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通天教主瞬間變了臉色，李玨所處的星辰大海之中，仿佛翻起了驚濤駭浪。

　無數星辰誕生，又無數星辰幻滅。

　仿佛整片星辰大海都變得有些不穩妥。

　通天教主臉色幾次變化，最後冷靜下來，“你可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麽?”

　李玨眼神堅定無比的點了點頭。

　“難道這三年的時間裡，你一直在質疑本座所說的話?”

　“你該明白， 天道聖人，為世間之最強，天道賦予聖人天道之力，自然而然，天道凌駕於萬事萬物之上。”

　李玨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通天教主強壓著心中的怒火，面色平靜道，“那你這三年的時間裡到底領悟出了什麽?”

　李玨並沒有回答。

　他環視著周圍的星辰大海，指向了遠處不斷毀滅， 又不斷誕生的星辰宇宙。

　“身處你這星辰大海之中，能夠讓我看到萬事萬物的生老病死以及輪回，看到萬事萬物生長旺盛，最後又沉淪覆滅。”

　李玨感慨道:“這何嘗不也是天地萬物，生老病死更新迭代呢?”

　通天教主道:“你說的沒有錯，然而這些都是在天道演化之下所發生的，所以你更該堅定的認為甜到凌駕於萬事萬物之上。”

　李玨忽然提起了苦海。

　“我在沉淪的三年時間裡，並沒有質疑前輩所說的話，反而是想要去尋找道理，找尋萬事萬物以及一切東西去印證前輩所說的話。”

　通天教主皺著眉頭問道，“那你找到了嗎?”

　李玨也沒有做出正面的回答。

　反而是以講故事的形式，敘說著他這三年時間裡，所發生的一切。

　“我仿佛置身於苦海之中，我所看到的苦海裡面有著我以往所斬殺過的任何人和物，他們如同我的執念心魔，起初向我求饒， 讓我幫他們渡過苦海，踏入輪回。”

　“但是我卻不為所動， 直到後來他們明白了我的心意便是一股腦的往我身上撲來，想要將我撕碎，最後我在苦海之中遨遊，肉身早已經被腐蝕，化為一具白骨。”

　通天教主沉默地聽著，心中早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李玨所說的苦海在他看來就是業障。

　洪荒時期無數大能輕易不會出手，特別是聖人，幾乎都不會對聖人以下之輩出手。

　因為業火太旺，業障太深。

　一旦有人殺戮過重，遭受業火反燒，被業障吞噬，就會陷入無與倫比的自責以及沉淪之中。

　到最後會被業障吞噬，永遠的陷入瘋魔狀態之中，甚至很有可能化為行屍走肉。

　李玨見到了苦海，還在苦海之中遨遊，很顯然就是業障太深，而且被心魔侵擾，被苦海吞噬。

　通天教主心底都有些顫抖，作為聖人，其實也並非真正的天下無敵。

　害怕業障纏身，害怕身處苦海之中，所以聖人也有許多想要做就不能去做的事。

　卻沒有想到李玨竟然見到了苦海，這到底造下了多麽龐大的業障。

　而李玨能夠從苦海之中走出來，又不知該說他幸運還是不幸。

　李玨不管通天教主到底在想什麽，此時他還在平緩地敘說著。

　“我在苦海之中遨遊，化為一具枯骨，卻矢志不渝，堅定不改，一路遨遊也不知道年歲，隻覺得過去了萬年之久。”

　“連我身處苦海之中，到底在尋找什麽也不知道，或者隻想著離開苦海吧。終於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讓我看到了苦海之中的彼岸，而我開始攀登彼岸。”

　通天教主此時心頭再一次顫抖了一下。

　“苦海彼岸?竟然能夠看到苦海的彼岸，這是多麽龐大的機緣。”

　通天教主心中竟然對李玨有些羨慕，因為以他對苦海和彼岸的理解。

　身處苦海之中，就是要遭受業火焚燒，以及業障侵蝕。

　稍有不慎，就會身死道消，淪為行屍走肉，或者化為瘋魔，意志不清。

　但是如果到達了彼岸的話，那必將是得到了解脫整個人的精神會得到升華。

　甚至身處苦海之中，磨練肉身，錘煉意志，堅定道心，獲得的好處遠遠不僅僅是精神方面得到升華而已。

　不過通天教主對於彼岸的理解也就這些而已，實際上他對彼岸知之不多。

　畢竟身處苦海之中，還能夠尋找到彼岸的人，自古以來就少之又少。

　知道的人也會對此閉口不言，絕不外泄。

　通天教主對此的理解也是曾經在紫霄宮之中，聽道祖講道之時，心中有的一些大概輪廓罷了。

　李玨繼續道，“我身處苦海之中，所看到的彼岸高達億萬丈，我唯有用沒了血肉的白骨，在那絕壁之上攀爬，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到達了彼岸的頂端。”

　“在彼岸的頂端之上看到的是一片荒涼的土地，頭頂有雷霆閃電，四面八方有風雨交加，環境惡劣，看到的全是苦難，唯獨看不到希望。”

　“我繼續前進，因為對於我來說，彼岸似乎跟苦海並無區別;終於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走到了彼岸的盡頭，看到的卻不是美好，而是另外一片苦海。”

　通天教主頓時懵了。

　彼岸不是天國，而是另外一個苦海?

　這似乎與他所想的有所不同，難道說他以前都錯了?

　李玨笑了，“然而我看到苦海的時候卻忽然明悟了，然後我縱身跳入了苦海之中，血肉重新凝聚，一頭扎入苦海之時，已然醒悟。”

　通天教主連忙問道， “你在那段時間裡領悟了什麽?”

　李玨笑了笑，“我覺得，我身處苦海之中遨遊，又在彼岸之中跋涉，走過千山萬水，歷經無數苦難，想要尋找天道凌駕在萬事萬物之上的證據。”

　“但是，卻始終找不到啊！”

　通天教主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踉踉蹌蹌倒退了好幾步，眼神震撼。

　李玨悟了。

　但是通天教主打破腦袋，也想不到李玨悟出來的道理竟然是這一個！

　竟然在質疑他所明悟的道理，覺得天道不是凌駕在萬事萬物之上。

　可是這就與他通天教主，所明悟的道理相悖了呀！

　“你可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麽?”

　通天教主的臉色有些難看，直勾勾的盯著李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