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窮的、死寂的“幽光”空間再一次迎來了它的客人。凱撒從狹窄的空間裂縫裡走了出來,順便習慣性地觀察了一遍四周。
為了節省魔力,凱撒關閉了這裡為數不多的魔導燈。有限的光芒在金屬的地板上反射,在魔導器的外殼上反射,在煉金術製造出的水晶表面反射,渲染出了一幅詭異的虛空小島景象。仔細辨認的話,你可以發現那層包裹住四周一切事物的深藍結界。它的作用是維持凱撒裝入“幽光”的空氣不向無盡的虛空逸散,使得普通生命可以在這裡正常地呼吸;凱撒所站立的“平台”下也鋪設了許多生成力場的魔導器,賦予了這裡與外界幾乎一致的重力。
這是獨屬於凱撒的世界。
凱撒完成了一遍巡視後,無奈地搖了搖頭,說:“別躲了,我看見你們了!”
像是回應皇帝所說的話一樣,遠處很快就傳來了動靜。上百個梭型金屬飛行器破空而來,開始繞著凱撒打轉。它們的表面紋滿了法陣,還掛載了許多高階魔導器,最高的甚至達到了9階。這是凱撒研發的自動戰鬥魔導器“水滴”(沒有強互作用力護甲),相當於一般魔導師使用的浮空炮台的升級版。它們都配備了類似於第三代天空炮擊艦的思維核心,因此可以完成很多複雜的命令。
在結界之外,數十個巨鯨般的龐然大物從黑暗中悄然浮現。它們包括1艘第三代旗艦、5艘第三代重型天空炮擊艦、3艘第三代重型天空轟炸艦、5艘天空要塞艦(第三代戰艦,上面搭載了數百艘小型天空艦、“水滴”和探測器,防禦力與魔力儲存量極高。類似於現代的航空母艦)、78艘中型和小型的天空艦。它們皆是停泊在結界之外,像是拱衛皇宮的禁軍。耀眼的探照燈從這些鋼鐵怪獸身上依次亮起,它們這是在向“創造者大人”打招呼。
精鋼製成的戰靴撞擊地板,發出清脆有力的腳步聲。凱撒回過頭,發現十個金光燦爛的魁梧身影在向他走來。厚重而不失靈活度的護甲,功能繁多卻秩序井然的魔導部件,頂部隱約可以辨識出王冠的頭盔和飄揚在半空中、像是血液凝固成一般的深紅披風————正是凱撒用慣了的“輝煌之鎧”......和它的9件備用型號。為首的“輝煌之鎧”手持藍金相間的華麗魔導長劍,在凱撒詫異的目光中威嚴地站定,面甲微微上揚,霸氣地向遠方“眺望”。余下的9個都學著它的樣子,挑了一個帥氣的姿勢站成了一列,像是一群從歷史書中走出來的帝王將相。
更遠的地方,成隊列的魔導戰車躁動了起來,像是在做無規則運動的分子一樣混亂地開來開去;各類魔導炮把炮口轉向了它們的造物主,讓後者心驚肉跳;數百米高的、純精鋼打造的“獨眼戰神”號緩緩抬起右手,向凱撒行了一個標準的帝國軍禮......
思維核心於兩個月前在凱撒的工作室裡實現了流水線生產,凱撒借此機會完善了這一領域內的理論體系,開發出了多種不同用途的“思維核心·二代”,像是專門用於天空艦、陣地炮的大型核心,還有安裝在單兵魔導器上的微型輔助核心。二代的信息處理能力與初代相差無幾,成本卻低了很多。但是,在自主學習能力、分析能力和情感功能上,二代遠不及初代。凱撒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給自己絕大多數的魔導器安裝了“思維核心·二代”,獲得了一支自動化魔導器大軍。由於它們大多是用來作戰的,想偷懶的凱撒也沒有給它們輸入多余的知識,
打算讓它們自主完善。 結果它們就變成了現在的這群“熊孩子”。
“皇帝心裡苦”.jpg。
凱撒先去了一趟倉庫,取了幾瓶高階精神回復藥水,接著便前往了整個工作室的核心————中央實驗室。
中央實驗室是一個全封閉式的建築物,內部有著接近三分之一個皇宮大小的空間,被劃分成了幾個工作間。有兩個工作間專門用來生產魔導器,一個用來安放成品,一個用來做精密的分析實驗。而位於中間的,也是面積最大的一片區域,被專門用來進行“測試”。
這個工作間的四周都是堅硬的混合金屬牆壁,對物理攻擊和元素衝擊都有不俗的抵抗力;牆體內折疊收納了很多測試用魔導器,目前都處於休眠狀態;中間一塊的地面略微向下陷一些,並放置了很多方形石塊充當靶子,還有一大堆被麻布罩住的事物。
凱撒和幾個“輝煌之鎧”合力一扯,把巨大的麻布甩到了一邊的地上,露出被掩蓋在下面的“待測試物”。
一共是三十個“物件”,都有與真人一般的外貌,體型也與正常人類相仿。一頭金屬般銀白色的頭髮,顯示出了它們(他們?)的身份————正是魔導人偶。
此刻,人偶們都略微低著頭,閉上雙眼,保持嚴肅的站立姿態。不,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沒有激活魔力回路、沒有輸入基礎指令和記憶的軀體還算不上是“魔導人偶”。它們的“靈魂”還沒有被“創造者大人”賦予。
凱撒正是來完成這個最後步驟的。他從自己的腦海中檢索出要輸入的知識,嘴裡叼起一瓶打開了的藥水:“開工!”
這些魔導人偶一共有三類,每一類都有著一樣的外貌,數量為10個。站在隊列左側的10名人偶都頂著一張威嚴的國字臉,一副威風凜凜、忠誠正直的樣子,配合上將近兩米的身高,如同一個個身經百戰的大騎士。他們的身上穿著一種厚重的黑色9階魔導鎧甲,是所有種類的魔導鎧甲中最適合近戰與肉搏的一種————重裝步兵鎧甲。這是“凱恩”型號,專精搏擊,搭載的魔導引擎的功率足以驅動一整列載客列車。隊列中間的10名人偶都是男性青年外貌,看起來稚氣未脫,卻散發出一種值得信賴的氣息,像是年輕時的凱撒。他們的身上穿著銀白相間的法袍,構型簡約大氣,並點綴著不少繁複的法陣紋路。這是“凱文”型號,專精魔法與射擊。站在隊列右側的則是10名身材高挑的禦姐,臉型近似“長大”之後的凱茜,帶有一股殺氣,讓人在驚豔之余又有點不寒而栗。她們裝備著一種銀白輕甲,看起來如同一群冰雪精靈。這是“凱爾薇”型號,專精偵查與暗殺。
這三十個鋼筋鐵骨的家夥各有所長,但是實力比起他們的前輩“凱茜”卻要差了不少,只有普通傳奇階的水平。沒辦法,畢竟是流水線生產,不能都做到像凱茜一樣,能夠與常規狀態下的凱撒匹敵。
凱撒保持著不間斷傳輸記憶,思維卻活絡了起來,腦洞大開地想到:“如果我把魔導人偶的製造技術一並傳輸給他們, 並把這間實驗室也送給他們,他們會不會成為一個全新的種族呢?”他想象出一個魔導人偶統治世界的場景,全世界都變成了“幽光”一樣的鋼鐵要塞,只有銀毛控才能活下來......
“不好!分心了!”凱撒驟然意識到自己正在進行一項重要工程,連忙終止了幻想。記憶傳輸魔法的效果就和魔導印刷機差不多,施術者腦袋裡正在想什麽,就會傳輸什麽。
眼前這個魔導人偶的記憶已經基本傳輸完了,只是不知道剛才的那些遐想有沒有一並輸送過去。刪記憶可是已經相當麻煩的事情......
已經感到十分疲憊的凱撒又給自己灌下一瓶藥水,拍了拍面前這個人偶的臉。他是第一台“凱恩”型號。
“應該不會出問題的吧?”
又過去了半個小時,在喝完最後一瓶藥水後不久,凱撒完成了對所有魔導人偶的記憶傳輸。被啟動了的人偶們開始一個接一個蘇醒。他們面無表情,睜開雙眼,瞳孔也是金屬般的銀色,沒有任何生命氣息。作為剛剛具備自我意識的存在,他們所做的第一件事是觀察自己的身體,接著掃視了一遍周圍的環境和其他“同伴”,最後視線都定格在了前方的凱撒身上。
被一大群面癱的金屬生物鄭重其事地注視著,皇帝感到渾身不自在,他尷尬地笑了笑,想揮手打個招呼。然而人偶們突然齊刷刷地單膝下跪,雙手置於地面,用整齊一致的聲音吼道:“凱恩/凱文/凱爾薇n(1≤n≤10,n∈Z)號自檢完畢,參見偉大的創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