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食罷晚飯,眾人分頭準備。
逢著夜裡戌時過半,天空晴湛,夜風清涼。
那一輪伴著蒼然西墜的落日而冉冉升起的明月,宛若金幣一般懸上天空。夜色金紫交輝,點點星光閃動著璀璨的光芒!
多麽美麗的夜色啊,美麗得看著都覺得不真實!
遙遠的銀河,天空中閃現,無數的燦爛星點閃爍其間,每一個燦爛的星點都是一個閃著光的巨大星球,日夜不停的運轉!
每一個燦爛的光點,都俯瞰著地面上的一座城池,在悠長歲月的長河之中,數以百年、千年遙遙相對,與其相較,人類是有多麽的渺小,宛若滄海一粟。
其上更有智慧的生命存在,人類更覺可憐,原本傾盡一生學得不多的知識,更是如緊攥在手中的沙,越是攥得緊,越是在指縫間流失得快,怎及那緘口不言、無所不能的上帝的智慧的萬萬分之一。
......
“梅棠,你在出神的看什麽?”珍珠走上前輕聲的問道。
“嗯。”沈梅棠點頭道,“看看夜景。”
一個很寬敞的方方正正的二進院落裡,布局合理、緊湊,碧綠的樹蔭掩映著深灰色的屋瓦,大小門樓,結實的石墩兒,古香古色。
沈梅棠轉回身來,中間三間的正房以及兩側的廂房之內,都燃著蠟燭,照得通亮。
“二妹妹,快進去歇息吧!”
齊安平從正房中快步走出來道:“我這就去前院看看,舅父可能就要過來了,稍後,我們住中間正房內,左、右兩側的廂房你們幾個住,任伯他們住在前院。”
“有勞表兄。”
沈梅棠言罷,轉身走向左側的廂房,珍珠緊隨其後。
瞪眼看著齊安平的身影走向了前院,珍珠咕噥道:“齊安平發什麽神經?對卷昊一點也不客氣!當著眾多人的面兒,說卷昊不請自來?我聽著怎那麽別扭呢!”
“珍珠,估摸著爹爹交待罷府中事,盡快就趕過來了。”沈梅棠道,“稍刻,見到卷昊還得問問明日出行安排之事,我覺得分開走會更妥帖些。讓姐姐與梅霞先走,哪怕早到一會兒在門外候著,也比晚到強得多。”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
珍珠點頭道:“昨晚上聽舅父說了,今兒複試,出北城門外行出二十裡遠,有一座天子行宮,其名為‘雲錦宮’。當今天子閆景灝恰在此處避暑,又有各宮的嬪妃前往,選太子妃之事便定在了此處。”
“還需與眾多前往的人群避讓開,還需問得卷昊這二十裡的路況情形,做到心中有數,絕對不可大意。”沈梅棠道。
“梅棠,你我心中都要有數,更要有個心理準備。”
珍珠肯定道:“此次,選太子妃之事有天子與眾宮的嬪妃做主,必然是一錘定音,接下來還有一場複試,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
而那胡大惡人必然要出手的,其見不得光的下三濫手段多得是,我們在明處,其躲在暗處,我們的一舉一動他看得清楚,而我們卻不知道其躲藏在何處?欲使出何種陰損之招?必要有充足的準備!”
“嗯。”沈梅棠牙關緊咬點頭道,“書院裡,我們雖不是武生,但也隨著師傅多多少少的學了些武術,不必過於緊張,光天化日之下,那惡人必是不敢過於放肆。”
兩人站在門口處正低聲說著話,忽聞得一陣腳步聲順著前院而來,沈梅棠道:“我爹過來了。”
不一時,沈長清在前,身後隨著任伯、齊安平還有卷昊快步而來。
“爹。”沈梅棠迎上前道。
“舅父。”珍珠道。
“棠兒,珍珠,怎還沒有歇息?時辰不早了,明天還得起早。”沈長清道,“快去歇息吧!”
不待沈梅棠、珍珠應聲,沈長清幾人快步行入正房之內,似乎是在商議著事情,沈梅棠與珍珠轉身入得廂房之內。
小丫鬟灰蘭跟玳瑁忙裡忙外的,早就把床榻鋪好,這會兒,正準備著明早上欲穿的衣裳、欲用的東西,兩人不停地忙活著。
這一會兒,看見二小姐跟珍珠姑娘入得房中,忙上前幫其換上睡覺時所穿著的衣裳,沈梅棠覺得有些個口渴,灰蘭又稍稍沏了一壺淡茶。
珍珠站在窗口前,往正房中仔細地觀瞧著,見室內人影晃動,知道舅父幾人正在商議明日出行之事,以手指抓了抓頭皮,然後,轉身道:“梅棠,屋裡有點悶,我在門口吹吹風,不遠走。”
不等沈梅棠應聲,珍珠推門而出。
沈梅棠知道珍珠的急性子,準是急得奔正房的窗口下,去竊聽爹爹幾人在說什麽話。
果不其然,透過窗子,清晰可見珍珠跟個貓兒一般,高抬腿,輕落足的行至正房的窗口下,支棱起耳朵,聽著什麽。
也是合著都是自家人,心裡邊知道即便被發現也沒有什麽,遂明目張膽的趴在窗台上,將窗子扒開一條小縫往裡面張望著......
不多一時,見卷昊從室內而出,目視前方,口中吹著口哨向前院走去。
不言而喻。
卷昊的耳力、眼力豈能發現不了這窗外之人?直接走了出來, 珍珠急忙在後面追上去,兩人一前一後的奔著前院而去。
沈梅棠將半開著的窗子合上,轉身躺在榻上,剛想歇息,忽聞得齊安平的聲音:“二妹妹,睡了嗎?”
沈梅棠起身欲前去開門,小丫鬟灰蘭上前攔住沈梅棠,低聲道:“二小姐,快歇息一會吧,有珍珠姑娘在院子裡呢,安平公子有話自然會跟她說的。”
忽聞得金枝的聲音:“安平公子,大小姐有話問你,關於明日出行安排之事。”
“啊,快點歇息吧!”齊安平走到院中央道,“出行的事,都安排好了,不用大小姐惦心,明早打扮好便是。”
“那你不知道妹妹也歇息了嗎?”沈梅嬌站在窗口內嬌聲道,“冷不丁換了地方,還睡不著了。”
“呃,是啊,”齊安平邊往正房走說道,“我只是問了一聲,二妹妹睡了沒有?也沒說的別的啊,是不是?睡不著,就使勁地睡啊,別怕睡過了站,明早上,我準敲門叫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