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裡繁華熱鬧的潤城,在此刻暫時歸於平靜。
所有商販、百姓、閑人在衙署門前匯聚一堂。
都在等著看這巨大青銅雕像的歸位。
而棠國都城之中,一名府臣走到正在執筆書寫奏章的宿太師面前,面帶喜色地說道:
“太師大人,潤城的城公任間天在咱們宿地給您建了一座青銅雕像,今天正是雕像歸位的日子。”
與這名府臣的欣喜不同,宿太師依然在埋頭書寫,似乎對此並不感興趣,只是淡淡道:
“我又非神明,何必建我的雕像?”
“大人您是戰神啊,您為棠國帶來了和平。據說那雕像高達四丈,全身為青銅所鑄,由上百個工匠耗時三年打造而成。與普通的石造神像不同,那青銅雕像對於您的風采刻畫之深刻,工藝之精美,都是歷來最甚,而且雕像威嚴高聳,只要是方圓十裡之內的百姓,足不出戶即可瞻仰。”
宿太師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讓人無法看透他到底是喜是怒。
“既然如此勞民傷財,那麽傳令下去,潤城百姓減免賦稅一年,宿地百姓減免賦稅半年。”
對青銅雕像的事不置可否,宿太師轉而關心起了百姓民生。
“大人您真是宿地百姓的福氣。”
潤城衙署前,所有人都在翹首以待。
此時雕像已經被重新覆上了一塊巨大的紅布。
任間天坐在衙署之內,不時看向外面的雕像,很是滿意。
“我不明白,你建這個雕像到底是為了什麽。”任間天身邊的一位男子開口。
任間天道:“青松,在整個宿地,我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宿太師身在都城,潤城以及整個宿地,全都由我做主,但我一向懂得謙虛自知,舉頭三尺有神明,廟堂之上有太師,只有時刻牢記這些牽製,才不至於得意忘形,才能清醒地掌控一切。”
對於任間天的這番理論,青松卻道:
“聖主可不喜歡你這樣的人。”
“你如今也沒離開不是嗎?”
任間天自信地笑著,青松不再言語。
此時負責儀式流程的小官來報:
“吉時快到了,請大人移步。”
於是任間天和青松走出衙署,來到雕像面前。
在等待吉時到來的間隙,任間天還在低聲與青松聊著。
“我專門從鄰國請來了得道高僧,來確保我性命的萬無一失。”
“大可不必如此。”
“我說過了,舉頭三尺有神明,作為人,是必須要對神明敬重的,有了高僧幫我打點,我想神明是不會為難我的。並且你無法保證那件事一定成功,我隻好自己來為自己考慮。”
“哦?高僧為你想了什麽法子?”青松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除了正常的祭祀之外,還需要依靠高僧的獨門秘術,這獨門秘術要用到一些特殊的祭品。”
“什麽祭品?”
“童男童女。”
“你真的會那麽做嗎?”
“當然,已經準備好了。”
“真是令我吃驚。”青松淡淡道。
聞言,任間天暢然大笑。
“雖然你那些多余的做法讓我十分看不慣,但是你這心狠手辣的程度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青松又道。
“所以說,你是不會離開的。”
眾人眼裡,城公在笑著,他們都以為,青銅雕像在這樣的吉日裡落成,城公臉上自然應該是喜悅的。
“吉時已到!”
禮官一聲高喝。
只見數名輕功高手現身,合力將紅布從雕像上方揭開,宿太師那嚴肅的面龐出現在眾人面前,頓時一片喧嘩,不過比這喧嘩聲音更大的是師爺宣讀頌詞的嗓門。
比潤城中任何一個建築都要高的宿太師雕像,在一片讚頌之聲中,睥睨萬物。
潤城一片祥和。
只是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裡,年幼的阿土少年已經奄奄一息,僅存的意識,已無法支撐他發出聲音,只能機械般的用手指輕輕劃著箱壁,因為他似乎聽到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