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

　皇帝神色萎靡，坐在那張雕龍案席後面，看著面前的一把想要匕首沉默不語。

　聽著外面的呼聲，他也是露出了一絲的自嘲，方才魏子雲和蘇凡的對話他都聽到了，一字不差的聽了進去。

　可是他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事實上，換做誰坐在這個位置上，都很清楚蘇凡的威脅。

　覺察到進來的腳步聲，皇上這才喃喃道:“你根本就不懂我，從一開始就不了解這個位置的沉重。”

　蘇凡沉默不語，就這麽靜靜的看著。

　皇上繼續說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個位置太過於沉重，不但要擔心外面的事情，還得盯著周圍的人，這京城之中，想要坐上這個位置的人不計其數，朕猜測你也是其中之一。

　朕知道你為了大明做了不少事情，朕也知道這都是朕虧欠你的，可對於朕來說，沒有辦法。

　你的勢力已經大過天了，東廠、西廠、神侯府這些勢力都已經不在我的掌控，就連禦林軍也成了南平郡王的。

　你說，朕有什麽理由不對你出手?有什麽理由不能將那些不聽朕話的人除去?”

　他自認為自己做的沒錯，也是做了一個皇帝該做的。

　不管是對他來說還是對於蘇凡來說，這一切都已經成了定理，已經是不可逆轉了。

　蘇凡看著面前的皇帝，沉聲道:“你從一開始就沒信過我。”

　“不！”

　皇帝抬頭，眼神裡滿是血絲:“朕信你不會造反，可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們都推舉你呢?你還能這樣淡然嗎?”

　“那你該問問你自己，為什麽會有那一天。”蘇凡冷笑一聲。

　眼前的皇帝還是沒有明白自己的過錯，造成這一切的主要原因，難道就因為未來不可逆轉的一天?

　君臣猜忌，這才是他犯的最大的錯。

　蘇凡可以為了皇上除去那些不安分的人，為了皇帝搜刮那些權臣的家產，不惜得罪整個京城都無妨。

　可是這位皇帝永遠也不會知道，蘇凡所作的事情到底有多少。

　在他的眼裡，蘇凡越強，他就感覺自己的皇位越加不穩。

　“南平郡王呢?你選擇他的手段，不正是已經威脅到了皇室嗎?”皇上冷哼一聲。

　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做著為天下百姓而謀福利的事情。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錯，也不認為自己有錯。

　他是皇帝，他永遠不會犯錯。

　蘇凡輕笑道:“我的確有那樣的手段，可是在我的眼裡，皇位根本算不上什麽，我對權利毫無貪戀。

　你就算讓我退隱，我也不會有絲毫的留戀，對我來說值得依賴的只有錦衣衛。

　可是你從不會相信我，就像你不會相信身邊的人一樣，我猜國師他們都已經死了了吧?”

　皇上沉默不語，也不知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在蘇凡看來，或許他這輩子都不會聽進去了。

　“最後一個問題，長生府真的有長生之法?”皇上一臉眷戀，似乎還是有些不死心。

　“長生，每個朝代的皇帝都想要的存在。”

　蘇凡歎了口氣:“沒想到最後成了我的麻煩，甚至招來滅門之禍。”

　他猜到皇上動手不止是因為對他的猜忌，更多的則是來自於長生府的緣故。

　到了這一步，皇上也想要長生不老，也想要繼續坐在那個位置。

　可惜，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錦衣衛下手，更不該對蘇府下手。

　畢竟盯著皇位的可不止一個人！

　案席旁，皇上露出一絲滿意笑容，似乎已經知曉了自己該知曉的，也可以說是已經死而無憾了。

　他伸手落在案席上的象牙匕首之上，眼神中散發出一種稍有的堅定。

　這一刻，他又回到了當初那個睥睨天下的身份。

　“不是皇帝該有多好。”

　皇上拿著象牙匕首，說完了自己最後的一句話，隨即揚手對著自己的脖頸抹了過去。

　蘇凡也沒有再繼續停留，只是淡然轉身，走出了這禦書房內。

　外面。

　南平郡王他們看著蘇凡出來，也都是一個個投來了目光。

　蘇凡歎了口氣，輕聲道:“讓人安排一下吧，畢竟他走的也算是體面了。”

　南平郡王不是傻子，也知道這個時候需要厚葬對方，所以特意讓總管王太監親自處理。

　如今這皇位算是徹底歸屬南平郡王了，沒有人會說二話，也不會有人盯著他不放，畢竟他的這個位置已經算是名正言順了。

　“北鎮撫司已經被人打掃了，需要人手的話你可以安排。”

　南平郡王倒也是大氣，直接將錦衣衛交給了蘇凡管理，自己似乎只打算當一個不管事的皇帝。

　蘇凡笑了笑道:“我還是當我的千戶好了，皇上你安排統領過來便是，希望這種自斷手腳的把戲不會再上演了。”

　“放心，我……朕知道輕重。”

　南平郡王倒也是灑脫，見蘇凡真的不追求權勢，也是徹底放心了下來。

　“對了，還有一件事需要和皇上你商量。”

　蘇凡一口一個皇上，屬實是叫到了南平郡王的心坎裡面。

　“你我之間不用商量，有什麽話盡管說便是。”南平郡王也是喜笑顏開。

　“長生府如今分成了兩部分，我需要利用和皇室的情報系統散布消息出去。”

　蘇凡直言不諱道:“這件事關乎長生之法，不過我建議皇上你不要衝動，有些事情還是需要有人幫我們做的。”

　聽到長生之法四個字，南平郡王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長生府果然掌控著長生的法子，這消息確定無誤啊，當然他也不會在意長生府到底如何。

　他看重的是蘇凡這個人，而不是長生府背後的那個神秘存在。

　“此話當真?”南平郡王急忙問道。

　“臣不敢欺瞞皇上，此事必定是沒有問題的。”

　蘇凡解釋道:“長生之法也是簡單，就是喝下瑞獸的血即可，長生府內有個人叫做笑三笑，他便掌控著瑞獸龍龜的血，而且他已經活了三千年了。”

　晴天霹靂！

　這一個消息，就讓南平郡王以及清清二人臉色大變。

　活了三千年！

　那豈不是可以說是他們的老祖宗了?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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