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小燕打斷說:“爸，還是學業比較重要。你看嘛，你都說了，要是謀不到工作，去哪裡有球踢。”她爸手搭在李駿海肩上，想了想，對他說:“我女兒說的是，首先你得努力讀書。但想來課余無事的時候，可以練球，再鞏固自己。對了，你的身體素質還要加強一些，沒事多跑步。到那是我就介紹你去友祥哪裡試試。”李駿海連連點頭說:“是。”她爸爸又笑著說:“來幫我家掰玉米，挑玉米那也算是強身健體。對踢球也是大有好處的。”龍小燕附和著說:“就是。”她睜大眼睛向他說:“還包吃包住。”她爸爸向他說:“多謝你了，孩子。不過對於足球來說，你有那麽好的天賦時，永遠都不要想著松懈了，不管別人說什麽，說不定以後你能用上大派場。”李駿海說:“叔叔，什麽大派場。”她爸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龍小燕不耐煩的說:“你倆不要再說踢球了，都煩透了。”她爸爸依然笑著向他說:“她脾氣大，你不用太理會，明早我陪你晨跑，希望你每天都堅持下來，不能對自己松懈了。”他又點了點頭，想起自己踢球的時候，怕不是順序弄錯了，便向她爸請教的問:“叔，你看這樣對嗎。一般來說，我是哪裡感到弱時，我便多訓練哪裡。例如，速度，控球，搶球意識，踢射等。”她爸爸想了想了，微笑的說:“是這樣的，有些人按照順序，按部就班的去踢，臨場時不能總結自己，這樣永遠不會有進步，你這樣挺好。跟我年輕時的想法一樣。”向他說:“你不會反感燕兒把你拉到我家做苦力麽?”李駿海搖了搖頭，真心的說:“沒有。我在家沒事時，我媽都會叫我到處走走跑跑，她說人是吃得苦中苦才好。叔，而且我來你家，什麽都沒做就有面吃，對我這樣溫言寬慰，這樣招待，讓我怪不好意思的。”李駿海看著龍小燕，心想。其實是因為愛情的力量，但他不敢說。

　　李駿海跟她爸聊球直聊到了晚上，一直到她母親叫吃飯了，這時她爸才起身說:“這一點要好好鞏固。側身踢，反應快是最好的。”向李駿海說:“走，孩子，吃飯去了，若不然她媽要大罵了。”李駿海應聲:“是。”

　　晚飯有青椒炒肉，有一個他不知道的蔬菜，然後就是砂鍋魚。魚燉得入口即化，很是好吃。龍小燕給李駿海夾了一塊魚肉，看著她爸說:“你倆吃飯的時候就別在說足球了，多吃飯菜。”李駿海向她爸問:“叔，這魚肉入口即化，是在河裡打撈的麽。”她爸說:“是。”向李駿海說:“怎麽你有興趣，明天我帶你去打魚。”李駿海應道:“嗯。”龍小燕跟著說:“我也要去。”她爸說:“近來水淺了，有很多鯰魚喜歡伏在石頭下，這個季節打魚正好。行吧，明天帶你們一起去。”

　　飯後她爸站在門外抽了一口煙，見李駿海出來，便說:“我有一個多年的朋友，在縣裡辦了一個業余足球隊，在適當的時候，我介紹你去哪裡試試。”李駿海心中總有點迫不及待想去，但又不能向他急切的詢問。然後他依舊和她爸坐在一根凳上，聽她爸說，那時候他們踢球的事，以及一個叫張友祥傾家破產開俱樂部的事。她爸向李駿海說:“他跟你一樣也是一個做著發財白日夢的球癡。”李駿海說:“他會不會是沒有遇到好的球員呢。”她爸說:“也許吧。”然後起身回屋睡了。

　　一整晚李駿海都在想，是什麽足球隊，踢贏會有錢麽?又管飯麽?如果我去呢。一晚上懷著綠茵場上的想法，

老實說在他腳感來的時候，從來沒有把電視裡的高鼻老外放在眼裡，不久他也回單獨的小屋裡睡了。　　在天還未大亮的時候，龍小燕就來敲打他的門，說趕早去山上掰玉米，說是在中午太陽炎熱時趕回來。因為李駿海在家時從未起那麽早，這時他腦袋昏昏沉沉的極不情願，但想到息宿在人家，也沒辦法。向窗戶看去，燈光微亮，外面的天還起了一層大霧。她媽媽沒好氣的說她:“瞧你小燕，人家是客，有那麽早被你催促的。”龍小燕沒好氣的向李駿海發氣說:“他哪裡是客了，在我家隨便些，本來就是差來做農活的。還不快點給我起來。”李駿海立即穿好衣服後，開了門，笑著向她說:“不好意思，整理一下，就開門晚了。”龍小燕給她一個白眼，說:“走吧。”出門的時候，她爸爸站在院中，向他說:“李駿海想鍛煉膝蓋跑法吧，走吧，我教你。”

　　其實他所說的什麽膝蓋跑法就是挑玉米下坡上坡，讓腿步適當承受壓力。他說他年輕的時候就是這樣壓低身子，伏低訓練的。他說:“足球競技這一塊，記得永遠不能松懈，就算踢進了一個球，依舊要保持平常心，這是很重要的。”

　　他們三人各拿著扁擔籮筐，背簍從一條小路向山上走去，那時露珠打濕了褲腳。又有些崎嶇的地方，她父親獨自上前時，李駿海和龍小燕在後面會互相幫助攀爬，接著搭把手翻過一道道坎溝。去山上的路實在不好走。她於是湊進他耳旁說:“要不是因為在山上栽種了玉米，怕我爸下山時會摔著腳，我才不讓你來呢?”李駿海突然我對她爸有一種深深的感激，因為想到沒有這次機會，他又怎麽離她這麽近，更能像到夢裡一樣，第一次牽到了她的手。李駿海一時感覺就像是在觸碰上帝的手一樣，那種突如其來的震撼，就好像平時一個人把臉沉在水裡，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當抬起頭來，發現懷著幾年的夢境全都實現了。

　　其實玉米上的根筋挨到人的身上，感到十分瘙癢。以前他家也種玉米，不過是在河邊。李駿海現在面前，蚊蟲在眼前飛來飛去，那葉子劃在皮膚上，不禁癢得難受，真恨不得當即回到家鄉那條河裡痛痛快快洗個澡才好。他身平最不喜歡蚊蟲了，此刻在玉米地中間，看到各種各樣的昆蟲，螳螂有時候在肩膀上，會把他嚇得一陣亂拍。龍小燕把螳螂從他肩膀上摘了下來，沒好氣的說:“一個大男人，這有什麽可怕。”這時李駿海才舒了口氣，面對那植被長得比他都高，滿眼望去，像一片海一樣看不到盡頭。

　　過不多時，他父女早已掰好了兩籮筐，一背簍，而他才掰到三分之二。李駿海好像聽到她父親挑著重擔沉步路過的聲音。這時她出現在他後面，看了看他，當即從另一玉米杆上掰下來一顆，丟在他身旁的籮筐裡。她說:“虧你還是農村人，沒做過農活麽。”李駿海說:“做過，只是我們家會把玉米連根拔起。”龍小燕說:“那你們家玉米地挨得很近。”李駿海說:“是。”

　　龍小燕忽然又說:“覺得這次你考得會這麽樣?”李駿海想了想說:“應該會過吧。”她說:“那就好。要不然我為了你不去其它名校，你可不能辜負我。”李駿海聽到這話，感覺很是震驚，說:“小燕，你是為了我才報讀本地大學的麽?”龍小燕說:“是啊，難道你不高興麽?”李駿海說:“高興。”又說:“可要是我以後混不好怎麽辦?不能給你幸福，掙不了多少錢又怎麽辦?”李駿海委屈得像哭了一樣。她突然扔下手中的玉米，站到他面前，用手指替他抹去臉上的淚，說:“掙多掙少無所謂，凡事只要盡力就可。只要你以後收緊玩心，放下吧，那有什麽做不到的，別太悲觀了，李駿海。”龍小燕想了想又說:“我爸說的踢球你就當成副業，別太玩心在哪上面，因為你想，你總不可能一輩子都是青春年華，無憂無慮在球場上玩，總要先謀一份工作，所以先努力讀書吧……我其實都是為你好，李駿海。”他點了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忽然說:“好了，別掰了，你頭一次做農活吧。”於是李駿海挑了大概一半的玉米跟在她後面向山下小心慢慢的走去。

　　他一路感到肩膀很難受，想她看時，感覺她背得也很吃力，心中便默默的想，將來有錢了，一定會讓她過得舒舒服服。

　　路過她父親時。她父親向他大喊:“這麽樣，李駿海，膝蓋沉受的力好受吧。”他把一筐玉米放在一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說:“是感覺到很累，很少有機會嘗試挑重物時，有種寸步難行的感覺。”她爸爸說:“很多人以為踢球是靠球技，其實不然體力才是一個職業球員最基本的常態，你想，職業球員踢球又不止踢一場球，如果不能時刻保持好體力，我雖然沒踢過職業，但是能想到哪裡的競爭。所以腳力對於踢球來說作用很大。”看她女兒背著玉米吃力的上前來，心想，又厭煩我們聊球，所以這時他向李駿海說:“走吧，有機會多練習肩上承受力。在回去的時候你也常想這件事，對你的腳有好處。但要適當。”李駿海說:“叔叔，記住了。要適當。”她爸說:“嗯。”

　　在她家忙了玩了大半月，平日裡可以經常吃到很甜的玉米粥，這在自己家是不感奢望的，因為父母泉迅不會做，且說自家玉米也沒有。李駿海連日來她與日漸情濃，他從未想到過能與她無話不談。那時快到了八月下旬，一來他猜想父母牽掛，其二，她家也沒什忙的了，於是李駿海就跟她說，我要先回去一下。正在臨走之時，有電話傳來說他分數線剛好到本市大學錄取線，而她高以名牌大學的分數就讀，學校免她四年學費外，還有獎學金相送。這時李駿海看到父母與女兒高興得難於言表。想到三年攻讀生涯，她母親沒好氣的說:“小燕你真傻，家裡有錢送你上大學，就為了這點獎學金。至於麽。”這時龍小燕就會盯著李駿海看。她父親一時感歎女兒很爭氣，便說要去鎮上買些好雞鴨，下午再去打些魚回來慶祝。她爸向李駿海走來，說是遇到喜慶的日子，要挽留他多住幾天，至少今天能留下吃晚飯。李駿海看著龍小燕向自己顯出肯定的眼，於是就留了下來。她爸出去後，她母親說:“李駿海，奇怪你也考了這所大學。”向龍小燕說:“胡鬧，你倆真的是。”她母親想了想不僅看著李駿海歎了口氣，說:“好吧，看來就只能這樣了。”向李駿海說:“看你剛挨到分數線，以後你要好好努力了。”李駿海說:“是，阿姨。我會記住的。”她母親說:“嗯，記住就好。”

　　等她爸爸從街上買了一些雞鴨豬肉回來，便跟他披著網從那一片小路走過，走去了田野下的河。

　　時值初秋，連月來的乾涸，造成水位很低。她爸先是教了李駿海這麽撒網，李駿海學得很快。一時就會自己撒網了。她爸說:“我知道我那丫頭是為了你才不想去其它學校。你就加油吧，不管讀書還是足球。”李駿海說:“是，我一定會記住。”

　　這時她爸回去了，留李駿海站在河中央，他把網撒下去，把網打撈起來時，只見魚白的肚皮，不斷翻滾，一網就能網到一大堆魚，最後把帶來水桶都差點裝滿了。龍小燕在岸上看了看他站在河中央，笑著挽起褲腳跟過來向李駿海笑著說:“我來幫你吧。”到他身邊的時候說:“好在你也考上了，不然我非的擰你。”

　　她一時覺得水裡好玩，便把水灑在李駿海臉上。她嬉鬧累了，就非要叫李駿海教她撒網。這時她父親把岸上的魚提回去了，囑托他倆說:“今天的魚獲夠了，你們玩歸玩，若再打上魚時，就把魚放了吧。”李駿海向她爸點了點頭，直到她爸爸拐進人高的禾苗裡，再也看不見時。才回過頭面視著她的臉。她看他忍俊不止隻想笑。他說:“你們家這邊的魚真多。”她說:“當然是了，這個時候又沒人來網魚，當然多了。”向他說:“快點來教我吧。”於是他站在她側後，拿起她的手，把網先披在肩上。那網上的魚腥很重，她一時受不了，腳下一滑撲倒在水裡。這時李駿海被她拉著衣服一起撲倒在水裡。站起來的時候，倆人身上的衣服全都濕透了。她想起剛才滑稽的舉動，見了他便噗嗤一笑，不知什麽時候，她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奇怪，直到她的嘴湊進他的嘴裡。那是一種自信女孩經常吃水果，和嚼草莓口香糖的香甜氣息，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時他們想到都濕透了，於是互相拍打著水潑在對方身上。他們在微風中相互疑視很久。他說:“你比我厲害，不花家裡的一分錢就能上大學。”她笑著說:“哼，誰叫你不努力，我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吧，上學後你要給我管吃，不能讓你女朋友餓著。”他有感幸福的笑道:“好。”她拉著他的手，一邊上岸，一邊說:“其實我早知道你在打我的主意了。你這個黑不溜秋的家夥。”我看了看她，說:“什麽時候，小燕，哈哈。”她回頭忽然指著他說:“今年開學的時候，你不時故意從我們班走過，為什麽每次都來，還不是來看我，那時我早就猜到了。”此刻他摸著後腦杓，尷尬的說:“你不光成績好，這你都知道。”她說:“這有什麽，因為你每次的眼光都故意落在我身上，就連我旁邊的同學都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當然能知道了。”她回頭用手忽在他的臉上輕輕碰了碰。她是一個額頭稍微高又稍微寬的大眼女孩，這時他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竟然輕輕的抵到她的額頭，這時鼻子對著鼻子，他的眼睛離她的眼睛那麽近。她忽然噗嗤笑了，說:“你每次踢球踢到望我的時候就會獨自跑來我面前，你這人真好笑。”向他說:“好了，李俊海，我們都濕了，打濕的衣服穿在身上怕著涼感冒了。”李駿海當即醒轉過來，說:“是，那我們趕緊回去吧。”

　　回到家，她先向裡屋走去，很快出來扔了一套衣服給他，說是她爸的。緊接著路過他旁邊的時候， 低聲向他耳語:“剛才的事，別傻到半句話透露出來，若不然你一輩子都休想見到我。”他肯定的連著點頭，這時她說:“你去你那屋換吧，快去吧，濕衣服，很容易著涼。”

　　她家兩層磚瓦平方，共有七個房間，他是睡在一樓靠門外邊那一間。這時她向樓上自己的閨房走去。因男女有別，李駿海自到來時，他從未去過二樓，想到她路過身旁時，自帶清香，那麽她的房間有如世外天堂。

　　直到李駿海穿了一身中年人衣服出來的時候，只見院子裡擺了兩張大圓桌，有十幾人男女老少笑容滿面的各自坐著。她爸爸從廚房忙出來的時候，才聽她爸說，為了喜慶，才把十裡八鄉的親戚都叫來目的是慶祝一下。此刻他這個局外人倒是很尷尬了，一會他又臉紅了，很不意思出現在眾人面前，感覺左右都不便的時候，既去廚房幫忙。

　　其實他們好像也沒注意到他，只在他端菜上桌的時候，有人隨口一問，問他是誰?當時旁人說是小燕的同學，然後被其它話掩過，就再也沒提起。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喝了白酒，在吃飯時有人起哄，說他十八歲了成年了，喝點酒無妨。那味道當真刺鼻，他記得是吞下去的。一時隻覺得腦袋一陣天旋地轉，看著滿桌的美味佳肴，在喝第二杯的時候，已經暈眩了。於是他飯菜也沒吃，坐在房內的舊沙發上睡著了。

　　直到很晚，那時黑夜暗沉，只在室內客廳有些燈光，而院子裡大圓桌早已撤去，黑乎乎的一個人影都沒有，想來她家親戚吃好後，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