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喆還在死咬著康文傑不放，他仍然認為莊晴柔有可能是被康文傑謀殺的。他之所以這樣認為，其中最重要的一個依據便是並沒有在莊晴柔的包裡發現普通話水平考試準考證。

　　“既然那天她入住思念酒店是因為第二天參加普通話水平考試，那麽沒理由不帶準考證啊！”楊喆對一旁的梁崇默分析道。

　　“你是怎麽確定她要參加普通話水平考試的?”梁崇默疑惑地問。

　　楊喆回顧了一下這個線索的來由:“我記得最開始是你老婆發現的，她在莊晴柔留下的那個手機裡看到有個微信名叫‘星辰大海’的人請求添加好友，其中一條留言內容是問她普通話水平考試考得怎麽樣，後來證實‘星辰大海’正是呂賢浩。根據呂賢浩的說法，他跟莊晴柔一直是網友，只是沒見過面，互相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

　　“後來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呂賢浩據此認定晴柔那天入住思念酒店就是因為第二天要參加普通話水平考試，而參加考試必然會帶準考證，但沒有在晴柔的包裡發現準考證，於是以此推測晴柔是他殺，凶手在殺害她之後拿走了她的準考證。”梁崇默補充道。

　　“是這麽回事。種種跡象表明，如果確實是他殺，康文傑的嫌疑最大。”楊喆說這話顯然多少帶了些情緒，因為到目前為止並無確切證據。

　　梁崇默閉上眼睛思考了片刻，隨後說:“我有一個疑問啊，如果是他殺，凶手為何要拿走準考證呢?留著準考證不是更能達到他的目的嗎?他的目的本來就是希望製造自殺的假象。”

　　“這個……也許是凶手一看到準考證就驚慌起來，覺得必須拿走或者銷毀才能不留蛛絲馬跡吧?”面對梁崇默發現的這個邏輯漏洞，楊喆一時還真不知道如何自圓其說，隻好這樣搪塞了回去。

　　“你覺得一個能事後精心布置犯罪現場的凶手，會是這麽不冷靜的人嗎?”梁崇默絲毫不給楊喆留情面。

　　“那據你推測，怎樣才是合理的呢?”楊喆隻好示弱，把球踢給了梁崇默。

　　梁崇默再次閉上眼睛思考，然後睜開眼，緩緩地說:“也許我們一直都在被誤導。”

　　“什麽意思?”

　　“也許根本就沒有普通話水平考試那回事。”

　　“這個……我記得當時呂賢浩還專門打電話谘詢了考試中心呢！對方說參加考試必須帶身份證和準考證，二證缺一不可。”

　　“你聽到了?”

　　“聽到了啊！”

　　“他打電話時報了莊晴柔的名字和身份證號碼?”

　　“那倒沒有，就是問是不是一定要帶準考證，因為我們之前認為現在考試也有可能不需要紙質準考證，像坐高鐵刷身份證就可以。對了，我想起來了，打電話時他說他自己是考生來著。”

　　“那也就是說，這樣的電話誰都可以打，這樣的信息誰都能獲取得到，對吧?”

　　“是的，只要知道那邊的電話號碼就行。你在質疑什麽?”

　　“我的疑問是，晴柔到底有沒有報名。如果沒有報名，談何準考證?”

　　“是不是可以查詢到?”

　　“我手機裡記了晴柔生前的身份證號碼，我試試能不能隻用身份證號碼查詢，這樣的話就不用知道ID和密碼了！”

　　梁崇默在手機上找到了普通話水平考試的網站，網站上有“報名查詢”一項，查詢時只要輸入真實姓名和證件編號就可以。楊喆目不轉睛地看著梁崇默一個一個輸入數字，心裡怦怦直跳，他緊張極了，因為他即將迎來一個重大結果，如果莊晴柔沒有報過名，這不僅將推翻之前的大部分推測，更重要的是他將面對一個需要重新定義的呂賢浩。

　　查詢結果很快顯示了出來，確實有莊晴柔的報名信息，不過考試時間並不是去年八月六日莊晴柔死亡次日，而是三年前的七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