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明?”看著走神的林長明,雲之切再次呼喚。
“呃……好。”
將女孩放在簡陋的客房,林長明問:“這個小妹妹,要讓她醒過來,需要吃藥嗎?”
“不需要。”
“用不用試一下內功療傷?”
“不用。”
“那怎麽才能讓她醒過來呢?”
“她只是昏迷了,沒有受傷,用不了多長時間自己就會醒過來。”
然而,讓人失望的是,女孩昏睡了一天一夜都沒有醒來,雲之切不得不打算帶女孩去玉雁城中求醫,同時打聽一下有沒有誰家丟了女兒,但是臨走之前,他要教長明一些功夫。
二人在院內站定,雲之切道:
“內功的修煉,首先要學會如何運氣,從扎馬步開始,熟悉氣的吞吐,然後用意識去感受這種功法所需用到的經脈及穴位,讓氣依次經過曲骨穴、長強穴、風府穴、百會穴、素髎穴、齦交穴,在體內形成暢通無阻的循環道路,當這條道路越走越順,你的經脈就會越來越強健,所使出的內力也就越強大。現在,你來試試看。”
“是,師父,曲骨穴……長強穴……風府穴……唔——”
忽然,林長明口吐鮮血,捂著胸口,看起來很痛苦。
“你怎麽了!長明。”
“師父……我的胸口好疼……”
“怎麽會這樣?雖說每個人資質不同,但我也從來沒見過初次練功就反應如此劇烈的人,何況,你現在只是用意識來感受經脈而已。”
“我再試一試。”
再次運氣,嘗試著沿師父所說的經脈遊走,林長明卻發現,根本走不通!
又一口血吐出來,林長明神色痛苦:
“好痛!師父,為什麽我無法進行內功修煉?”
“別再繼續了,會出現這種情況,難道是因為你體質特殊的原因而無法修煉?”說著,雲之切摸到林長明的脈門。
這一把脈,明顯是發現了什麽,雲之切色變,忽然鉗製住林長明的身體,厲聲問道:
“你到底還有什麽事情隱瞞著我?”
“唔……我沒有事情瞞著師父,我已經將所有事情全都告訴您了,師父,您到底發現了什麽……我好痛苦。”
然而雲之切卻沒有絲毫想要松開林長明的樣子,神色依然緊張:
“你的年齡,是十歲沒錯吧?”
“是十歲,如果師父有疑惑的話,我們這裡還有一種虛歲的說法,按照虛歲算,也可以說我是十一歲。”
“重點不在這裡,而在於——你的體內,竟然有修行超過十五年的至陰內功!”
“什……什麽?”
“正是因為體內擁有屬性為陰的內功,所以才無法修煉我教你的功法。長明,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和你相處的幾天,我對你有了更深的了解,所以說,我更加願意相信你沒有說謊,但是,你體內的功力,實在是讓我不得不有些忌憚。”
“師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別說是您,就連我也……到底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我從來沒有練過功夫,甚至連遠門都沒出過,認識的唯一一個會功夫的人,就是師父您。”
林長明記得非常清楚,幼年時和父母的美好經歷,一直被他當做最珍貴的回憶藏在心底。
無論是每次出去玩耍回到家時,母親都溫柔耐心地給他洗澡,順便清理不小心劃破的傷口,母親還會用他帶回來的各種野菜做出好吃的飯;
或是父親帶他認識各種樹、花、昆蟲,
教他許多生活中的小技巧,在炎熱的天氣和他一起坐在田地裡吃西瓜; 更別說一家三口共同度過的所有美好時光,林長明之所以能夠成為一個正直的人,全都來自於這幸福的童年生活。
他也記得母親生病時,自己除了掉眼淚之外什麽也做不了,母親卻依然在鼓勵他要當一個堅強的男子漢。
林長明短短十年的人生中,除了嬰兒時期難以形成記憶以外,他對自己所經歷的人生從來沒有過懷疑,對於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以及自己體內忽然出現的功力,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這不可能,不過,雖然不知道你體內的功力到底從何而來,暫且就讓我來試一下你的能力吧。”
“師父?”
“來吧,長明,向我發動攻擊,用上你所有的力量。”
“不可以,我體內有十五年以上的功力,下手一定沒有輕重,或許……或許我已經傷害過自己的父親了,我不想再傷害師父!”
“別想那麽多!用你的手掌,或者拳頭,盡你所能地攻擊我,我比你修行的時間可是要長的多。”
聞言,林長明忽然淚流滿面,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
“謝謝師父無條件地相信我,我一定會打起精神,堅信凶手另有其人,窮盡一生,追蹤他到天涯海角!那麽接下來,師父你一定要做好準備,我將會向您打出一掌,我剛剛為這一掌想好了名字,就叫它‘無相神掌’吧,師父,我要開始了!”
雲之切也已經擺好了要接招的架勢。
林長明大喝一聲,自原地向雲之切衝過來,正氣勢十足地要打出這一掌。
二人對峙的瞬間,雲之切雖然自恃修為較高,但他仍然不敢掉以輕心,畢竟林長明這憑空出現的十五年功力連他自己都說不清,誰又知道會不會再憑空出現什麽其他邪門歪道的功夫。
掌心相擊,只聽得天地之間一聲巨響!
然而,這場對決卻沒有持續多久,“嘭”的一聲就有個身影飛出老遠,那飛出去的人,正是林長明!
“啊!師父,我手麻了!”
“長明,你在跟我玩剪刀石頭布嗎?無相神掌怎麽一點殺傷力都沒有?你還被我的內力彈飛了。”
“再來一次!”林長明不甘心。
嘭!又飛出去了。
“再來!”
第三次攻擊襲來。
然而這次,長明沒有再飛出去,難道,那十五年的功力被他用出來了?林長明一臉欣喜地望向雲之切。
雲之切卻說:
“高興什麽,我完全沒有用力。”
笑臉變成哭臉,雲之切也失去了耐心,讓林長明對著門口的樹打,甚至給了他一把木劍,讓他自己研究自己到底會些什麽功夫。而雲之切則背起昏睡著的小女孩向玉雁城出發了。
玉雁城中已是滿目瘡痍,一番詢問無果,雲之切將女孩帶到了醫館,這裡,也早已人滿為患。
玉雁城的災情已經傳開了,從附近的滄海城到玉雁城的路上,有一隊人馬正在行進,他們的箱子裡面裝的是救災用的物資,這個隊伍並不是出自官府,而是由一個富商組織的。
隊伍中間有幾個轎子,其中一個轎子的門簾被裡面的人掀開,隨後探出一個調皮的小腦袋。
隨行的小廝上前詢問:
“小少爺,怎麽了?”
可那少年卻並沒有理會小廝,而是不斷向四周張望,仿佛在確認當前的形勢。
“小少爺,您是不是需要方便?稍等,我去和帶隊的人說一下,讓大家暫停休息。”
然而少年則像一個被寵壞了的紈絝子弟一般暴躁:
“煩死了!別跟我說話!”
小廝隻好委委屈屈地低下頭,不再說話。
少年忽然跳下馬車,躲在小廝身後,努力的想要藏住身形,卻發現這小廝實在是太瘦,用佩劍頂了頂小廝的腰,對他說道:
“你,上去!”
“上……上哪去?”
“轎子裡,偽裝成我,他們要是喊你出來,你就學我的聲音,說你要在轎子裡睡覺。”
“這不行啊,要是老爺知道會殺了我的。”
少年的佩劍寒光一閃:
“不進去我現在就殺了你。 ”
“小少爺,饒命啊!唔——”
忽然,小廝的雙唇好像被粘在了一起,任憑他怎麽掰也掰不開。少年一個狠厲的眼神掃過來,小廝隻好戰戰兢兢地鑽進了轎子裡。
等到少年溜之大吉以後,小廝這才意識到,他的嘴被封住了,還怎麽學小少爺的聲音呢?
少年遊走在荒野之中,脫離了家人的管控好不自在,不久便來到一處懸崖邊上,向下望去,發現此處深不可測。
峭壁直立,令人生畏,而那少年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擋住我的路了,將來要在這裡修一座橋。”
無法直行,少年沿著懸崖邊上的小路行走,然後就看到了正在家門口跟一棵樹對打的林長明。
少年藏到附近的樹林裡面,觀察著林長明。
只見長明由掌換拳,由拳換成木劍,對著面前的大樹進行著一番又一番的攻擊,但是大樹並沒有絲毫損傷,反而沾上了一點林長明拳頭上的血液。
少年看了一會兒覺得了無生趣,於是準備助他一臂之力。
佩劍拔出,少年周圍的草木瞬間便染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對準大樹一劍揮出,凌厲的劍氣將林長明面前的那棵大樹直接砍斷。
“哇!”
看著轟然倒塌的大樹,林長明驚呆了,他還以為是自己的能力造成的,吃驚地盯著自己的雙手。
少年從暗處現身,走到林長明面前對他說:
“咳咳——看你可憐,砍柴我就隻幫你這一次。”
林長明卻詫異地回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