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生坐在辦公室裡看書,看著看著打起了磕睡,於是放下書走到窗前俯瞰大海。海面上有幾隻帆船在行使,一艘快艇穿梭其中,大概是某個帆船競賽隊在搞海上訓練,那一艘快艇應該是教練船。這時有一隻帆船落在後邊,那艘快艇趕過去圍著帆船轉,可能是在教那隻帆船如何加快速度。
易生看著看著產生了幻覺。畫面一轉他發現自己正駕駛著那艘快艇在圍著帆船轉,大海風平浪靜,柳芸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帆船上,正手扶桅杆朝他甜蜜地微笑,白色的連衣裙隨風飄擺,就像天上下凡的仙女。太陽喜洋洋地在天空望著他倆,把溫暖的陽光輕輕披在他們身上。易生不禁奇怪,現在正是12月的天氣,怎麽感覺像是初夏?但他沒心思去想為什麽,因為他的心思已然全部在柳芸身上,他的眼一刻也沒離開過她。他只是下意識地駕駛著快艇圍著帆船轉,他希望就這樣轉下去,直到永遠。
然而世上沒有什麽永遠,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乎人的意料。就在易生沉浸於幸福中時,沒注意快艇撞上了帆船,一下把柳芸撞到海裡,易生急忙跳入水中將她救起。柳芸渾身濕透,在快艇上瑟瑟發抖,易生緊緊把她摟在懷中,用他強健的體魄為她取暖。此刻他心滿意足,甚至開始感謝上天給了他這次機會,正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果沒有這場事故,又怎能抱得美人歸。正想得美時,忽聽有人喊道:“你涉嫌謀殺被逮捕了!”
嚇得易生一哆嗦,美好畫面瞬間化為烏有,回頭一瞧,見一位女警察拿著手槍,正站在他背後正氣凜然地瞪著他。
打磕睡似乎會傳染,當易生看書犯困,走到窗前觀海景時,苗靈也因看書犯起困來。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剛要出櫃台走動走動,卻發現電梯門一開,從裡面走出一個女警察,心想這兒除了南希姐和吳大哥,半年都不來個人,悶得簡直像蹲監獄,好不容易盼個人來聊聊天,結果還是個警察。難不成嫌這裡不安全,怕我們跑了,還加派個獄警來。但定睛一看樂了:“紫晶姐,是你呀。哪陣風把您老人家給吹來了?是不是閑著悶得慌,特地找我聊天來啦?”
“我哪有心思跟你聊天,我來辦正經事,你們易總在嗎?”宋紫晶一本正地回道。
“你們易總?”苗靈暗笑道,“聽起來好像公司有千軍萬馬似的,其實除了易總和苗秘書再沒別人了。”
“找我們易總有事啊?噢,我明白了。”苗靈欲說又止。
“你明白什麽了?”
苗靈湊向前來,神道道地說:“是不是因為上次審我們易總沒審完,今天接著審?”
宋紫晶笑道:“還記著那檔子事呢,算你聰明。”
“那當然,宋紫晶的閨密,不聰明那能行嗎。”苗靈得意地說。
“你什麽時候成我閨密啦?別跟我套近乎。”宋紫晶笑著說。
“早晚的事。”苗靈一本正地說,“要不要我去通報一聲?
“不用了,我自己進去。”宋紫晶說完就要進去找易生。
“哎,等等。”苗靈急忙拉住她,喜皮笑臉地說,“待會審問時客氣點兒,人家現在好歹也是個公司老總,就算給我個面子。”
“你好像挺在意他的?”宋紫晶斜著眼睛懷疑地望著苗靈,“你們倆什麽情況?”
“別誤會,那是我哥。”苗靈認真地說道。
“明白了。”宋紫晶說完刮了一下苗靈那精致的鼻子,“我喜歡你的鼻子。
” 宋紫晶走進辦公室,見易生正站在高大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前,專心至致地觀海景,而且現出一付十分陶醉的神情。心想我先嚇他一下,看他什麽反應,於是掏出手槍大喝一聲:“你涉嫌謀殺被逮捕了!”
易生果然嚇得一哆嗦。
但易生的反應令宋紫晶很失望,她原本期望易生會嚇的渾身哆嗦,舉起雙手跪地求饒,馬上交待爭取寬大處理。可這算什麽,僅僅嚇得哆嗦了一下,這能說明什麽,這可能是因為做案心虛嚇得一哆嗦,也可能因正在全神慣注想美事,被突然一喊嚇得一哆嗦,總之什麽有用的信息也沒得到。
“紫晶,是你呀,瞧下我這一大跳。你怎麽....還拿槍指著我?”易生莫明其妙道。
宋紫晶看了看自己端著的手槍,也覺著有點不雅,便收起手槍,道:“你真的不明白我為什麽來這裡?”
易生雙手一攤慫了慫肩:“不明白,難道上次沒審完,現在又有什麽新進展接著審?”
“我算服了,你們兄妹倆怎麽記性都這麽好。告訴你吧,上次的案子早已結了,這次是新案子。”
“我們可什麽都沒做。”苗靈不知什麽時候進來了,插嘴道。
“什麽都沒做?這是什麽?”宋紫晶拿出一樣動西放在辦公桌上。
“龜殼。”苗靈走過去拿起來一看,“這不是我們公司的那個靈龜殼嗎?哥你看。”說著把龜殼遞給易生。
易生接過龜殼看了看,對宋紫晶道:“沒錯,是我們公司的靈龜殼,怎麽會在你手裡?”
“你們可看準了,真的是你們公司的嗎?”宋紫晶嚴肅地問道。
易生鄭重地說道:“那還有假,這是我們公司的鎮企之寶,前些日子被人偷了。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宋二龍那裡。”
“果然是宋二龍偷的。”苗靈恨恨地說道。
“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宋紫晶問。
易生說:“有一天我剛上班,發現鎮企之寶不見了。掉出監控發現,有個人戴著頭套進了我的辦公室,然後就把龜殼偷走了。根據他走路的姿態,判斷是宋二龍。”
“所以你就以牙還牙,盜走了他們公司一個億,然後栽贓到宋二龍身上。”宋紫晶平靜地對易生說道。
宋紫晶語氣雖平靜,但易生聽來似憑空打了個炸雷:“紫晶,可不許亂說,我什麽時候盜走他們公司一個億?”
“這不明擺著嗎?他偷了你們公司價值一個億的龜殼,然後你盜走了他們公司的一個億,正好扯平,難道這是巧合嗎?”宋紫晶理直氣壯地說。
“當然是巧合!至於他們公司的一個億被誰盜,找出盜賊是你們警察的事,不能單純因為都是一個億,就說是我乾的,那要拿出證據來。事實上是,我們公司的鎮企之寶被盜了,我也是受害者,你知道是宋二龍偷的不去審他,怎麽審起受害者來了。”易生不平道。
“對呀紫晶姐,不能因為宋二龍是你堂哥,你就向著他呀,你是人民警察,你應該提審宋二龍才對呀,沒理由審易總,易總才是受害者。”苗靈也覺著審問不公,宋紫晶難免有假公濟私之嫌。
宋紫晶歎口氣,一臉苦澀地說:“我也知道該審宋二龍,可我又不是陰間判官,怎麽審?”
“陰間判官?你什麽意思?”易生覺著哪裡有點不對勁。
“宋二龍死了。”宋紫晶聲音有點嘶啞。
死了!易生和苗靈一聽,二人都愣住了。
“怎麽死的?”苗靈輕聲問道。
“被人殺死在家裡。”這時宋紫晶振作起來,對易生道,“所以,我不審你難道讓我審死人嗎?”
“人又不是我殺的, 你審我有什麽用?”易生一臉的無辜。
“是不是你殺的,你說了不算,你昨晚在哪?”宋紫晶緊盯著易生問道。
“昨晚,昨晚在家睡覺。”
“真的?”
“那還有假。”
“沒錯,我做證,他是在家睡覺。”苗靈說。
“你怎麽知道?你和他睡一起?”宋紫晶對他倆的關系起了疑問。
苗靈急忙解釋道:“你想哪去了。我是他鄰居,我們倆的睡屋隻隔一堵牆。他晚上睡覺打呼嚕,打得很響,我經常被他的呼嚕吵醒。昨晚半夜我上衛生間,聽到他又在打呼嚕,看了下表,正好下半夜一點半。”
宋紫晶對苗靈的證詞自然是不信,苗靈給易生作證,如果換了你,你信嗎?誰敢保證他倆不是串通好的。
宋紫晶忽然覺得他們兄妹倆好像哪裡不對勁,是哪裡不對勁呢?對,是精神狀態不對勁。按常理,他們丟了那麽貴重的龜殼,一定非常非常的焦急。是我--宋紫晶幫他們找了回來,本應欣喜若狂之余,好好感謝她一翻。既使沒什麽大紅包,最起碼幾句感謝的話還是應該有的。可他們看到龜殼後,卻並沒有應有的反應,感覺怎麽就像是丟了後又找回的一個不值錢的玩具。他們的情緒太平靜,平靜得讓人懷疑,這其中或許有什麽隱情。
宋紫晶眼睛一亮,眉毛一揚,問易生:“那麽貴重的龜殼失竊後,你為什麽不舉報宋二龍?”
“我們只不過懷疑是他,又沒有證據,舉報了弄不好變成了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