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有沒有說是什麽事?”
內宮大太監搖搖頭,說:“老奴並不清楚,大帝只是說,你去了便知道。”
方才是他讓自己出來在皇宮裡轉轉,現在又火急火燎讓他面見。花無想覺得這靈武大帝行為反覆,也不知他葫蘆裡賣得什麽藥了。
入了養心殿,帝後、慕容秋雪靈武大帝,三人目光溫柔,同時看著花無想。
“大帝召見,不知有什麽事情?”
殿內氣氛古怪,花無想抓抓腦袋,搞不清這三人究竟是要做什麽。
“也沒其他事情,喚你來,是想好好犒勞犒勞你。太醫院孫一淼來過,說帝後病情已經好轉,不日就可以康復,只是心中鬱結,藥石無效,心病還須心藥醫。”靈武大帝變著法子說這些,倒是令花無想莫名想了很多。
帝後精神果然好轉了許多,臉面上也有一些紅潤顏色,她滿眼關懷,見花無想有些茫然,便開口解釋道:“你可還記得昨日我問你姓名來著?”
花無想點點頭,說:“當時我說我姓花之後,帝後還顯得很激動。”
“沒錯,看你這年紀,今年也該有十九歲了吧?”帝後準確說出自己年齡,花無想心頭一動,似乎有什麽不好的預感來。
“那你可知道,你爹爹叫什麽名字,母親又叫什麽名字?”帝後繼續追問。
“我從小跟隨師父居住在深山,從沒有聽師父說過我有什麽父母。”花無想所說,也是實情,帝後聽完,更是愛心泛濫,一句一句說著:“娃兒,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多少年都未曾有人這樣關切自己,花無想內心有一股熱流湧動。
“小鬼,你可不是什麽麻生白弟子,你的師父,是李流雲對不對?”慕容秋雪湊上前來,快要與花無想碰在一起。
“你們是怎樣知道的?”開口說出這句話,花無想就覺得自己有些愚蠢。靈武大帝想要查清楚一個人底細,那真是再簡單不過了。
“沒錯,我是騙了你,誰讓你咄咄逼人,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花無想辯解幾句,倒是令帝後笑逐顏開。
“你別管她,你的師父,可是慕容秋雪暗戀對象呢,聽到他的消息,自然會激動些。”帝後說著,從精致盒子裡取出一支金釵來,那樣貌和李流雲臨終前交給他的一般模樣。
“我娘留給我的金釵,怎麽會在你的手裡。”花無想探手在懷裡摸了摸,發現金釵還在,那帝後盒子裡的金釵又是怎麽回事。
帝後小心撫摸著手上金釵,說:“這金釵天下間僅有兩支,一支在我手裡,另外一支,想必就在你身上吧?”帝後目光敏銳,察覺到花無想細微動作。
“你怎麽會知道?”
十多年歲月流逝,花無想從來不去想自己為什麽和別的人不一樣,為什麽別人會有親人,會有父母,自己卻只有一個師父。
“那是因為,我是你的姑姑。”又是認親這樣的情節,只是這一次,帝後上手有信物,和雲嵐空口無憑相比,更加具有可信度。
“你的奶奶離世時,將這兩枚金釵留給了我和哥哥。你作為我的侄子,手裡有這支金釵也並沒有什麽奇怪的。”
聽帝後這樣描述,花無想心中空空。
“你的父親便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盟主花少清,你的父親,便是天台宗大小姐雲中月。”靈武大帝早已經差遣羽林衛將花無想身世調查清楚。
“既然如此,為什麽這些年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要找我。
”花無想心裡還有埋怨,畢竟年少時候的痛楚,是沒有辦法明說的。 “這個,朕也不知道其中緣由。”信息有限,靈武大帝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聽著靈武大帝描述,帝後好似察覺到了什麽,忽然追問靈武大帝:“我哥哥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推斷終歸是推斷,帝後思索良久,發現事情似乎並沒有靈武大帝描述得那樣美好。聽羽林衛報告,金釵是李流雲交給花無想保存的,這說明,自己的哥哥和嫂嫂,一定是出現了什麽變故。
兩人朝夕相處了很久,靈武大帝知道事情已經隱瞞不下去了,便只能老老實實說出事情真相。
“你的哥哥,被天台宗殺手殺死了,他已經有許多年沒有進宮來看你了。”靈武大帝一把將帝後扶住,生怕她情緒激動,舊病複發。
“怎麽會?哥哥武功高強,怎麽會被別人殺死?”帝後不願意接受這樣一個噩耗,接連搖著頭。
“非但如此,天台宗那些殺手,還將嫂嫂逼得走投無路,為保全無想性命,就將他放置在木盆裡放入河中,自己也投河自盡了。”
聽聞自己有生身父母,花無想還有些欣喜,此時有聽到靈武大帝這樣說,更是一臉愕然。原來並不是父母不疼愛自己,他們用自己的方式,護住了他的周全。
“前些年你一直生病沉睡,也是這些天無想帶來靈藥,才讓你醒轉。自朕發現大哥沒有按時入宮來看你,朕就已經派出羽林衛去暗查了,十多年前,朕就知道這個消息了。”靈武大帝撫著帝後後背,一直耐心安慰。
“我不怨你,可你也不應該瞞著我,欺騙我啊。”帝後淚眼婆娑, 神情哀傷。
慕容秋雪也是一臉愁容,沒想到短短十多年,武林中竟然發生了這樣的大事。
“如今天台宗風頭正旺,天下武林門派紛紛屈服,早就沒有人為百姓伸張正義了。這也是為什麽大爭王朝百姓日子越過越苦的一個原因。”靈武大帝神情黯然,早年一個執掌社稷,一個執掌武林,兩人相互配合,才成就了大爭王朝的盛世局面。
所有事情矛頭直指天台宗,花無想恨得牙癢癢,想到自己竟然服用了雲嵐差人送來的靈月果,不覺得喉嚨裡還是作嘔起來。他想將靈月果吐出來,絕不承天台宗任何人情,無奈靈月果早已經融入血脈,無法吐出。
“小鬼,我問你,你師父不可能放心讓你下山,他怎麽沒有跟你一起來皇宮?”慕容秋雪心情沉重,那一夜她潛入花無想居所,早已經察覺出這個孩子身上真氣,有一種熟悉感覺。
“師父!師父他死於邱城劉曄之手!”
此事靈武大帝早已經知曉,劉曄身死這件事情,逃不過羽林衛監視。那時羽林衛並不是認識花無想,也不知道那個武林傳聞中的人物,竟然是花無想的師父。
聽他這麽一說,慕容秋雪已經明白了其中緣由。
“果然,一旦有了她的消息,他還是義無反顧會衝在最前面。早早就該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花無想瞥見慕容秋雪用手擦了擦眼睛,分明是已經哭了。這樣冷傲的一個人,竟然也是有感情的麽?
“宮女們真是該死,連姊姊住的地方都有那麽多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