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大安深吸一口氣,雙手抓緊了被子,然後神情凝重地說道:“當時我倆就站在懸崖邊上,宋大龍見打不過我,就掏出手槍。因我倆離得太近,我想躲已來不急,就索性直撲過去,將他推下山崖,同時他的槍也響了。他若不掏槍,我是不會推他的,我這是正當防衛。”
吳明沉吟了一下,轉頭對宋紫晶道:“聽起來很合邏輯,你看呢?”
宋紫晶沒直接回答吳明,而是不加思索對衛大安說道:“這麽說來,當時你正面對著宋大龍。是嗎?”
吳明覺著宋紫晶問的很不專業,不正面對著宋大龍又如何將他推下山去,難不成是背對著宋大龍,用臀部把他撅下去的?吳明想笑,但終於沒有笑出來,因為像她這樣剛畢業不久的年輕警察,問一兩個幼稚問題也不為過,經過時間的磨練,相信她會成長起來的,應該鼓勵而不是嘲笑她。
“沒錯。”衛大安坦然道。
“這就奇怪了,即然你是面對著他,那子彈怎麽會從你背後射入,難道子彈還會拐彎?”宋紫晶盯著衛大安道。
“......”衛大安頓時給問住了。
“你怎麽知道?”吳明驚奇地問道,以他的學識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子彈會拐彎,而且是180度的彎,莫非大安真的是用屁股把宋大龍撅下去的?紫晶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醫生說的。”宋紫晶淡淡地答道,眼睛仍死盯著衛大安,盯的衛大安有點發毛。
對呀,問醫生不就結了嗎,這麽簡單的事我居然沒想道,這回輪到吳明自嘲了。
停了一會兒,衛大安說:“當時我確實是面對著宋大龍,我見他掏出手槍,知道不妙,於是猛推他一把,然後轉身想來個就地十八滾,躲開他的槍口。沒想到還沒來得急滾,就被他從後面打了一槍。”
“也說得通。”吳明點頭道。
“那我再問你,”宋紫晶接著問道,“即然宋大龍是被你推下山的,怎麽在他的頭中有一顆鋼珠?”
頭中還有一顆鋼珠?這位宋警官是有備而來呀,怪不得表現的那麽沉穩冷靜,和著就拿我當猴耍,吳明終於敗下陣來,不再自作聰明。
“這....,誰知道呢,也許是自身產的吧。聽聞印尼的一個女孩,眼睛裡會流出鑽石,難道頭中就不會長出鋼珠嗎?這叫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衛大安解釋道。
吳明急忙用手捂著嘴,以免笑出聲來,但從他抖動的肩膀,連三歲小孩也看得出來,他的確在笑。大安哪大安,這種下三爛的理由你也能說得出來,也真敢想。
宋紫晶不為所動,咄咄逼人地問道:“但經法醫驗明,那顆鋼珠是從宋大龍的左眼打進去的。而且在半壁山頂,還發現了另外三顆一樣的鋼珠,那三顆鋼珠也是從宋大龍的頭裡長出來的嗎?而且在山頂還發現了三把飛鏢,這怎麽解釋?”
這下把衛大安逼到了牆角。
是啊,宋大龍的頭又不是鋼珠廠,自身產一顆或許可能,總不能說宋大龍的頭生產了四顆鋼珠,還從左眼外銷了三顆,再說那三把飛鏢又做何解釋?
衛大安思索了一下,說道:“宋大龍在掏槍前,先用的飛鏢,被我以鋼珠打飛,他見飛鏢沒傷到我,便掏出手槍。我一看他這是要取我性命,隻得先下手為強,甩了他一鋼珠。然後轉身想來個就地十八滾,沒想到被他從後面先打了一槍。宋大龍被鋼珠打中後,疼得大叫一聲,噔噔噔後退幾步,
一腳踏空便跌下山崖。” “編,接著編。”宋紫晶諷刺道。
“宋警官,我說的可都是實情。”衛大安指天發誓道。
“你願意發誓,到天上發去,在這沒人聽你的。”宋紫晶說,“我告訴你,鋼珠不是你打的,使鋼珠的另有其人。”
“這怎麽可能,”衛大安否認道,“我這麽大人了,雖然數學不好,但十以下的數還是會數的,當時山頂上就我跟宋大龍兩個人。不是我打的,難不成是宋大龍自己打自己?”
聽得吳明終於沒憋住,噗嗤笑出聲來。
宋紫晶看了吳明一眼,眉尖微蹙一本正經地問道:“這很可笑嗎?”
“對不起,我忘了這是在審案了。”吳明急忙道歉。
宋紫晶回過頭來問衛大安道:“你敢對天發毒誓嗎?”。
“我....”衛大安把手舉到一半又放下了,對宋紫晶說,“算了,反正發誓你也不信。不過我倒想問問宋警官,你憑什麽說鋼珠不是我打的?”
“憑什麽?根據我們的調查,你根本就不會使鋼珠。”
這下衛大安無言以對,他的確不會使鋼珠。
宋紫晶接著說道:“而且從宋大龍的左輪手槍中共射出三發子彈,一槍打中你,那兩發應該是朝那人射的。”
“那人怎麽樣,被打中了嗎?”衛大安急切地問道。從衛大安的問話中,顯然已默認了當時有第三者在場。
“先別問那人怎樣,我先問你那人是誰?”宋紫晶說。
“不知道,那人當時戴著巴拉克拉法帽,只露出眼睛和嘴,我根本認不出來。”衛大安說。
“不會是蕭雲劍吧?”宋紫晶盯著衛大安問。
蕭雲劍?衛大安與吳明均不禁一愣。
停了片刻,衛大安道:“不是蕭雲劍,聲音不對,他的聲音我是能聽出來的。”
“也許他用了變聲,故意不讓你聽出來。”吳明說。
“也許。可為什麽呢,兄弟倆相認不是更好嗎?”
“那是因為他命案在身,不想連累你。”宋紫晶說。
“那也只是推測,我始終不相信蕭雲劍還活著。不過令我不解的是,那人為什麽要幫我?”衛大安道。
“為什麽要幫你,因為他就是蕭雲劍。他不幫你,難道還會幫宋大龍嗎?”宋紫晶帶著怒氣說道,雖然她是警察,審問時要保持冷靜,但宋大龍畢竟是他堂哥,更重要的是,宋大龍對她很好。
“先不管那人是不是蕭雲劍,問題是怎麽會那麽巧,那人會突然出現在山上,而且出現的如此及時?我與宋大龍夜鬥沒告訴任何人,而且我堅信,宋大龍也不會傻到找個殺手來殺他自己。”
衛大安之所以提出這個問題,是因為他百思不得其解,那人是如何知道他與宋大龍的夜鬥約定。既然宋警官對此案了解那麽詳細,說不定知道原因,他想借此問題來個反偵探,不過宋警官的回答卻令衛大安大失所望。
“這要問你自己。難道不是你與蕭雲劍串通好的嗎?”宋警官冷冷地答道。
“你一口認定那人是蕭雲劍,有什麽憑證,總不能全靠推測吧?”衛大安不以為然。
“你要憑證是吧?”宋紫晶說著拿出一張紙條遞給衛大安,“這就是憑證。”
衛大安接過紙條,見上面寫著:十萬火急!衛大安身負槍傷,有生命危險,我已將他送到市第一醫院,現正在搶救,速去。落款是蕭雲劍!
衛大安懷疑地對宋紫晶說:“哪來的紙條,該不會拿張假紙條來蒙我吧?”
“當然是蕭雲劍給我的。”
“你見到他了?”衛大安急忙問。
“若見到他還來問你,他把這張紙條悄悄地放在我家裡,就走了。”
“既然沒見到人,我憑什麽相信這字條是蕭雲劍寫的?也許是別人假冒的。”
宋紫晶見衛大安不信,便從手機裡調出一張照片:“這是從宋二龍被殺現場的牆上拍到的, 我們鑒定過,牆上的字與蕭雲劍的字跡相同。你比較一下,紙條上與照片裡牆上的兩個蕭雲劍有何不同。”
衛大安見照片上有“蕭雲劍到此一遊!”的血紅字樣,拿來與紙條上的字一比較,字體還挺像,尤其是“蕭雲劍”三個字,簡直是一模一樣。
衛大安立即興奮起來,蕭雲劍還活著,是他救了我。但轉念一想,興奮勁又沒了,對宋紫晶說:“字跡像能說明什麽,也許是偽造的,只不過模仿得很逼真而已。曾有一個華人在美國偽造名人畫作,在著名的畫廊出售,畫得惟妙惟肖,真假難辨,很多收藏家和富豪都上了當。名畫尚且如此,何況是幾個字。再說了,誰殺了人還會留下真名,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宋紫晶道:“那些人上當是因為相信著名畫廊不會出售假畫,沒去專門機構檢驗真偽。贗品再做舊,顏料是不會造假的,只要一驗顏料年份,就知道真偽了。筆跡亦是如此,模仿的再像,也有細微的差別。我們請的是頂級筆跡甄別專家,所以不會有錯的。而且蕭雲劍善於使鋼珠,我想你是知道的。應該是宋大龍先開槍打傷了你,然後蕭雲劍用鋼珠殺死了宋大龍,宋大龍和宋二龍都是蕭雲劍殺的。他敢在牆上留下性名,為什麽不敢在字條上留下性名。至於為什麽寫真名,那只有蕭雲劍自己知道。”
“既然你什麽都知道了,還來問我幹嘛。是不是蕭雲劍下落不明,到我這來找線索?這恐怕你要失望了,別說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會告訴你。”衛大安高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