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半小時不到,藤原太和出來了,從神色上看上去一切正常。
但是看見他的山中梔卻笑了,因為他的手上提著與他身份不符的東西--一套工具箱,而且箱子還不小,很明顯有什麽大家夥。
笑了笑,掏出手機給薛雨發了個信息後,直接結帳走人。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0406號公寓房內,山中梔正和公孫芷香聊著天。
怨靈和驅靈師的出現,刷新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雖然對除靈這種危險的事並沒有什麽好感,但是在知道這個世界是危險的後,還是要好好的去了解一下正好。而公孫芷香也願意解答,於是兩人就這麽聊了一下午。(才不是怕死!)
房間另一邊坐著的薛雨則是一臉的幽怨,除了能時不時嘲諷一下山中梔的無知外,根本插不上話。最可氣的是,還要維持放在走廊和山中梔屋內用來監視的靈術,明明那是用來查看怨靈的,結果現在卻被山中梔這個無良色狼弄來當做監控器,簡直過分。
薛雨在努力忍受到這種‘折磨’時,終於,一個期待中的身影出現在山中梔家門前,往懷裡摸索幾下後拿出鑰匙,小心翼翼的打開房門。
見此,薛雨立馬叫聊得正火熱的一人一善靈趕緊過來,目標出現了!
用來映照監視圖像的水盆中,黑影輕手輕腳的將門打開,探頭看了眼,確定屋內沒人後,明顯的松了口氣,拉開大門走了進去,熟練的找到電燈開關位置,將房屋的燈全都打開,屋內頓時燈火通明。
果不其然,來人正是提著工具箱的藤原太和。
此時的他滿臉冰冷,平時在臉上金絲眼鏡也沒有戴著,比起以往的儒雅,現在的他多了幾分陰冷,也許這才是他隱藏在眼鏡下不為人知的真面目吧。
監視中,藤原太和反手將門給關上,不過也許是因為有些緊張的原因,他並沒有注意到門鎖上那隱隱約約的金色光斑,大門並沒有被真正的鎖死。
藤原太和在玄關將手提箱給打開,取出了一柄錘子和鑿子,看著浴室的玻璃門,猶豫不決,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走進去。
要是有可能,他一輩子都不願再到這個傷心地來。
就在那,就在浴室的天花板上,藏著一個他最愛之人的屍體,那曾讓他在數個夜晚無法入眠的屍體。
只要一閉眼,眼前呈現的就是那張睜大雙眼倒在血泊中的容顏。想到這裡,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不過應該說不愧是他嗎?幾個深呼吸,很快將顫抖的身體平複下來,緊了緊雙手拿著的工具,一步~一步的走到浴室內,抬頭。
驚了!
!!!
天花板完好無損!!
根本就沒有什麽垮落,甚至就連汙漬都看不到一點。
這是什麽情況?
見此藤原太和立馬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被山中梔騙了!
可是山中梔騙自己的理由是什麽呢?難道他發現頂上的屍體了?
不!沒有!
天花板並沒有任何被打開過的痕跡,更不用說頂面水泥中的屍體了。
那到底是為什麽呢?惡作劇?也不對啊,以山中梔的家教來說,根本不可能弄這種低劣的惡作劇,那到底是為什麽呢?
認真思考中的藤原太和並沒有發現空氣中的溫度越來越低了。浴室頂面,鋁扣板的縫隙中,一絲絲黑色氣息慢慢滲出。
想不明白的藤原太和放棄了思考,歎口氣後轉身離開浴室,
然而在他即將踏出浴室時,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腳腕像是被絲線給纏住一樣。 這突如其來的踉蹌,還是讓他嚇了一跳,緊接著就是怒氣,被人戲耍的怒火!
低頭準備將纏著他的‘絲線’扯開,然後將躲在暗處看笑話的山中梔給抓出來,雖然不能做什麽,但是以長輩的身份訓斥一下,想必山中家的那些老家夥們也不會說什麽吧。
可是,當藤原太和低頭扯住他認為的‘絲線’時,手心中隱隱散發著黑氣的頭髮卻讓他不寒而栗。
順著纏在腳腕上的頭髮看去,視線慢慢的集中在源頭處。
已經如同蛛絲一般爬滿黑發的天花板上,一對留著黑色的不知道是血還是淚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正咧著嘴,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
纏在自己腳腕上的黑絲只是那頭上其中的一小部分罷了。
“啊,,啊啊啊!“
驚恐的尖叫從藤原太和口中傳出。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什麽天花板垮了!都是假的!這個東西,如月禮奈的怨靈才是真的!這才是山中梔真正要搬出去住的理由!
但是此時的藤原太和卻不會去計較什麽謊言了,驚恐的他根本沒時間去思考太多。
被如月禮奈驚嚇過度的藤原太和跌坐在地上,拿著手裡的鑿子使勁的將腳腕上的頭髮扯開,手腳並用, 慌張的向後爬著,像是在躲避什麽洪水猛獸一樣,直到背撞到玄關的隔斷才停下來。
顫抖著,掙扎著爬起來,甚至還狠狠的拍了幾下不聽使喚的大腿,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扶著隔斷往門口衝過去。
‘哢嚓哢嚓’
讓人不寒而栗的骨頭摩擦聲密集的傳來,一個黑影迅速竄到藤原太和面前,身形扭曲無比恐怖的蜘蛛女怨靈,如月禮奈歪著頭,好似不解的看著渾身顫抖的藤原太和,仿佛在疑問為什麽再相見後要逃跑。
明明應該是美少女歪頭殺的表情,但此時的如月禮奈做出來卻是如此的詭異可怖。
至少藤原太和已經被嚇得眼淚都出來了。
扶著隔斷,如同不想驚動猛獸一般,一步一步的向後挪著,手裡拿著的鑿子僅僅只能帶給他一點點可有可無的安慰罷了。
可是藤原太和的舉動卻如同觸發了什麽開關一樣,一下子將如月禮奈激怒了,那似笑似哭的表情瞬間消失,黑色血淚不斷湧出,低落在地板上,惡心粘稠的鋪了一地,張開的大嘴不斷的哀嚎,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就如同悲傷至極在哭泣卻哭不出聲的人一般。
如月禮奈身邊的黑色氣息隨著她的哭泣,越發的凝實,厚重,更可怕的是,她的身體在這怨氣的包裹中,關節逐步的扭曲,漸漸的,整個人站了起來,整個人恢復成為正常人的模樣。
讓人恐懼的是,現在的如月禮奈沒有了那扭曲身體,整個怨靈卻顯得更加的危險,恐怖。眼眶中的黑氣如同濃墨一般,越來越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