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堂在熟睡之時,忽然感覺有什麽東西爬到了自己肚子上。
伸手去抓,想要將其撥開。
可這一抓,卻是讓蘭堂突然驚醒,因為這滑膩膩的感覺是……
“仙琴蛙?”
猛然坐起來,點亮燈,蘭堂再次確認了這就是林長明的那隻仙琴蛙。
“仙琴蛙離開長明,那就是說……”
月光下的竹林。
梁恙追蹤著艾釋渾,並小心翼翼地感受周圍的氣息。
不久後,梁恙停下了腳步,因為他已經聞到了艾釋渾的氣味。
而且遠遠望去,可以看見艾釋渾在前方的一棵竹子上方站著,他正在等待梁恙的到來,不過似乎還未發現梁恙的身影。
前方,一定有陷阱,要不知不覺地繞到這家夥的後面。
梁恙悄悄向著一旁走去,不一會兒,便來到了艾釋渾的背後。
艾釋渾站在竹子的頂端,正一心一意盯著梁恙來時的方向看。如果此時梁恙也跳到樹梢上去,很有可能發出聲響暴露行蹤,看來只能再靠近一些,利用絕色劍自下向上攻擊。
梁恙不聲不響地來到那棵竹子下方,揮動絕色劍,正要給他來上致命一擊。
然而就在這時,在梁恙的周圍,忽然從地面長出了一圈竹子!
這些竹子飛速從地面衝出,但並不是被人提前埋在這裡的,而是從無到有地直接生長出來!
且不說這竹子的生長速度並不符合正常規律,這一圈竹子一生長出來便粗壯無比,而且十分密集地圍成了一個圓形“結界”,不留縫隙地,將梁恙和艾釋渾圍在了中間。
而此刻,由於結界被觸發,艾釋渾因此得知梁恙已經到達自己附近,意識到梁恙肯定會偷襲,他立即向上跳起,竟然靠著預料躲過了“人間風雪”的攻擊。
腳下的竹子被“人間風雪”斬斷,艾釋渾安然無恙。
並且還沒等艾釋渾落下,那被斬斷的竹子便以飛快的速度長高,支撐住了艾釋渾的雙腳,而且艾釋渾更是趁著竹子越長越高,直接將自己送到了結界之外。
“喲,偷襲失敗了。”結界之外,艾釋渾平靜的聲音傳來。
這裡,是個陷阱!
梁恙用絕色劍砍向那竹牆,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平時連大樹都能輕易砍斷的絕色劍,此時只是在竹子上面留下了較大的砍痕,而那竹子竟然沒有被砍斷!
這竹子有問題!
不僅如此,結界還在繼續發生變化,結界外面又長出一些竹子,形成了直徑更大的“圍牆”,並且在長高後向內彎曲,頂端在上方交接,遮住了梁恙頭頂的天空。
梁恙,被扣在了這個結界當中!
梁恙原以為艾釋渾的陷阱會放在必經之路上,沒想到,他竟然以自身當做誘餌,把陷阱放在自己腳下。
“被困在裡面,可就必死無疑了,不過謹慎起見,我還是等你死了再走吧。”艾釋渾道。
看來,艾釋渾並不打算自己動手,而這陷阱之中,到底又隱藏著什麽玄機?
“我不明白你與那位有什麽恩怨,我平時也不屑於去殺一個小孩,不過既然是聖主的命令,我就一定會執行。”艾釋渾又道。
梁恙皺眉:“聖主?那種人也配用這個稱呼?”
“看來是舊相識啊,不過我對他老人家的隱私不感興趣,你就乖乖地在裡面等死吧。說起來,你的精神好像不太正常,有時候看著人畜無害,真要打起來也是一個厲害的家夥,
平時都是在裝蒜嗎?” 梁恙並不想回應他的問題,而是在盤算著如何逃離這個結界。
此時,竹牆內部,又有新的竹子生長起來,這些竹子不似竹牆那般粗壯,卻在生長到一人多高時,頂端向下彎曲,眼看竹葉就要從上方觸碰到梁恙的頭頂。
唰!
絕色劍揮動,梁恙削掉了過長的竹子,使它們不至於壓住自己。
難道這個陷阱,只是不斷生長竹子嗎?絲毫沒有要攻擊的跡象,何來“必死無疑”之說?
梁恙正疑惑著,卻忽然察覺到從自己的右手傳來痛感,抬手一看,赫然發現手背上的皮膚竟然已經變黑。
那變黑的部分不僅引發了劇烈的疼痛,而且還在不斷擴大,只是一會兒,便肉眼可見的比原先大了一倍,按照這樣的速度,梁恙的整隻右手就會很快廢掉。
到底是在哪裡遭到的攻擊?
梁恙低頭,這才發現,那些被自己砍掉的竹葉之上,有爬蟲的屍體。
竹葉,有毒。
而梁恙則是在剛剛砍掉竹葉時,手背不小心碰到了掉落的竹葉。
來不及多想,梁恙立刻用絕色劍將右手手背沾到毒素的地方,暫時用寒冰封住,阻止毒素的蔓延。
“玉女姑娘研製的‘落月毒華’,可是比見血封喉還要厲害的毒藥,只要人的皮膚碰到,就會中毒,用在我的‘君子陣’中,簡直是絕配。”
不理會艾釋渾的話,梁恙將絕色劍握在左手,看著頭頂之上的有毒竹葉還在繼續生長,於是揮劍一擊。
“人間風雪!”
衝天的冰霜氣流噴湧而出,將碗狀結界的中心破出一個大洞,無數碎片朝天飛去。
“沒用的,被你打飛的竹葉,最終還是會落到你的頭上。”
不過梁恙可不等竹葉落下,便再次揮動絕色劍,霎時間,空氣中的水分凝結,逐漸形成一個冰製的穹頂,梁恙在君子陣內部,又製造了一層冰之結界!
而且這層結界還在不斷加厚,這下,外面的竹子就碰不到梁恙的身體了。
但是這無異於給逃脫君子陣又增加了一層難度,只靠躲在裡面,能撐到別人來救他嗎?
“你這麽做,正合我意。”艾釋渾再次開口。
不明白艾釋渾為何這麽說,但是梁恙立即感覺到了腳下泥土的異樣。
驟然跳起,梁恙發現,就在自己原來站著的地方,突然衝出了尖銳的竹筍!
不僅如此,君子陣內部的空地上,還在繼續生長出尖銳的竹筍,不一會兒,原本空蕩的地面就長滿了竹筍,梁恙根本無從落腳!
君子陣的中間部分,艾釋渾好像並不打算在這裡養竹子,這些竹筍長到一定高度便不會再繼續生長了,這一部分,仿佛只是一個尖刺陷阱,只是在梁恙將竹筍砍掉之後,又會快速冒出新的竹筍。
這竹筍想必也含毒,梁恙瞬間在腳下製造出一個圓餅狀的冰塊,蓋在地面的竹筍之上,為他留出一個落腳之地。
此時,梁恙完全被封在他自己製造的冰凍空間,雖然阻止了君子陣的有毒攻擊,但是逃脫君子陣也變得更難了。
他開始在這小小的空間內打坐,醞釀著下一次攻擊。
然而君子陣的動靜卻並未停止。
咚!咚咚!
有什麽東西從上方砸來,就像坐在馬車的轎子裡時,突然遭遇了天降冰雹一般。
由於冰層阻擋了視線,梁恙並不能看清外面的情況,但穹頂之外不斷有東西砸過來,並且有的地方已經被砸穿形成一個小洞。
從小洞的形狀來看,是錐形物體造成的,而在這充滿了機關的君子陣之中,唯一的錐形物體,便是竹筍。
竹筍天降,持續攻擊著梁恙頭頂上方的冰製穹頂,用不了多久,這層防護就會被破壞掉。
梁恙必須盡快做出下一步行動!
然而,剛開始運功還沒一會兒,梁恙卻發出痛苦的嗚咽,他的膝蓋和手肘忽然開始疼痛,連打坐的姿勢都快要無法維持。
對這突然襲來的疼痛,梁恙並沒有感到意外,反而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強忍著疼痛繼續打坐,這難道是舊疾?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君子陣內花樣百出的攻擊讓梁恙措手不及,好不容易創造出一個狹窄的空間,能讓他稍微喘口氣, 可此時他的身體又是舊疾複發。
君子陣這一劫,梁恙到底能否安然逃過?
此時的另一邊,蘭堂正獨自一人走在林長明家附近的路上,四處張望,想要尋找梁恙的身影。
月亮將曠野的道路照亮,徐徐涼風吹過,林長明在夢魘深處睜開眼睛。
前方,是白茫茫的一片片影子,布條和旗幟飄搖著,白色人影在緩慢移動。
紙錢被風吹得漫天飛舞。
林長明抬頭看向上方,發現他自己手中舉著一個喪幡。
而周圍的人也跟他一樣,手中拿著各種各樣的東西,這看起來是一個送葬隊伍。
是誰家的白事?為什麽自己會在送葬隊伍中間?林長明想。
等等!白事?
在這陰風陣陣的夜晚,周圍隱隱約約傳來哭聲,一旁的人全都面無表情,行屍走肉般緩慢前進著。
林長明瞬間反應過來這氣氛的恐怖。
被嚇得驚叫一聲,旁邊的人都轉過頭來,看向林長明。
身後有堅硬的東西撞上來,林長明回頭,竟然是一口漆黑的棺材!
由於撞擊,抬棺的人手一松,棺材被摔在了地上,棺蓋滑落。
露出一張慘白的女人的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把將手中的喪幡扔到那棺材上,林長明拔腿就跑,可是他的雙腿早就已經因為過度驚嚇而變得麻木,沒跑幾步便摔倒在地。
而此時那些身穿孝衣的人,將林長明圍了起來,一隻隻手朝著他緩慢地伸出。
“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