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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鑽》第 三十二 章 跳樓自殺
  到了小區,停好車,周夢然拎著買的東西往家走,這時發現有一女人抱著孩子在他前邊,從背影看很像夢中那個被推下高樓的女人。周夢然心道,怪不得夢裡會出現女人抱著孩子的場景,原來現實中真有此人。她可能就住在這個小區,以前見過,只是不認識沒留意而已。但她的影相卻在不經意間進入到潛意識裡,並在夢中顯現出來。他知道夢是一種偽裝,並不意味著真的被怪物推下高樓,那只是一個顯相,但隱相是什麽呢?莫非那女人將有不測?

  周夢然正想著,就見那女人一轉身,進到一個門洞裡不見了。出於職業的責任感與好奇心,周夢然決定跟過去看看她住幾層,如有機會便與她聊聊,萬一她有心理上的問題,可以幫她治療,以免發生意外。

  周夢然走到那個門洞口,看到那女人正抱著孩子望樓上走,他就在後邊跟著。這棟樓共有八層,那女人一直往上走,到了第七層還往上走,周夢然想,看來她住在最高層。沒想到,到了第八層她並沒停下,而是繼續向上走。周夢然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之感。她要到房頂,難道要跳樓?不行,我要阻止她!

  當周夢然來到樓頂時,發現那女人已經抱著孩子上了圍牆,站在那裡正往下看。

  周夢然急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奔過去,說道:“這裡危險,快下來。”

  女人轉過身來,周夢然見那女人不到三十歲,一臉絕望的神情,懷裡抱個不滿周歲的男孩。

  “快下來。”周夢然伸出雙臂,做出要扶她的樣子。

  “別碰我!你這個怪物!”女人驚恐地說,把孩子抱得更緊。

  怪物?周夢然的腦海中立即浮現出夢中的那隻沒有龜殼的龜形怪物。難道我就是那隻怪物,夢中暗示是我把這個女人推下樓的?不可能!因為我們根本不認識,沒有推她的理由,或著說沒有做案動機。除非吃飽了撐的,閑著實在無聊。但再無聊也不可能拿生命開玩笑,更何況是個素不相識還抱著孩子的女人。

  “我是來救你的,不是來害你的。”周夢然解釋道,“我想你一定是遇到了什麽重大變故,有了心理障礙,又由此產生了幻覺,把我當成了你憎恨或恐懼的那個人。”

  “是嗎?”女人遲疑道。

  “來,把孩子給我,然後你自己下來。”周夢然說著要抱孩子。

  “別碰我孩子!”女人尖叫道,眼裡充滿了憤怒,嚇得周夢然趕緊將手收回。

  停了片刻,女人的眼神由憤怒轉為失望,又由失望轉為絕望。她轉了90度,身子順著圍牆方向,然後又側頭向樓下張望。周夢然心道:“不好,她還是想跳樓。”

  此刻周夢然真想抱住她,但又怕她受到驚嚇,拚命掙扎,自己在牆下不得勁,萬一掉下去,自己真成了夢中推她下去的怪物了。於是他快速爬上圍牆,站在女人的對面。

  “你要是真想跳,我就陪你一起跳。”周夢然說。

  “為什麽?”女人奇怪的問。

  “因為現場只有你和我,你跳下去,別人以為是我推下去的。我原本是出於好心來救你的,結果成了最大嫌疑犯,又沒有旁證,我百口難辯。與其被判死刑,還不如一起跳下去,一死了之。”

  難道周夢然真的是這樣想的嗎,當然不是。他還不至於傻到為個不認識的人跳樓,這不過是一種特殊的心理療法而已。他這樣做一是要轉移女人的注意力,二可喚起她的側隱之心,想自殺的人一般都不想傷及無辜。

  這一招果然有效,女人不再向樓下看,而是直視著周夢然,道:“你不是怪物?”

  “當然不是。”周夢然斬釘截鐵地說。

  “你是變色龍。”女人突然冒出一句。

  “當然也不是。”周夢然被她奇特的話說樂了,“我是心理醫師,專治象你這樣輕生的病人。你能告訴我,你遇到什麽想不開的心結嗎?或許我能幫你。”

  “我老公說我有外遇,但我沒有。還懷疑孩子不是他的,但孩子的確是他的。無論我怎麽解釋,他就是不信,整天疑神疑鬼。我覺得他不可理喻,是個怪物,怕他對孩子下毒手。他天天這樣,我實在受不了,心想死了算了,省得活受罪。所以今天鬼使神差是的,就來到了這裡。”女人開始大吐苦水。

  “照你這樣說,我認為你得了繼發性妄想症。”周夢然說。

  “什麽是繼發性妄想症?”

  “繼發性妄想是指在已有的心理障礙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妄想,是以錯覺、幻覺,或情感因素如恐懼、情感低落、或某種願望(如希望被老公信任的願望)為基礎而產生的。我判斷,是你老公對你不信任的態度,讓你受到了重大的精神打擊,從而產生了心理障礙,因此在心理障礙基礎上發展成妄想症。我想你老公也有心理問題,最好讓你老公到我診所來,讓我好好開導開導他。他的心理問題解決了,對你信任了,作為心理障礙基礎的此種心理因素消失了,你的病也就好了,你也不會再輕生了。”

  “真的嗎?”女人的眼神明顯從絕望中緩和下來。

  周夢然一看有門,便使出混身解數,全力從心理角度開導她。

  講了一段時間後,周夢然覺著差不多了,就小心翼翼地說:“現在你把孩子給我,你從圍牆下到樓頂,我再把孩子給你,然後我送你回家。”

  女人聽完後,向前走了一步,然後將孩子遞向周夢然。就在這時,孩子不知為何突然大哭起來。女人混身猛然一顫,急忙把孩子往回收,由於用力過猛,身子一歪,失去平橫,腳下踩空,隨著一聲驚叫,從八樓樓頂掉了下去。

  周夢然萬沒料到,竟有如此突變。他本能地探身去拉她,結果自己也失去平橫,向下栽去。周夢然此時腦中閃出一個念頭:人算不如天算,沒想道自己死在了自己設的局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夢然蘇醒過來,他睜開眼,發現自己仰面躺在那裡。恍惚間他好象做了個夢,夢見了一個女人抱......。他突然心一驚,是了,剛才他為了救那個女人,結果自己也從高樓上掉下來了。怎麽回事,我還活著,從這麽高的樓頂摔下來,居然沒摔死,這真是個奇際。那個女人和孩子呢?他們怎麽樣了?想到此,周夢然想翻身起來,但覺身下軟乎乎的,好象躺在一個人的身上。周夢然又是一驚,一定是把那個女人砸在身下,有她墊底,自己才沒摔死。

  周夢然急忙翻身下來,抬頭一看,不禁愣住了。在他身下的根本不是那個女人,而是古鑒明仰面躺在那裡。這是怎麽回事?他向四周看了看,發現自己並沒摔下樓去,而是躺在樓頂。

  這時古鑒明呻吟了一聲,醒了過來。

  “老古,你怎麽在這?”周夢然詫異地問道。

  “我怎麽在這?我要不在這,你早見閻王去了。”古鑒明沒好氣地說著,剛要起身,疼得哎吆一聲又躺下了。

  這時周夢然想起了那個女人,急忙起身奔向圍牆。

  “你要幹嘛?還想跳樓,這次我可真的救不了你了。”急得古鑒明躺在地上喊道。

  周夢然顧不得回答,他急奔到圍牆邊,此時夢中女人和孩子摔得血肉模糊的慘景又浮現出來。周夢然想,也不知這母子倆摔成了什麽樣子,估計不會比在夢中好哪去。他真不敢往下看,但又不得不看。他探身往下看去,不禁又是一愣。他見到樓下的地面上靜悄悄的,空無一人,沒見那母子倆的屍首,地上也沒有血跡。周夢然揉了揉眼睛,再次向下看去,仍然空無一人,那母子倆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如同人間蒸發一般。周夢然又始勁掐了下自己大腿,疼得直咧最,確信不是在夢裡。

  周夢然迷惑不解地回到古鑒明身邊,將古鑒明扶起,問道:“你看沒看見有個女人抱著個孩子站在圍牆上,然後掉了下去?”

  “你是瘋了還是在夢遊?哪來的什麽女人和孩子。明明就你一人站在那裡舞舞怎怎的,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早摔成肉餅了。”古鑒明道。

  “就我一人在圍牆上?”周夢然懷疑地望著古鑒明,“那你講講,你是怎麽到這樓頂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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