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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腳上的夢》自己與自己
  他忽然想起什麽,又急速上樓向拿著酒瓶指著他怒視的戴維說:“請你告訴陳老師,我被王教練辭退後,回去了。”戴維憤怒的說:“你走就是了,這裡關你什麽事。”依舊拿著酒瓶指著他說:“再上來,再上來試試……”

  李駿海到一樓,正要走出去的時候,天空下起了小雨。因為沒有傘的緣故,他向前台說在沙發上借坐一會。服務員知道他是球員,是今晚包房入住這裡的房客,於是向他笑了笑,意思就是請便,任由他坐到什麽時候都可以。過了一會從樓上下來三四個人,帶頭一人戴著眼鏡,走到李駿海面前,一把揪住他衣服,其余三人幫忙,連推帶趕,把他推到了門外,推到了雨中。一服務員忙上前來詢問,生怕打架鬧事,說你們不是一起的麽?戴維說:“我們是某某足球隊,因為那個家夥球技不行,被開除了。我們為了球隊的隱私,所以趕他回去。”向服務員說:“這個人不準進這家酒店,要不我們整個球隊投訴你,而且聯名當地的球隊一起來投訴,這樣一來以後就沒有球隊下榻你們酒店。”服務慌張的說:“是這樣,你放心,我不會讓他進來了。”

  雨水落在李駿海的頭上,順勢滴在眼睛上,滴進嘴裡。他全身打濕了,眼看著服務員把大門關了,隱約中又看到一個中年人探出腦袋,又從樓道上消失不見。他在雨中停足一會,衣服都濕透了,才想起該找個躲雨的地方。

  他從未來過這個城市,向口袋裡和書包淘摸了一陣,四張一百,兩張一百,單獨夾在一本書裡,心想,回去的車費聽王教練說是三百多,咦,我還答應給遊小花帶特產。

  他帶著質疑一路在雨中朝前走,他開始越想越懷疑自己,不止一次的想,是自己哪方面錯了麽,難道真的是自己不夠配合隊長麽?還是自己根本不是他們想要的,難道我不適合踢足球?李駿海啊李駿海別以為你踢進了幾個球,就是功臣,就能挽狂瀾於不倒,看來你這個垃圾真不懂踢球。當即看到水中一個飲料罐,一腳就給它踢飛。忽然又看到前面有一個映著昏暗燈光的雜貨店。他一時想躲雨,同時又感到口渴,便來到店前。店老板和他的一個八九歲的兒子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球賽。他們好像看得是回放。這時店老板看向淋得向落湯雞的李駿海,忽然感覺跟電視裡誰有點神似,但想來肯定不是那一個人。店老板說:“這麽搞的,出門沒帶傘,你這樣回去不感冒才怪。”李駿海感到很冷發抖的說:“我買瓶水。”店老板向他說:“什麽水,是礦泉水麽?”李駿海當即點了點頭。店老板便回身向他兒子喊去:“小鍾,去冰箱裡拿瓶水給他。”李駿海當即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塊錢,店老板接了,說:“這麽大張錢,水一塊,等等,我找你九十九。”

  他兒子拿了瓶水回來,看了眼李駿海,向他爸說:“爸,這個人長得很像電視裡的一個球員。是你說的哪個吧。”說完把水給他。店老板說:“小鍾別亂說,哪裡會像了,這場比賽就屬於他踢得好,這是我看過所有的球賽,他算得上是最厲害的中場了,看,他能及時把球挽回來,控球技術真的很牛。”小孩向他爸問:“那他為什麽不向前踢,要傳給前面那個人呢?”店老板說:“這我也不知道,或許這就是人家的戰術吧。”

  李駿海眯著眼向電視看去,細看下不是下午踢球的自己又能是誰?他向兩父子問:“你們覺得19號踢得最好,3號踢得不好麽?”店老板指著電視裡的19號肯定的說:“這後腰才叫厲害,

說句實話他一個後腰頂的了對面七八個人,如果沒有他,對面早就攻進去了。至於那3號嘛,體力不行,經常失誤,踢球莫名其妙被人搶斷。咦,我是一個老球迷了,真看不明白他們教練是這麽想的,為什麽不讓那個後腰向前踢,余下的防守讓後衛補上。”他這樣說使李駿海稍微感到欣慰,這時才想不是因為自己不行被趕出球隊,或許是沒有遇到好的教練,好的隊長吧。店老板這樣一說,把李駿海從自卑中,又稍微拉回來了。  接下來是看到戴維踢的時候,腳下打滑,把球踢到門網一邊去了,這時迎得父子一陣噓聲。過了一會輪到李駿海踢球,店老板直誇他踢得聰明,踢得乾淨灑脫。李駿海一時想到現在並無住處,既然他兩那麽喜愛自己,如果說出就是自己,他們會讓自己住一晚麽?他欲言又止,始終說不出口,心想,電視上的自己受萬人喜歡,可是我說那就是自己,人家會相信麽?李駿海想了想,還是搖頭走了。

  不過那父子的對話,讓李駿海從質疑和失望中走了出來,才重新收拾起了信心,才知道不是自己踢得不好,而是他們不喜歡我,心想,要是我遇到公正的教練,以及大公無私的隊長,那麽我一定有把握為他們贏得比賽。接著便在雨中開心得笑了起來。雖然心裡不在受落魄,但是被淋濕的身體感到陣陣陰冷。

  他這晚好不容易找到在一座橋下躲雨,離在不遠處有一個肮髒簡陋的小篷,旁邊生氣了一堆木頭渣子點著的火。李駿海自感潮濕下,在微光中向那人走去。李駿海說:“我可以烤烤火麽,我的衣服都濕透了。”那人蓬頭垢面,李駿海看不清他的樣子。那人說:“沒事,想烤就烤吧。”

  李駿海在昏沉中一覺醒來,此刻天已大亮,向全身摸了摸,衣服早已幹了。他本想向那人說一聲謝在走,但在帳篷外面看了很久,又不敢進去,心想,他一定去別處了,便提起書包當即爬過前面的坎溝,來到大路上。

  他這時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向人打聽去往車站的公交車,在一路詢問過別人,碰巧遇到了想問的公交車,他當即向人道了謝,便匆忙的上了車。這時他懸著生怕回不到家的心才稍微放了下來。坐在窗邊的他想道:“現在這個時候應該是球隊出發的時候,真希望我不在的時候他們能踢好,能踢贏。”

  公交車在城市裡行駛了一段路,總算到了某市長途汽車站。李駿海下了公交車,向售票廳走去。此刻他站在一個中年男女后面,而他們旁邊站著兩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兩小孩長得差不多高,在李駿海細看一下,男的還是要稍微高一些。那中年女人旁邊倚靠著女孩,在排隊的時候,忽然向李駿海看去,見他黝黑的皮膚下展現出可愛的笑容。李駿海長相慈眉善目,平眉,媚眼,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那女孩突然向他爸爸說:“爸,昨天下午踢球的人在你身後。”他爸隨意的向後看了看,見是一個短發青年,便說:“玲玲你看錯了吧,人家是大學千挑萬選的球員,正在各地踢球呢,怎麽會在這裡呢?”

  那叫玲玲的女孩說:“沒看錯,就是他。”這會輪到李駿海買票了,李駿海說學生票,說著拿出準考證和學生證。售票員接過去看了看,於是給他打了八折。那中年人一副大腹便便,向他問道:“你是學生。你的證件可以給我看一看麽?”李駿海便遞給他。中年人疑惑的問:“你們學校昨天不是來市中心踢球了麽,你是跟隨過來看的球迷。”李駿海想了想說:“是。”這時女孩又說:“爸,他就是那個人,他不是球迷,他就那個球員。”中年人便呵斥說:“玲玲,菲菲,他不是,聽話,你倆別總去打擾人家。”中年人看到自己兒女老是去玩弄他書包。

  李駿海在候車室坐著休息的時候,那兩個小孩總會時不時的跑過來仔細看一下他。李駿海想起以前遊小花常逗他,一時覺得好笑。看著兩個小孩挺可愛的,覺得有趣的時候,向兩個小孩說:“看你們讀四五年級了吧,有本子和筆嗎,我給你們簽名。”小女孩高興得跳著,回到她母親旁邊,從書包裡拿出筆和本子過來。李駿海便在她本子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又著名了日期。向她問:“你倆誰是哥哥,誰是妹妹。”小女孩說:“我們是龍鳳胎,我是姐姐,他是弟弟。”李駿海於是摸著他們的頭說:“嘻嘻,你們好。你們喜歡看足球?”玲玲說:“主要是我爸爸喜歡看。”

  兩個小孩一時要求去摸李駿海的頭。玲玲說:“我爸非不相信我,哥哥,你昨天是不是在球場上踢球了?”菲菲附和著說:“哥哥,是不是?”李駿海從容的說:“是。不過哥哥踢得不好,被他們趕下來了。”玲玲說:“但我爸誇你踢得好。說你在中場力挽狂瀾!”李駿海向那小女孩看去,只見她跑向中年人,嚷著說:“爸,我沒騙你吧,那哥哥就是昨晚你一直說的那個。”這時他爸戴著眼鏡仔細的向李駿海看了看。

  這時李駿海又想起隊友們到了哪,不經意低頭沉思起來。過了一會,他忽然想起答應遊小花的事,一時感覺大汗淋漓,手足無措,失望的看著候車室外面。他眼看著發車時間越來越緊湊,一時實在想不到在這緊促的時間,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該給她買什呢,若是什麽都不帶,那豈不是騙人家?

  這時他看到商店外擺放著棒棒糖罐,想到遊小花平時的時候會不時的嚼著糖果。這時他計上心來,朝小商店走去,在問了價錢後,遞給對方二十塊,然後抱著糖罐,本想放在書包裡,好像糖罐大了些,說什麽也塞不進去。

  接著候車室喇叭聲響起,他看了眼手中的車票,意思是該上車了。他排著中年人帶著兩個小孩後面。腳步輕慢的上了車後,隨意找了個靠窗位置,接著在閉目養神時,才知大巴車早已開動。接著是窗外的樹葉和低矮的民房與他眼光匆匆而過。這時他想,他們應該在踢球了吧,或許會,或許不會,可是這些又跟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

  由於大巴車沒坐滿人的緣故,李駿海旁邊的位置是空的。這時小女孩看到,稀奇的問:“哥哥,你這麽掉眼淚了。”當即跑去向她爸媽說:“長得很像球員的那個哥哥哭了。”她突然又跑到李駿海面前,還帶著她弟弟指著李駿海的糖罐說:“哥哥,這裡面是糖麽?”李駿海看他兩天真可愛,又想起不如回家算了,回家時在找些當地的特產給遊小花送去,說來我這送糖又算這麽回事了。

  李駿海當即把糖罐打開,又摸了摸她的頭,把糖罐遞過去,向他倆笑著說:“自己拿吧。”那是糖紙外寫著阿爾卑斯。李駿海也不僅拿起一顆,剝了紙袋,塞在嘴裡。忽然小孩的父母在後面責問小孩,說:“玲玲,菲菲,拿人家東西,給人家說謝謝了麽?”一時兩個俏皮的家夥來到李駿海面前,說了聲謝謝。作為還禮,她拿著一個手掌大模型球送給李駿海,說是她家昨天去市中心看球的時候,花錢買票時送的,說:“哥哥,你和那個場上的球員哥哥長得很像這個送給你吧。”

  李駿海拿在手上,向她說:“可愛的小妹妹,小弟弟。我說我就是那個球員,你信麽?”她忽然走開,說是去玩了,隱約聲中,李駿海聽到她老遠傳話來,說:“不信,這麽會信呢,如果你是踢贏了球,應該去下一場比賽了。”

  李駿海一時對自己苦笑不得。他不想回那個城市,那所在讀的大學,於是問了司機是否在福秀縣或者時遷縣會停,司機說只在時遷小停,李駿海便一直坐到時遷。他即將要下車的時候,忽然從過道返了回來,摸著小妹妹的頭微笑說:“記得我給你簽的名吧,如果我再努力,將來你會看到那上面的字是誰?”她爸媽叫她說,吃了人家罐子裡的糖,給哥哥再見。小女孩,小男孩當即向他揮手。李駿海轉身向前面走去,回頭不忘給他們揮別再見。

  他下車後,仿佛能聽到中年人對他孩子說:“你們那個哥哥,只要努力,或許以後是個好球員。”拿著他女兒的本子看了眼,說:“或許吧。”

  李駿海又踏上了回來的路,他一下車便大口呼吸周圍的空氣。他從縣高中經過,看到學生在踢球,便停在那裡頓足了好久。當人群散後,足球場裡一個人都沒有,他看了眼手腕上的卡通手表,心想,得回家了。

  他這時回家,一時還真想不到怎給父母解釋其他人都在上課時,而自己突然間就回來了。這時已是中秋節前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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