師兄師弟們又因為我是掌門之女,處處忍讓著我!終於有一天釀成了大禍!一次門派比試中將一位對我疼愛有加的師兄打的傷重吐血!這讓為娘後悔不已,從那以後你外公就教了我這套太極讓我修身養性。每當我心煩氣躁之時便會打上兩趟,心神便會平靜下來!”
說完這些王月英微微抬頭看著白茫茫的天空,眼神茫然,像是回憶著那久遠的往事,許久才微微的歎了口氣!
何康仰望著母親,出奇的安靜,他曾有一次無意間問起了外公的事,但看著父母那尷尬的表情,懂事的他便再也沒有問過這方面的問題了!
看著仿佛被思緒的漩渦漸漸吞噬的母親,他適時的開口了。
“既然不是術法,那我能學麽?”
還在出神的何母被兒子這句話拉了回來,神色明顯一怔,望著兒子那充滿希冀的表情,隨後便輕笑起來說道。
“雖然你天生絕脈,無法練出內息,但單純的招式套路倒是可以習練的,時日長久也有強生健體之效。”
見母親同意了,何康興奮的大叫一聲,便纏著母親教授他這套拳法。
“莫急莫急,先讓我來給你說說這太極的獨到之處,”望著猴急的兒子,何母輕輕的擺了擺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