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黑衣人步履蹣跚的離去,蕭瑟的背影說不出的惆悵,卻又分外的穩健…… 那一雙雙充滿感激和懊悔的眼神依舊沉甸甸的留在凌汐雲心底。
“是什麽,讓他們拋家棄子,殺人如麻呢?”
凌汐雲在心喃喃自語,看著這陰森森的天空,迷茫而又悲傷。
“唉——”
依易歎了口氣,惆悵的說道:“都是苦命人……”
凌汐雲正待詢問,突然腦海裡的神格傳出一道信息。
“得到感恩之心——空間神格正式解封。”
凌汐雲凝神一看,卻發現自己的功德金光少了一小部分。正在摸不著頭腦之時,腦海中的神格突然光芒大放!
“穿越神職正式啟動……”
“穿越,開始——”
凌汐雲腦子一懵,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僅僅回眸望了依馨一眼,通天的光芒就將他籠罩其中,緩緩消失。
無論依易依馨等人如何叫喊,他都聽不到看不見了……
依馨卻從凌汐雲那回眸一眼中,分明讀出了兩個字:等我!
癡癡地凝望,凌汐雲消失的地方。依馨在心裡默默的祈禱:汐雲,不要有事呀——平平安安,我會等你——哪怕是一輩子……
……
冷風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
萬裡飛雪,將蒼穹作洪爐,溶萬物為白銀。
在這白茫茫的一片雪地裡,卻有一塊黑斑分外扎眼。拉近一看,竟然是一名青年,昏迷不醒的躺在雪中。
他劍眉星目,棱角分明的面孔有著一股說不出的氣質。不知他在這冰天雪地裡昏迷了多久,面色卻依舊如常。身著黑色勁服,隱隱約約有淡淡的金色光暈流轉,左胸前繡著鬥大的“凌”字活靈活現,任誰看上去都會覺得有一股絕世鋒銳的氣息迎面撲來……
此子,絕非常人!
雪,終於停了,天地間的寒氣卻更重,寂寞也更濃,幸好這裡風中已傳來一陣人的腳步聲。
一個孤獨的身影緩緩走著。
這人走得很慢,但卻絕不停頓!他既沒有帶傘,也沒有戴帽子,溶化了的冰雪,沿著他的臉流到他脖子裡,他身上隻穿件很單薄的衣服。
但他的背脊仍然挺得筆直,他的人就象是鐵打的,冰雪,嚴寒,疲倦,勞累,饑餓,都不能令他屈服。
沒有任何事能令他屈服!
他緩緩的走著,仿佛要一直這樣走下去。
近了,更近了……
他緩緩的走近,終於發現了掩埋於冰雪之中的黑衣青年。
只是瞥了一眼,他就決定動手救人。
沒有任何原因,他也不需要原因。
他想救他,便去救他。
伸出那雙凍的比魚肉還白的手,緩慢而有力的扒開深埋的冰雪。蒼白的手卻是變紅,但卻冰冷更甚。
他清楚的看到,昏迷冰雪之中的青年,臉色如常,身體溫暖,仿佛沒有受到冰天雪地的影響!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即使是內功修為登峰造極的絕頂高手,也不能寒暑不侵。
他仔仔細細的看著,仿佛想要找到這青年昏迷的原因。
搖搖頭,一無所獲。他用單薄而瘦小的身子,背起了這青年,緩慢而堅定地向前走去……
……
一輛馬車自北而來,滾動的車輪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卻碾不碎天地間的寂寞。
李尋歡打了一個哈欠,將兩條長腿在柔軟的貂皮上盡量伸直,
車箱裡雖然很溫暖很舒服,但這段旅途實在太長,太寂寞。 李尋歡歎了囗氣,自角落中摸出了個酒瓶,他大囗的喝著酒時,也大聲地咳嗽起來,不停的咳嗽使得他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種病態的嫣紅,就仿佛地獄中的火焰,正在焚燒著他的肉體與靈魂。
酒瓶空了,他就拿起把小刀,開始雕刻一個人像,刀鋒薄而鋒銳,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
這是個女人的人像,在他純熟的手法下,這人像的輪廓和線條看來是那麽柔和而優美,看來就象是活的。
他不但給了她動人的線條,也給了她生命和靈魂,只因他的生命和靈魂已悄悄地自刀鋒下溜走。
他已不再年輕。
他眼角布滿了皺紋,每一條皺紋都蓄滿了他生命中的憂患和不幸,只有他的眼睛卻是年輕的。
這是雙奇異的眼睛,竟仿佛是碧綠色的,仿佛春風吹動的柳枝,溫柔而靈活,又仿佛夏日陽光下的海水,充滿了令人愉快的活力。
也許就因為這雙眼睛,才能使他活到如今。
現在人像終於完成了,他癡癡地瞧著這人像,也不知瞧了多少時候,然後他突然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趕車的大漢立刻吆喝一聲,勒住車馬。
這大漢滿面虯髭,目光就如鷙鷹般銳利,但等到他目光移向李尋歡時,立刻就變得柔和起來,而且充滿了忠誠的同情,就好象一條惡犬在望著他的主人。
李尋歡竟在雪地上挖了個坑,將那剛雕好的人像深深的埋了下去,然後,他就癡癡地站在雪堆前。
他的手指已被凍僵,臉已被凍得發紅,身上也落滿了雪花。但他卻一點也不覺得冷,這雪堆裡埋著的,就象是一個他最親近的人,當他將‘她’埋下去時,他自己的生命也就變得毫無意義。
若是換了別人,見到他這種舉動,一定會覺得很驚奇,但那趕車的大漢卻似已見慣了,只是柔聲道:“天已快黑了,前面的路還很遠,少爺你快上車吧!”
李尋歡緩緩轉回身,就發現車轍旁居然還是一行足印,自遙遠的北方孤獨地走到這裡來,又孤獨地走向前方。
腳印很深,顯然這人已不知走過多少路了,已走得精疲力竭,但他卻還是絕不肯停下來休息。
李尋歡長長歎了囗氣,喃喃道:
“這種天氣,想不道竟還有人要在冰天雪地裡奔波受苦,我想他一定是很孤獨,很可憐的人。”
那虯髭大漢沒有說什麽,心裡卻在暗暗歎息:“你難道不也是個很孤獨很可憐的人麽?你為何總是只知道同情別人?卻忘了自己……”
車座下有很多塊堅實的松木,李尋歡又開始雕刻,他的手法精練而純熟,因為他所雕刻的永遠是同一個人。
這個人不但已佔據了他的心,也佔據了他的軀殼。
“噠噠——噠噠——”
馬蹄聲漸漸慢了下來……
(PS: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謝謝藍藍,風風和小心的打賞,走到現在,離不開所有朋友讀者的鼓勵支持,更要謝謝五哥,對俺的指導和幫助,俺無以為報,只能銘記於心,奮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