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暖陽從窗戶上折射到床上躺著的一個幼小的孩童臉上,安靜如畫。只見那個臉上圓嘟嘟帶著一些嬰兒肥的孩童長長的睫毛跟隨著眼皮一顫一顫,好像經過了一場戰爭,終於隨著眼皮往上緩緩移動。
我按照往常形成的生物鍾習慣醒來,和以前一樣醒來先去摸床頭櫃上放著充電的手機。手伸過去摸索幾圈,摸了一個空。心裡感覺不對勁,轉頭看下床邊,發現旁邊沒有床頭櫃沒有手機。只有一個已經有點老舊泛黑的板凳。咦!這不是老家的凳子嘛,再一抬頭驚訝的發現這是在老家。甩了甩還有些昏沉的頭,用手搓了搓臉。我終於發現自己的手好像比以前小了幾號,我這是在夢裡?小時候的夢裡?掀開被子確定了一下看著一雙小小的腿,好像是的。
但是心裡也懷有一絲期待,是不是回到小時候了。因為之前時常做夢,第二天起來還是一樣清晰,每個細節都記憶尤新。學著各種網絡小說裡重生前輩的做法,使勁的掐了掐自己的腿,一股疼痛感衝上腦門,不禁吸了一口冷氣。我興奮的跳下床,清晰的痛感沒有絲毫作偽。自己這是真的回到了小時候了?激動過後,自己慢慢的冷靜下來。不對呀,記得自己是下完班以後照常回到家裡吃完飯,洗漱完玩了會手機就睡了呀,這是怎回事。帶著一絲疑惑,我開始思考起來。王辰,跟所有90後一樣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黨。按部就班的讀完小學,初中,高中。因為成績不好,為了考一個好一點的大學選擇在高中練了體育,最終也因為體育上了一個普通的本科大學。要說與別人的區別,可能就在於留了兩年級,小學一年級因為貪玩和高中因為玩手機留了兩年級。等到大學畢業時也已經24歲了,懷著滿腔熱血在大學所在的城市工作了半年,這半年也讓他從一個滿懷希望的畢業生轉變成一個對未來滿是迷茫的996,工作上的手足無措對未來的定位模糊。拿著實習生的工資卻無法應付房租和基本的生活需要,時刻需要為下個月的房租和吃飯擔憂。而年底更是爆發了新冠疫情,因為國家疫防控情畢業一年的王辰,有半年沒有工作。在這迷茫的時候在高中教練的介紹下,回到了母校一所私立學校的初中部當了體育老師,過上了安穩一眼到頭的生活。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話說我思考了一會也沒想明白,心裡夾雜著興奮和擔憂。害怕這是一個夢,早晚都有可能醒的那一刻。
帶著這份複雜的心情,我看了一下眼前的場景“一個刷著綠白色漆的立櫃和梳妝桌,以及一台縫紉機,還有幾張刷著同樣顏色的椅子”這都是媽媽陪嫁的嫁妝。觀察完房間後,我想了想這明顯是自己還沒有上學讀書之前。記得自己上學以後,媽媽就把自己該奶奶照顧,外出打工了。自己這應該是五歲之前,到底多大,看著這雙小手心裡也是迷惑。家裡的家具比較簡陋,可能最貴的便是那台縫紉機,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看時間的表。最後在客廳的牆上,反倒是看到了掛歷上寫著1998年6月20日,那自己這不是快三歲了?忽然再次抬頭再次看到1998這串數字以後,心裡震動了一下。1998,1998!這不是特大洪水那一年嗎。對98年的記憶,最清晰的便是家門口外面一片汪洋,表姐,兩個堂哥和奶奶因為家被淹來到了家裡住和爸爸在家拿網在家門口網魚。小時候還是覺得很興奮,畢竟玩伴多了也看到了從沒見過的新奇景象。而現在心裡有的便只剩下擔憂了,
在後世自媒體發達的時代,98年抗洪的珍貴視頻,照片,以及受災人數,損傷的財產,傷亡的人數一個個鮮明的數字讓大家所了解。有多少解放軍犧牲在了潰堤的閘口,犧牲於高強度的救援。以前自己不了解這次洪災的危害性,而現在自己了解了卻無能無力。 在自己站在掛歷下思考的時候,媽媽已經拿著一籃衣服推門進來了。看到我站在那,便放下籃子走過來把我抱起來,溫柔的對我說“兒子,怎麽自己起來了是不是肚子餓了”。看著媽媽那還年輕漂亮的臉龐,心裡一陣苦楚湧上,眼上的眼淚也不禁掉落。記憶裡猶為清楚的存在著,媽媽在05年以後因為關節性內風濕和腰椎風濕不能再從事體力工作和過多的接觸冷水。可因為家中比較貧困,還欠下許多外債。媽媽雖然在病痛的折磨下辭去了工作,但是還是在工地上幫爸爸的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像洗衣做飯,媽媽更是沒有,也沒有辦法聽醫囑少去做。而爸爸帶媽媽去過大大小不下上百家的醫院看過,卻都沒有辦法治愈和緩解。媽媽在50不到的年紀就已經駝了背,額頭上也滿是皺紋。媽媽看到我的眼淚,以為我是因為醒來找不到她和爸爸。溫暖的手拍著我的背,輕聲的撫慰著我。看到我平靜下來以後,媽媽放下我,也沒有去晾衣服便去廚房準備早飯了。
看到媽媽去了廚房我也在後面跟上進了廚房,媽媽把柴火點著後就去灶台上忙活著煮麵條,我走到灶口拿著媽媽早已經捆好的草把幫忙往灶裡加火。媽媽看到我的行為一個勁的誇我懂事,讓我小心別燙到。等到面條煮熟後,爸爸也從地裡勞作回來了,一家人圍著桌上吃著飯,媽媽開始想喂我。在看到我拒絕後,熟練的拿起筷子吃飯,和爸爸一起一個勁的誇我。然後媽媽便和爸爸說我剛剛幫她添柴火的事情後,爸爸哈哈一笑,欣慰的摸了摸我的頭。飯桌上聽到爸爸和媽媽聊著,要早點把小麥曬乾儲藏起來,擔憂斷斷續續已經下了一個月的雨,不像往年清明節過後雨水逐漸變少會有洪水。更是怕剛剛插下去不久的秧苗會因為洪水顆料無收。聽著爸媽的談話,我心裡更是為即將到來的洪水充滿了擔憂。
吃完飯後爸爸便去地裡勞作了,媽媽帶著我在家裡把早上洗完的衣服晾曬。便把直接已經收割好,已經脫粒的麥子拿到樓頂去晾曬。我逐漸適應了這幼小的身軀,畢竟也是自己小時候。除了早上剛剛醒來有點不適,之後就沒有啥問題了。忙完這些事情後,媽媽就讓我去找小夥伴玩耍,她就去地裡幫爸爸忙活農活。
出了家門,按照記憶裡路線找到發小凡康的家,到他家的時候他剛剛吃完飯。看到我來他很是高興,興衝衝的跑過來拉著我的手說要一起去滾鐵圈。我答應後,他拿了鐵圈就和我一起折返回家裡,九十年代我們國家中部內陸地區民風還是比較淳樸,一般出去勞作也只是會把門虛掩著,不會鎖門。回到家拿了爸爸幫我用桶箍和粗鐵絲做的圈推便和他一起去了。看著興奮的凡康心裡有一絲惡趣味,這個時候要是有一部手機拍下他穿著開襠褲的樣子,等以後發給他看多有趣。殊不知自己現在也是穿著開襠褲的。拿到東西以後我們就跑到一個帶有坡度的道路上,推著鐵拳在坡上衝滾下來。看到路邊的池塘,心裡不好的記憶浮現了起來,好像之前就是因為玩鐵圈一個倒栽蔥掉進了池塘裡,整個頭都栽進泥裡變成了一個泥娃,不會就是這一次吧。懷著擔憂的心情和發小玩了好一會,小孩子的耐性總是不足,玩了一會後就又和凡康一起把小時候的玩具和遊戲玩了一個遍。
到了午飯時間,聽到媽媽在村子裡大聲喊著我的名字回家吃飯。那熟悉的叫喊聲和大嗓門也是讓我感到十分親切。吃完午飯後,因為早上起太早,畢竟年齡還小,精力也沒有那麽充足,就在家裡睡覺了。可能是因為上午起得早,也玩得比較累,一覺醒來爸爸媽媽已經勞作完回家裡了。媽媽在廚房忙碌著,爸爸幫著媽媽加著柴火。我因為睡太久起來,還是迷迷糊糊的。然後思緒開始神遊太空,忽然想到我現在快三歲了,加上我之前不是已經快三十了嗎?這不是比我爸媽現在年齡還大,頭上黑線浮現,趕緊甩開這個念頭。這個時候一個寬厚的巴掌便出現在了我的後腦杓上。爸爸黑著臉說“想啥呢,喊你半天吃飯都沒回應”。聽了爸爸的話,我趕緊溜到桌邊去。媽媽看我中午能夠自己吃飯後,下午也沒打算喂我,給我乘了飯,便讓我自己吃了。吃完晚飯天天也暗沉了下來,昏黃的白熾燈在頭頂上懸掛著。收拾完吃飯的碗筷,媽媽拿出了澡盆,打上煮飯時燒好的熱水給我洗澡。看著放在大廳裝滿洗澡水的大澡盆,心裡很糾結。扭扭捏捏的半天沒有脫下衣服,媽媽一看以為我還是不會脫衣服就上手幫我脫了。瞧著被媽媽脫光的自己,心裡滿是尷尬。心一橫,便放手讓媽媽洗了。一想不對,自己才三歲不到有什麽好尷尬的。這是自己沒有轉變過來,想到這也就沒什麽心裡負擔了。看到媽媽要上手給我塗香皂,我伸手就說自己來,在爸媽懷疑的眼光下打好香皂快速的洗完。媽媽笑著說“看來我家兒子長大了,會自己洗澡吃飯了”。聽了這話心裡驚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突然做出了不符合這個年齡的事情讓爸媽懷疑了。看來還是不能做太出格的事情讓爸媽疑慮,看來之後要注意一下,自己現在畢竟還是一個兩歲多的小朋友。
洗完澡一家人上了樓頂乘涼,爸媽各拿了一個蒲扇幫我扇風驅趕著蚊子。看著黑黢黢的天爸爸憂慮的說“這天上一顆星星也看不到怕是明天有雨,而且今天又有點悶,家裡濕氣重牆角都滲出水珠了。剛晴一天就又要下雨,按照這個下法怕是今年洪水躲不掉了”。媽媽在旁附和,擔心雨多了又因為離長江近,真發洪水容易一下子席卷過來。爸爸勸慰著媽媽,長江離著幾十公裡有什麽事情也一下子到不了這邊。聽著爸媽的談話,自己心裡很貪圖這一刻的溫馨。在自己上學後爸媽就出去工作了,一年見不了幾面。一直到自己畢業出來工作,也都是只有過年的時候才能一家人坐在一起。而在那個手機普及率極高的年代,像這樣陪爸媽的時間就更少了,心裡默默念叨著希望這不是一場夢,聽著爸媽的閑聊,心裡默默想著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爸媽看我睡著了,爸爸抱著我到床上去幫我把胸口好睡覺,不知明天天氣到底如何第二天還要勞作,爸媽也收拾下也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