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周梓溪面前,鍾楊反倒不知道怎樣開口說話了。
周梓溪靠著樹站著,見鍾楊身上也是不成樣子,襯衫上染了血,有些驚奇,鍾楊平日裡的樣子他是見過的,這種在溫室裡長大的公子哥也受得了這種苦,不應該是早跑遠了嗎?
她嘴角的血流下來,眼神平淡地望著他,道,“我走不動了,如果你有力氣的話,把我背下山去吧,沒有力氣的話,扶我也行。”
鍾楊沒有動,只是伸出手來略略扶著她,問道:“你怎麽搞成這個樣子了……是不是遇到什麽東西了……”
周梓溪的語氣不怎麽和善,聲音微弱:“你能不能等我好了再問……我現在……說話都很困難……”
還沒說完,周梓溪就向前倒去,頭往下栽。
鍾楊連忙扶住了她的額頭,輕輕喚了兩聲,周梓溪沒有答應,應該是昏倒了。他抬起頭來看了看四周,只有一絲絲的殘余的風,剛才的怪異景象早已消失不見,一切恢復平常。
鍾楊心裡也亂糟糟的,沒來得及從這種超自然的恐懼中平息過來。
“應該不會再來了吧,”他心想,於是艱難地將周梓溪背起來,搖搖晃晃往回走去。他剛才擔心周梓溪的安全,所以一時慌了神,現在稍微冷靜下來。
他先前應該給家裡打衛星電話尋找救援,再看情況安排的。
一路踩著滿地的樹葉往前走著,咯吱咯吱的聲音,與樹林裡的蟲鳴相應。天色恢復了正常,但仍是漸漸暗下來了。
“周梓溪……鍾楊……你們在嗎……”
往樹林外走了些,鍾楊依稀聽到有人在叫他們,接著便看見了,是同學們來尋找他們。
陳筱月見他們倆身上都是血跡,不禁問道,“你們怎麽搞成這個樣子了?遇到什麽事了?”
“剛才……”鍾楊一時也解釋不清楚。
還沒等鍾楊說完,陳筱月便繼續問道,“剛剛你們怎麽突然就不見了,你不知道我們有多心急,這山裡你們要是走丟了可怎麽辦?周梓溪這是怎麽呢?怎麽還昏倒了?”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剛才摔了一跤吧。”鍾楊思考著陳筱月說的話,她們應該由於某種原因,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
他看到蔣欣也在其中,臉色正常,應該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們剛才不知怎麽的,沒注意到已經這麽晚了,現在還要趕快下山去。周梓溪還要盡快去醫院。”陳筱月走近看了看周梓溪,擔憂地說道。
旁邊幾個同學也是附和著,剛才還好好地玩著遊戲,怎麽一晃眼就已經到了晚上了。不過在山上休息也是不可能的了,她們原本就沒有這個打算,還是趕快下山比較好。
“我先給家裡打給電話,讓我爸派人來接我們。”鍾楊道。
“也好,”陳筱月想了想,道。
一行人回到原來休息的地方。
“喂,爸。”好不容易打通了電話。
“大半夜打電話過來,你是不是遇上什麽事情了?”那邊傳來一個敦厚的聲音。
“我和我的同學爬山。現在在山上,我們等會二下了山,你能不能讓人來接我們一下。”鍾楊道。
“這麽晚了去爬山,你都不知道規劃一下時間的啊,這麽笨怎麽得了,”他爸沒好氣地說道。
“你不接就算了,說這麽多,”鍾楊說著就要掛電話。
“等等等等,算了算了,算我說錯話了行了吧,你們多少人,
位置在哪兒,我讓陳叔接你們回去。”他爸連忙說道,語氣裡全是寵溺。 鍾楊把大致情況告訴了他爸,道,“山上沒有路,我們自己會下山,你讓陳叔在下面等就好。”
“那你們一定要無比保證自己的安全啊,你以後也別一天天的到處跑了,待在學校裡不好嘛,要是想要出去玩,讓陳叔跟你一塊去,你說你一天天的到處跑,我怎麽放心,你都大學了總不可能還讓我陪讀吧……”還沒等他爸嘮嘮叨叨說完,他就直接掛了電話。
“我爸說就在山下接我們回去,我們只要盡快下山就好。”
“那好,謝謝你啊,鍾楊同學。我們盡快下山吧,今天晚上發生這麽大的意外,有什麽事情下山之後再說。”
鍾楊背著周梓溪,自己的背包由另外一個男生背著,一起往山下走去。
鍾楊隻覺得周梓溪有一點重,他本來就身上受傷了,現在還要走山路下去。他第一次背女孩子,從來不知道有這麽重。只是女孩子的身體真的是軟乎乎的,讓人想到貓一類的身體軟軟乎乎的動物。
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山路,足足走了好幾個小時。路途中也沒有人喊累,大概是看鍾楊和周梓溪這副模樣,覺得山裡肯定是有什麽東西,還是趕快下山的好。
在山腳下,已經是凌晨三四點鍾了,陳叔早已在那裡等候了,見鍾楊這副模樣,不免心疼地說道:“你怎麽成了這副樣子,要是你爸看到肯定又要罵你了。”
“沒事兒,我摔了一跤,然後滾到荊棘叢裡了,就成了這個樣子。陳叔,你還是趕快把我們送回去吧。”
陳叔沒再多問,把他們安全送到了學校。
下車之前,陳叔問道,“小楊啊,今天周日,要不要回去一趟,你爸也正好在家裡呢,你回去多陪陪他,要不然他又得給我們訴苦了。”
鍾楊想了想,依照他爸的性子,這個樣子回家,他爸肯定恨不得把他當成稀有動物保護起來,便說道,“陳叔,我今天就不回去了,你跟我爸說,我下周回去。還有,今天受傷的事情,你可千萬別告訴我爸,我自己去醫院買點藥就行。”
“好嘞。”陳叔爽快地回答道。
陳筱月做好安排,其他同學都先回去休息,由她和鍾楊把周梓溪送到校醫院裡去。
醫生檢查後,說明周梓溪沒什麽大礙,只需要休息一下就好,嘴裡的血是由於撞擊造成的,但也沒什麽明顯的受傷的地方,塗點藥膏就行。
鍾楊送了口氣,他自己也去拿了點藥。
“這裡就由我來照顧吧,鍾楊同學,你自己也有傷,先回去好好休息吧。”陳筱月道。
鍾楊一想,他確實在這裡也作用不大,而且他累的要死,在這裡也肯定會睡著的,於是同意了。
他跌跌撞撞走到寢室樓下,眼睛都有些睜不開,只差站著睡著了,正巧撞上旁邊的人,兩人都是嚇了一跳,以為大白天的撞了鬼。
“我說大早上的,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嚇人啊,”對面的年紀深拍著胸口說道。
鍾楊這才看清了旁邊的人,“年紀深,你怎麽也在這裡,你別告訴我你這麽早起來,去食堂吃早飯?”
一旁的年紀深鬱悶地說,“不是,我剛從圖書館回來,我昨天晚上被困在圖書館裡了,今早上開門,我才出來。”
“不過,我覺得我可能見到你說的那個女厲鬼了……”年紀深喃喃道,聲音很小,估計迷迷糊糊的鍾楊沒有聽見。
鍾楊一攬年紀深的肩膀,有些苦中作樂地道,“看來我們是一樣的苦命。”
“你怎麽了,臉上這麽多傷口,衣服上還有這麽多血。你這是爬山遇上劫匪了?還被追殺了?”年紀深一開始不問倒不是因為不驚訝,而是還沒徹底緩過神來。
“這事說來話長,但是我現在也說不清楚,”鍾楊亂糟糟地回答著,“總之你你先把我扶上去,我快要撐不住了……”
全部的重量都壓在年紀深身上,他自己也叫苦不迭,他也是一夜沒睡,昨晚還受了過度驚嚇。一大早上的居然還碰見這麽個室友,他暗自叫道,人生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