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州城內各方勢力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那麽融洽。
官府與世家向來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但是作為排幫和鏢行,盡管實力和勢力都不輸於世家,但終究根子是江湖人。
而在他們眼裡,江湖人無非就是分為兩類,來錢的可利用的,以及隨時可以拋棄的匪類罷了。
排幫勢力雖大,林氏鏢局生意也貫穿整個南疆,甚至這幾年隱隱也在向北進展,但是在他們世家和官府眼裡,終究是上不得台面的爬蟲。
拿捏你就得受著,給你臉色也得忍著,因為他們隨時都有那個能力讓這些江湖人消失。
若是那個青年真的是一位四境,他們可以預料,不管最後誰贏,寧州的勢力最終都會進行一輪洗牌,何況還是那些世家和官府?
自然是他們最願意看到的,整個寧州,能拿出的四境也不超過一雙手的數量,他們倒是更希望,那個青年能掀翻了除他們之外所有的四境,只是他們多半覺得不可能。
“是你傷了我的人?”
周書函眼神冷冽的看著薑玄,神色輕佻充滿自信。
他身邊另外兩人守備之子鄭鴻、王家公子王宇寧,卻是露出警惕之色。
他們絕不是愣頭青,之前那些手段他們清清楚楚的看到,就算他們身上都是身負不俗的武藝,但頂多只是比扈從稍微強那麽一點。
雖然心中警惕,但是卻並沒有打算退卻的意思,畢竟寧州這個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沒有人敢對他們出手。
他們自籌,能夠拿捏住眼前這個江湖人。
“是我又怎樣?不是你又能奈我何?”
薑玄擦了擦嘴,嘴角一挑,面帶嘲諷之色看著三人,以前沒少和這三人打交道。
他以往的行徑也不過比這些人好一些罷了,但不從不欺軟怕硬,也不欺良壓善,雖然花天酒地,但好歹不做虧心事。
他自覺得紈絝子弟就應該有紈絝子弟的樣子,像眼前這三人這般,只能算是作惡惡了,而不是什麽紈絝公子,這兩個字用在他們身上都是對這兩個字的侮辱。
“他的劍不錯!”
“那把刀也不簡單!”
鄭鴻和王宇寧兩人相繼開口,看著薑玄說道:“今日的事情也好解決,賠禮道歉,這兩把兵器作為賠禮,另外跟在我們三人身邊當三年奴隸就還你自由如何?”
說話的人是鄭鴻,他一出口,身邊兩人卻是眉頭一皺,有些不解。
那是鄭鴻卻讓他們稍安勿躁,他心裡自然有自己的思量。
三人之中以他的實力最強,煉骨巔峰境界,另外兩人一個煉精一個煉精巔峰,遲遲不能突破,因為酒色過度。
而且他本身就是軍旅出聲,想的自然要比其他人多,之前那種手段,在他看來只有凝聚了內氣的三境巔峰武者能夠做到,若是能將這麽一個人收在身邊為己用,整個寧州城他們還不橫著走?
何況,一位三境巔峰還如此年輕身份背景必定不簡單,他是紈絝不假,但並不蠢,若是能拉一個三境巔峰成為自己的扈從,對他的安全來說絕對是有保障的。
而且作為守備之子,他能了解到的遠比其他人要多,天下快要不太平了。
鄭鴻的目光平淡的看著薑玄,但是心裡卻是帶著期待。
但薑玄冰冷的聲音卻是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要是不呢”
“殺了他!”
薑玄的話剛落,還未等鄭鴻開口,
一旁天不怕地不怕的周書函便直接大吼道。 在他看來還用得著跟著小子磨嘰什麽?想要刀劍直接搶就是,至於奴才,整個寧州那麽多人還找不到一個合適的?
何況以他和鄭鴻三人的身份,還缺一個奴才?
他的聲音一落,頓時圍著薑玄的人揮刀斬向薑玄。
眼前寒光一閃,鄭鴻和王宇寧心中一顫,幾道鮮血迸濺而出直接灑在了他們的臉上。
兩人一愣,以為事情結束了,但是緊接著兩人卻是顫抖不已。
不知什麽時候,眼前坐著的這位青年已經站了起來,手中的長刀緩緩入鞘,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這把刀何時出的鞘。
圍著薑玄的四五位扈從已經捂著脖子倒了下去,鮮血如水狂飆而出,與此同時身邊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我的手...我的手啊!”
周書函望著鮮血噴湧的雙手,發出淒厲的慘叫,兩隻手掌已經不見了,只有光禿禿的手腕齊根而斷。
鄭鴻和王宇寧一時間腦海一片空白,看著慘叫的周書函,下意識咽了咽口水,眼神裡的囂張狂妄終於被恐懼所取代。
......
“好快的刀!”
另一座酒樓之上,一位中年人看著遠處那一幕,眼神裡閃爍著精光,不由得露出讚賞之色。
“尉官大人若是喜歡,可以將此人收入旗下,我斬妖司必定再添一員猛將!”
一旁另一位中年人見此連忙開口說道,他從這位銅尉大人眼裡看出了對那位青年的欣賞之色。
天元皇朝的三司是特殊的存在,向來權利就比起地方官府和守備要高一等級,平日裡互不相乾,但是也並不是多融洽,斬妖司若是想要出手保住那個青年,在他看來還是沒問題的。
“還不是時候!”
被稱作尉官的斬妖司銅尉陸遠搖了搖頭, 他的確是見獵心喜,有愛才之心,但是並不代表他願意得罪同為朝廷的其他部門。
何況就算他要出手,也總該有個時機,錦上添花遠不如雪中送炭更讓人銘記。
在他們身後,一位青年卻是看著街上的景象臉上露出差異之色,看著那張陌生的面孔,但是那一刀一劍他卻是極為熟悉,眼神裡隱隱壓抑著激動之色。
......
薑玄收刀入鞘,準備離開。
“你不能走!”
就在這時,有人一聲厲喝,開口的不是鄭鴻也不是王宇寧,反倒是另一邊壓製著五位江湖人的扈從。
此時開口那人臉色慘白,眼神裡的驚懼毫不掩飾,但是盡管他如此驚懼,卻依舊咬牙開口試圖阻止薑玄。
因為他知道若是將選若此就離開了,他們今天就算活著回去,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薑玄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一聲冷笑,轉身便要離開。
而就在這時,一陣騷動聲從街角傳來。
垮塌——垮塌——
“讓開!別擋路!”
“滾一邊去!”
緊接著,街角兩頭一變一隊數十人的士卒朝著這邊直奔而來,另一邊則是一隊府衙的捕快,而在他們身後還有第三波人,快速本來。
只是瞬間便將這條街道兩頭堵得水泄不通。
見到這些人,鄭鴻三人臉上頓時露出欣喜之色,身形急速向後退去,還不忘將失血過多還在慘嚎的周書函帶著直奔那隊領兵的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