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年之前的黃江市並非這般生機勃勃,甚至還不叫黃江,而是被稱為黃泉,雖然不是真正的黃泉。
由於黃泉地氣可以侵蝕任何水域,那時在地上流動並非現在這種清澈的水流,而是如他們之前在死域看到的渾黃大河。
不受控制的黃泉地氣不止讓古黃江市成為荒無人煙的絕地,甚至相鄰的市也時常受到影響,讓活人對這裡避之不及。
直到朽舟鬼主出現後暴亂的黃泉地氣才得到控制,這裡才漸漸有了人煙。
當然這僅僅只是傳說,當年平息黃泉地氣的究竟是不是朽舟鬼主並沒有確切的證據,畢竟當時的黃江根本沒有活人見證者。
不過不同於庇護青瑰的青目王爺,朽舟鬼主在普通人中鮮為人知,也沒有祭拜他的寺廟存在,只是經營著兩通商會,不知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許真不再多想,與伊星燭一起細細感受著這座城市不一樣的氣氛與特殊。
良久之後,伊星燭感歎道:
“這裡的氣氛要比碧月平和不少啊。”
“是啊,這邊一直比較太平。”許真也感受到這邊與碧月在精神面貌上的差別,相比於最近禍事不斷的碧月,黃江確實很多年沒出大事了。
這時一艘寬大的雙層船從遠處駛來,船頭河中鮮的招牌最為引人注目,這是一艘河上的移動餐廳,也是黃江市的地方特色。
靈洲省除了中部的橙豐市都有各自的海岸,海鮮反而並不稀奇,而黃江市因為廣闊繁多的河流,再加上水質好,河鮮資源豐富,反而更吸引各地的吃貨。
船最終停在一個小碼頭上,在岸邊等待已久的人群一窩蜂的擠上這艘船,搶佔上面的桌位。
“我們也過去吃個早餐吧。”
伊星燭拉著他往船小跑過去,總算在船離開前趕上,果然美食對她很有吸引力。
雖然還是大早上,但本該還算得上寬敞的船內此刻座無虛席,而第二層風光最好的位置別說空位了,就連拚桌都擠不進去。
二人隻好在一處角落的小桌坐下,這個位置看不到船外的河景,因而被人嫌棄的留到最後。
服務員清點船內的座位,確認滿員後便通知船長開船,這艘名為河中鮮的河上餐廳開始離岸,還未上船的人隻好搖頭歎氣的等待下一艘。
許真拿起桌上的菜單看了起來,上面的菜色即豐富又單調,豐富是種類繁多,足有上百種,單調是清一色的河鮮,連一道單純的蔬菜都沒有。
他的目光沒有在這些讓人眼花繚亂的菜色上停留太久,而是直接看向封面的招牌菜。
是用八種今早現撈的河鮮熬出的鮮粥,十分鮮美可口,相比華夏內陸的某座城市類似的艇仔粥,它有一個更霸氣的名字:
八鮮過河。
就連第一次黃江的許真也對這菜略有耳聞,於是他點了一碗大份的。
“來一份大份的八鮮過河。”
點完他便看向對面的伊星燭,只見服務員殷勤的站在她的一旁,緊抓著筆一臉認真,生怕錯過什麽,仿佛一位正在英語聽力考試的高考生,對許真剛剛的話充耳不聞。
“我要中份的八鮮過河,一份魚香肉絲,一份鹹香蝦球......”她一口氣連點十幾道菜,讓那個服務生汗顏,倒是許真早就見怪不怪了。
服務生一邊擦冷汗,一邊將菜名記在手上的小本本上,直到最後的菜名記下,才抬頭既羨慕又同情的看向許真。
“先生...你還要點嗎。”
“八鮮過河,大碗的,謝謝。”他沒好氣的又重複了一次。
沒一會,他們點的餐就送過來了,而旁桌的客人都還沒上菜,似乎是伊星燭的顏值起了作用。
旁邊的食客也時不時的偷偷看來,帶著檸檬味的視線多次從他的臉上掃過,不過他臉皮厚得很,若無其事的喝粥。
喝著鮮美的粥,感受著船只在河面上搖擺的縹緲感,一種莫名的惆悵與擔憂湧上心頭。
似乎是看到了他眼底的擔憂,對面的伊星燭放下湯匙,看著他的雙眼。
“吉人自有天相,璃夜妹妹會沒事的。”
“有什麽根據嗎?”許真覺得她的話絕非空穴來風。
“直覺。”
“......”
見他一副不太信的模樣,她一臉認真的強調道:
“請相信我,我的直覺一直很準。”
就連自認為臉皮厚的許真也被她認真十足的眼神盯得很不好意思,連忙解釋:
“我百分之兩百相信你。”
剛說完他總覺得自己的話有些不對味,總覺得他們的角色定位會不會搞反了?
之後許真被她拉著在黃江內四處觀光,直到太陽落山才伊星燭才意猶未盡的準備回去,換做尋常男人,這時候早就累趴了。
“對了,差點把那事忘了。”
剛回到兩通商會所在的大街,許真才想起去冥界的票價,將躲在寄魂核內一直沒出聲的許四海叫出來。
“你談了一晚上究竟砍了幾折?”
“五折!”
“才五折?看來你的臉面也就值個五折。 ”得了便宜還賣乖,許真一臉嫌棄的看著許四海,讓本還有些洋洋得意的許四海一下子繃不住了。
眼珠子一轉,鬼鬼祟祟的看了伊星燭一眼,接著一臉肉痛的湊到許真耳邊竊竊私語。
等他說完,許真刮目相看的看向這個老吝嗇鬼。
......
許真撥開了面前一人高的野草,總算找到了一個隱藏在草叢中的小土包。
“行啊,藏得挺偏僻的,就不怕忘了?”
“沒點好記性怎麽做生意呢。”一旁的許四海回答道,而伊星燭則一臉期待的跟在他們後面。
許四海本是不想帶上她的,但許真這臭小子口無遮攔,一聽到兩人是打算來挖寶,就跟了過來。
“你老婆是有多凶啊,用得著把私房錢藏得到處都是嗎。”
“這可不要亂說,這哪是私房錢,當年找我們許家尋仇的人可是絡繹不絕,不藏點東山再起的救命錢怎麽行呢,雞蛋不能放一個籮筐的道理你總該懂吧。”
聽許四海的口氣,藏寶的地點似乎還不止這一處,許真看向他的眼神越發的不善。
被盯得發毛的許四海,一折扇拍他頭上,叱喝道:
“你小子準沒好屁,其他的你想都不用想,我隻幫你墊付這一次,還想要就給許家生個大胖小子,否則免談。”
許真暗罵了一聲守財奴,麻利的清理掉小土包上的雜草,隨著雜草的消失,一個水桶大小的洞口進入他們的視野。
許四海臉上的表情在這瞬間仿佛被潑上液氮,慘白得直冒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