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了要死了,這次真的要死了!」
所以說,為什麽會這樣啊!?
鑽入人潮,撞進小巷,打翻路邊垃圾桶,在地上翻了幾個跟頭,再狼狽的爬起來後又一次掙扎的跑了起來。
即便如此,也甩不開那只針對我一個人的殺氣,那沿著牆壁如同夢靨般追隨在我身後的黑影。
也就是說,我現在在逃命中。
完全不清楚,他要殺我的原因。
只是說了句「你就是那個小鬼了嗎?」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就揮著鐮刀向我砍了過來。
大腦簡直一片空白,我成為冒險者也才不過是上周的事情。明明是個純粹的新手冒險者,我完全記不得自己在什麽地方做了什麽事而得罪了什麽人。
如果說這周發生過什麽事的話,大概就是之前作為沒腦子的新人闖入地下迷宮以後誤入到了隱藏房間裡遭遇了boss,不爭氣的暈過去以後,boss就被莫名其妙的乾掉了。
雖然說借此我升到了lv2,但是完全不清楚在我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當時在公會時候也引發了不少的動靜,明明是個冒險新人卻九死一生的活了下來並升了級。
果然是因為這件事吧!
除此之外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了!?
嘎!?
在這個諾大的王城,橫衝直撞,在還沒熟悉下來的王城街道裡面終於走到了盡頭。
當被一面冰冷的厚壁阻斷去路的時候,四肢一下子冰冷了下來。
當我想再次鑽出這個死巷的時候,影子裡面,被繃帶纏滿臉的乾瘦家夥鑽了出來。
「嘎嘎嘎嘎,總算是把你逼到這裡了。」
唯一出口被斷,哪怕是只有一點也想盡量的離他更遠一些,身體不斷的退後,最終後背抵住堅硬的牆壁,便再也沒了後路。
那家夥肩膀上面扛著那把和他乾瘦的身軀相比不成比例的巨型鐮刀,纏著滿臉繃帶的下面,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
啊,我知道的啊。
這家夥只要是想,在我逃跑的過程中,有無數次的機會能將我乾掉。之所以沒能動手,恐怕是想在這種沒有人的地方悄悄把我乾掉。
看樣子我完全的掉入了沒辦法反抗的陷阱。
恐懼爬滿了我的臉上,因為絕望所帶來的無力,讓我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你..你為什麽要殺我。」
因為恐懼,眼角不爭氣的噙著淚水。聲音也因此而顫抖。
「我可聽說了啊,你小子是黑龍吧?」
heilong?
完全搞不懂他字裡行間的意思,要說起龍的話,只有那傳說中連勇者英雄都沒辦法降服的破滅象征,魔龍.多拉貢.固蘭特斯。
他說我是那個災害?
「你那黑色的頭髮,和那雙赤色的眼睛,就是證據。」
他指了指我,說出了一面之詞。
雖然說他說的是事實,但是隻憑我的模樣就說我是黑龍,是不是太過於片面了?
「這..就是你要殺我的理由?」
「不,我們想要的是你的龍血啊。」
我們?
也就是說這個家夥是有組織的嗎,更何況這種事情負責我的公會管理員也沒跟我提過這種事情。
而且這家夥是懸賞犯吧。
最近王城裡面無差別的殺人犯,代號「死神」。
等級Lv3。是我完全打不過的對手。
「所以說,
今天就給我死在這吧!」 完全沒給我思考的時間,當我想做些什麽的時候,一陣紅光掠過,視野就被猩紅侵染,我的胸膛如同豆腐一般連皮甲都被貫穿。
鮮血在我眼前噴湧,喉嚨,口鼻也因此有大量的血產出。
僅僅是一瞬間,我的生命就在此終結。
...
其實挺突然的。
短暫的人生就結束在了我一個小小的翻身上面。
誰會想到,因為我打翻了放在床邊的水杯,就被強電流電死了的這個事實?
其實就連我現在都沒有接受這個事實。
因為痛覺神經是不會連接到虛擬世界的,所以我翻身時候,手碰到水杯的這個事實我還是能感覺出來的。
然後直衝腦門的麻痹感,在一陣瞬間的劇痛和灼燒過後,就奪走了我的意識。
當我再次醒來,就見到一個被繃帶纏著的古怪家夥,拿著巨型鐮刀向我的頭顱斬來。
不知道是否因為玩遊戲的本能反應,上線過後視野剛一出現危險,就鑽了他動作揮舞鐮刀的那個空子,順手掏出了腰間的短刃,從他身側掠過。
因為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所以我的反應雖然很快但還是狼狽的狠狠地摔在了那家夥的身後。
「你這家夥什麽情況?哪有突然就向人砍過來的,在主城殺人可是要被關監獄的!」
從新架起姿勢,哪怕是我,也有點生氣了。
這種突然襲擊人的做法在遊戲裡是最被人所忌諱的,更何況還是找在了我的頭上?就算我在遊戲裡等級偏低,但是作為代打被人所認識的我,就算是在野外也沒人敢找我的麻煩。
「為什麽還活著,而且...氣息的感覺,變了?」
那家夥瞪大了眼睛喃喃著莫名其妙的話,就連我也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但是望著我之前那裡地面上大量的血跡,以及胸口那似乎被斬開的被鮮血染紅的衣服。頭皮也是發麻起來。
身份的突然轉變以及想問的事情有一大堆,但是我沒有時間考慮這些東西,眼前所專注的事情,只有這個家夥。
「!?」
他似乎終於注意到了,被我鑽了空子所砍刀的腰間淺淺的傷口,雖然只能算是個擦傷,但是他的眼睛裡卻包含了憤怒。
我知道的,在「諾爾的大陸」這款遊戲裡面,等級並不是絕對,只要有足夠的經驗和技巧,就算是低等級的我也能和高級別的玩家周旋。
嘗試了一下,系統菜單,狀態欄,和背包都召喚不出來。但是,技能卻能按照遊戲裡面一樣施展出來。
僅僅是剛剛那一記所造成的傷害去判斷,我自己的等級應該處於Lv2,而眼前這個家夥的等級絕對是lv3甚至在此之上。
當前角色的特殊技能,魔法完全都搞不明白。
盡管做過無數的代打,也能粗略的判斷出自己的角色似乎是個劍士。一想到是本職職業,倒是稍微的松了一口氣。
「你這混蛋!?」
惱羞成怒的繃帶男揮舞巨大鐮刀向我斬來,因為武器過於龐大,揮舞起手所造成的空檔也是致命傷。之所以選擇劍士,也是因為劍士的機動性和靈活性。
武器是一把短刀的話,那麽任何玩家都能使用的低級技能的話。
「短刺!」
伴隨著類似於微波爐結束工作時的提醒音效聲音,我雙手握緊的短刃上面泛起藍色光芒,從他巨大鐮刀的陰影下穿過,向他的胸口心臟部分刺出。
他似乎也因為我的動作震驚,在他側身試圖躲開我的攻擊時候,我立刻反手握刀,向他的腰間發動二連擊。
「橫切!」
攻擊奏效,而且他的動作也因為重心失衡摔在了地上。
抓住這個機會,在他還沒有倒地瞬間從他身側立刻突擊。
「反向閃避+疾步」
我最慣用的逃跑組合,進可攻退可守,這兩個低級技能一直被我加點加的很高,而且也是支持我打決鬥場的神技。
從他身邊撤離,我立馬鑽進了這條深巷的唯一出口。
如果這是遊戲的話,那麽這個王城的一切我應該都知道。
撤離小巷,隱隱間才聽到對方武器掉在地面的聲音,他這個時候再想起身追我,恐怕就沒那麽簡單了。因為我熟悉這個如同迷宮一般的王城裡面每一條街道,區區npc可別想在我的主場抓到我。
從陰暗的深巷逃出,來到了街上。
具有歐洲風格的建築物櫛比鱗次的排列在道路兩側,頂著各色頭髮,身穿誇張的人類和獸耳的亞人平緩的走在街上。濃鬱的異世界空氣向我撲面而來。
但是我沒有時間在此多看他們一眼。
鑽入街道過後,認準了方向毫不猶豫的奔跑了過去。
夜幕降臨,不同於晝間鬧市的喧嘩,夜晚的王國變成了另一副姿態。
似乎因為冒險者們的歸來,整個街道都是冒險者們粗俗的笑聲。
各個酒館燈火通明,人影攢動,冒險者們經歷了一日的冒險最終把所有的壓力,都伴隨著酒水咽下喉嚨。
此時的我身處於一家隨處可見的旅館二樓的一個房間裡面。
我衝洗了一番身體,換上了酒館供給的睡衣就直接癱在了略微堅硬的床上,伴隨著床板的呻吟,我發出了一聲很是勞累的長歎。
這家旅館並不是多麽的奢華,一間房間裡面只有一個板床和一個老舊的木櫃而已。
一宿100諾拉,就環境而言,我大概是被坑了。
首先,我能夠很確認的一點就是。
我穿越到異世界了。
能記得的事情只有突然一瞬間的劇痛和熱量,醒來以後那個繃帶男就衝我砍了過來。
沒時間考慮就草率的逃掉了,趁著白天時間我也好好的收集了一番關於這個世界的情報。
不管是五感,還是這一天的精力,都讓我認清了活著的這個事實。
首先,這座城市依舊是我熟悉的遊戲主城,艾諾維亞。
地圖,包括其他關於這個世界的世界觀,完全都是遊戲裡面複刻出來的。
如果說硬要說不同的話,這個世界各個房間都被解鎖了,以前被系統所隔離的遠處地圖也能夠去探索了。
怎麽說呢,這裡是真正的一個和我原來世界對等的另一個世界。
我能夠猜測的,就是這款遊戲的製作人,恐怕也來過這個世界。並且以這個世界為藍圖製作了「諾爾的大陸」這款遊戲。
就是說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在這個世界通用。但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例如曾經能隨意呼喚的菜單欄和屬性欄,就變成了當前我手中這張名為屬性板這種類似於原來世界身份證一樣的東西。
模樣似乎是用魔水晶製成的,輕點屏幕能夠像手機一樣查看自身的各類信息。至於製作原理,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我並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沒錯,我可以判斷,在我來到這具身體之前,身體原來的主人受到了致命傷。但是我的到來不僅修複了身體,而且能夠像遊戲裡面一樣自由的進行操作角色。
沒想到到了這個世界以後我依然是個代打的宿命嗎?
想到這裡我的表情露出了一絲苦笑。
這家夥名字是「艾嵐」,僅僅是艾嵐而已。從遊戲的背景故事裡理解到姓氏只有貴族或者王族騎士才能擁有,所以大部分人的名字都是只有名字而已。
之前確認的角色形象,模樣倒是少年該有的樣子,長相也是區分於這個世界粗獷冒險者的俊美模樣,不過似乎因為我扭曲的性格原因,這張笑起來應該很好看的臉也變得死氣沉沉的。
發色和瞳色是異於這個世界大部分人的黑色,如果說是這個世界的人是外國人的話,那麽我就是純粹的亞洲人。
屬性方面如下
艾嵐
等級:Lv2
年齡:15
職業:冒險者
攻擊:103
法攻:30
防禦:53
魔抗:40
魔納:30
速度:103
魔法:暗纏炎
特殊技能:
屬性:暗/雷
沒想到是罕見的雙屬性,而且有一個還是比較稀有的黑暗屬性。除此之外,其他的屬性就如同這個小身板一樣有點慘不忍睹了。
而且關於其他的低階技能,這裡完全沒有顯現。但是技能卻是在實戰中我能夠憑借記憶而確切的使用出來,這一點倒是讓我有些吃驚。而且通過實驗,基本跟魔法無關的技巧都能使用出來,這類技巧被我統稱規矩為「劍技」。為了方便同時懶得想名字,我把在之前遊戲裡面的劍技取了個名為「無名」。
關於技能的加點,因為沒有加點方式,我估計會伴隨著等級的提升而提升。
在這個世界原本所有的文字都應該是不相通的,但是似乎這具身體主人的原因,我能夠通讀這個世界的語言,這一點倒是幫大忙了。
錢自然以諾拉為計數,每個錢幣上面的數額也不一樣,粗略一看也就是100,50,10,5,1。因為這個主人最高的數額就是100,所攜帶的金額才不過3567諾拉。
買了身新衣服,又吃了晚飯,最後入住這間旅館就幾乎就花光了3200諾拉,一身衣服就要花上3000諾拉,這還是選擇的最便宜的裝備情況下的花銷。
這其中包括了受損是內衫,皮甲,牛皮護臂,牛皮護膝,皮靴。
看樣子這具身體的主人也不是很富裕的樣子。
不過錢的事情姑且不提,如果必要的話倒是明天可以去一趟迷宮打些錢回來。
但事實上,所有的事情弄清楚之余,我開始不安起來。
抱著腦袋躺在床上的雙手,開始有些顫抖起來。
因為,我現在是一個生命的個體,我能夠感受到疼痛,之前在遊戲裡所操作的僅僅是一堆虛擬塊,而現在我是個貨真價實的人。
心臟被刺穿,大腦被破壞,我會像正常人一樣痛苦的死亡,這種體驗,會讓我不顧一切的去冒險嗎?
想到這裡,我攥緊了拳頭。
那個繃帶男的身份我也查清了,在王城告示板裡是被公會懸賞的殺人犯,代號死神,懸賞超過20萬諾拉。似乎是因為在王城無差別殺人被懸賞的,實力也在lv3的頂端,還未達成升級所需要的秘境領主的經驗種。
追殺我的目的不明,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對我出手。理解到了生命只有一條的時候,我果然無法全身心的投入到這個世界。因為在這個充滿怪物的世界裡,死亡是那麽的輕而易舉。
望著天花板的類似於熒光燈一樣將屋子照的通亮的魔石燈,大腦在此刻陷入了沉默。
或許我能夠憑借原來世界的知識在這個世界經商能夠富裕的生活一輩子吧。
只有回到原來世界這個選項沒有存在過我的計劃裡。
我已經決定好了要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因為這邊才是我最為熟知的世界。
但是。
任何時候,都不要逃到輕松的地方。
這是我作為一個人生活時候給自己立下的誓言,我可以作為代打,沉迷於網絡遊戲裡面。但是絕不會因為什麽都不做而徹底腐爛,而且比起經商,我最大的天賦還是在這個世界拿起劍刃去參與冒險的生活,果然冒險者什麽的,我就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