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

　　高層對於陳壺提出的三種實驗進行了實驗，在前兩天裡，安排了一位分析官和一位禦靈者，分別聽了祁玥婷的歌，成功染上了詛咒。

　　但實驗結果卻是讓所有人都有些失望，不論是掌握了智者模式的分析官，還是擁有靈能的禦靈者，都沒辦法在心靈堡壘內活動。

　　最終，只能在第三天的時候，由林凡動手，將兩人心靈堡壘下的紅線斬斷，結束了實驗。

　　這個實驗結果不盡如人意，對昭澗笑來說，卻是一個好消息。

　　他可能出於之前對林凡動了殺機的愧疚，主動提出了做林凡畢業前最後關於禦靈者課程的指導老師。

　　於是，紅衣詛咒徹底終結的第四天，也就是7月18日，將是林凡作為學生身份最後一天上課。

　　上午的課程由陳壺負責，下午的課程由昭澗笑負責。

　　……

　　……

　　“林凡，我很榮幸成為你的老師，事實上，我已經沒什麽能夠教你的，從你這段時間遭遇的詭異事件時的處理，你已經足夠出師了！！”

　　一間封閉式小房間內，陳壺與林凡如老師與學生一般，一個站在白板前，一個坐在課桌後。

　　陳壺有些感慨，林凡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很多東西，無師自通，悟性極強。

　　“最後這一課，我就跟你說說詭異傳播汙染的邏輯原理吧！”

　　“詭異的傳播汙染方式，多種多樣，有聲音傳播汙染，有圖像傳播汙染，有現場傳播汙染等等。”

　　“像怪譎類詭異，屬於領域型，無法移動，基本都只能靠擴大領域，吞噬四周來汙染，其他詛咒類和遊厲類，則都有獨屬於自己的傳播汙染方式。”

　　“像上一次的紅衣詛咒，就是靠音樂傳播汙染，再像我們之前共同經歷的心悅大廈詭異事件，則按照遊戲規則傳播汙染。”

　　“但不論是哪種類型的詭異，都遵循三層傳播汙染邏輯。”

　　陳壺正色道:“這三層傳播汙染邏輯，你如果理解了，就明白咱們神秘局接線組與監控組的作用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能夠讓你判斷遭遇的詭異傳播汙染方式處在第幾層邏輯。”

　　“當你知道這些後，不管是跟局裡溝通，還是推理生機，都會變得遊刃有余。”

　　聽到這話，林凡頓時來了興趣，睜大了眼睛，豎起了耳朵，認真傾聽了起來。

　　陳壺微微點頭，講述道:“首先，詭異傳播汙染的第一層邏輯，類似於不相容選言命題，即答案只有是或否，沒有第三種可能。”

　　“具體表現為，像怪譎類，你是否在結界范圍內?是，則被汙染，否，則不被汙染。”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如果遭遇這種第一層邏輯的詭異，你只要不在它的傳播汙染條件內，那就是絕對安全的！”

　　“再好比音樂詛咒，傳播邏輯為你是否聽過這個音樂，是，則被詛咒，否，則不被詛咒。”

　　“同樣的，只要你沒聽過音樂詛咒，那麽就算詭異出現在你面前，它也不會傷害你！”

　　林凡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陳壺繼續道:“第二層傳播汙染邏輯，選言命題類型，這第二層，我出一道推理題，你大概就能明白了！”

　　“請聽題。”

　　“王教授、胡教授和趙教授三人各自執教邏輯、倫理、哲學、政治、法學、歷史六門課程中的兩門，請根據以下條件，推斷他們各自執教哪兩門課程?”

　　“1、倫理學教授和政治學教授是閨蜜。

”　　“2、王教授年齡最小。”

　　“3、趙教授，邏輯學教授和政治學教授這三人經常一起去修腳。”

　　“4、邏輯學教授比歷史學教授的年齡大。”

　　“5、哲學教授，歷史教授和王教授在暑假喜歡裸泳。”

　　陳壺臉上露出了笑容，道:“就這五個條件，林凡，你試試看，能不能推理出，這三位教授，分別執教哪兩門課程?”

　　林凡抬起手，杵在下巴上，思考了起來。

　　過了大約三秒，他開口道:“直接說結果，還是要推導過程?”

　　陳壺一怔，有些不敢相信，“你已經有答案了?”

　　“這不是有腦子就會嗎?”

　　陳壺臉上有些呆滯，當年，他推這道題，也用了三分鍾，在他想來，林凡就算聰明，怎麽也需要一兩分鍾吧。

　　林凡撇了撇嘴，自顧自說了起來。

　　“根據條件1，得出倫理教授不是政治教授。”

　　“根據條件2，得出王教授年齡最小，結合條件4，得出王教授不是歷史教授。”

　　“根據條件3，得出趙教授不是邏輯教授，且不是政治教授。”

　　“根據條件4，得出邏輯教授不是歷史教授。”

　　“根據條件5，得出哲學教授不是歷史教授。”

　　“根據現有條件，推導出王教授不是邏輯教授，且不是哲學教授、不是歷史教授。”

　　林凡聳了聳肩，攤開手道:“把這三個人不是的身份排除一下，答案這不就出來了嗎?”

　　“1、王教授不是邏輯教授、不是歷史教授、不是哲學教授。”

　　“2、胡教授不是政治教授，不是歷史教授。”

　　“3、趙教授不是政治教授，不是邏輯教授，不是哲學教授。”

　　“最終得出結論。”

　　“王教授是政治、法學教授。”

　　“胡教授是邏輯、哲學教授。”

　　“趙教授是歷史、倫理教授。”

　　陳壺撓了撓頭，咳嗽了一聲，沒有說自己當年用了三分鍾才算出，裝模作樣道:“不錯，我當年用了十秒鍾才算出，你比我還要快一些，青出於藍啊……”

　　他不等林凡質疑，迅速又道:“總之，這第二層邏輯，代表了一些詭異的汙染方式。”

　　“就比如，心悅大廈的詭異，擁有多種限制條件，你只能通過推導才能得出真正的邏輯鏈，確定殺機與生機。”

　　“這意味著，不管殺機還是生機，都藏在一些現有的限制條件裡，可以通過推理來找出最終答案，當然，在真正的詭異事件裡，所有的限制條件，都需要你自己去尋找……”

　　他說完詭異汙染的第二層邏輯鏈後，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

　　“其實，不管第一層邏輯鏈，還是第二層邏輯鏈，都屬於相對比較好處理的詭異，可以通過各種方式判斷出詭異汙染的邏輯以及殺機和生機。”

　　“詭異真正難纏的，是那種處在第三種邏輯鏈中的。”

　　“如果遇到第三層邏輯鏈條下的詭異，你的處境將十分艱難，因為這第三層邏輯鏈下的詭異，殺人方式多樣，甚至具有欺騙性！”

　　林凡被他鄭重的表情帶著也有些緊張了起來，有些茫然:“欺騙性?”

　　“不錯，具有欺騙性，可以說，神秘局各組大部分傷亡原因，都來自於第三層邏輯鏈下的詭異。”

　　陳壺沉吟了片刻，開口道:“這第三層邏輯鏈，我給你講個故事，你大概就能明白了！”

　　“古希臘著名學者普羅塔哥拉， 在收受弟子教他們打官司前都要與對方簽訂合同:

　　【學生開學前交一半學費，畢業後第一次出庭勝訴時再交付另一半學費。】

　　他的學生歐提勒士學成後一直不肯出庭替人打官司，自然也不會交另一半學費。

　　無奈之下，他的老師普羅塔哥拉決定起訴他。

　　在法庭上，老師志在必得的說:

　　“如果你在此案中勝訴，你就應該按照合同約定交付學費！”

　　“如果你在此案中敗訴，你就必須按照法院判決付給我學費！”

　　“所以，無論勝訴還是敗訴，你都要付給我另一邊學費！”

　　歐提勒士笑了笑，搖頭道:“老師，你錯了，這場官司，無論勝負，我都不用付學費！”

　　他胸有成竹道:

　　“如果我勝訴，根據法庭判決，我不用付學費！”

　　“如果我敗訴，根據合同約定，我也不用付學費！”

　　“那麽，不論我勝訴還是敗訴，我都不用付學費！”

　　聽完這個故事，林凡愣住了，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發現，這個故事，好像成了一個悖論。

　　一個命題，出現了兩個對立的結論，並且這兩個結論，全都合理，也全都正確。

　　“明白了吧！”

　　陳壺臉色嚴肅道:“你要記住，一旦遇上這種第三層邏輯鏈的詭異，要千萬小心，它的殺機與生機就像這個悖論一樣，存在兩個合理的對立面……”

　　“這意味著，有時候，你以為的生機，其實是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