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河走到窗邊,看著下面的黑暗,妄圖尋找到穆伊的蹤跡。
如果能打電話的話就好了。
他看著沒有信號的手機歎了口氣。
“哎呀怎麽就沒信號了呀?”
寧遠的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兩條胳膊緊緊地抱住他。
洛星河瞪大了眼睛,他扭頭看著笑眯眯的寧遠:“你怎麽在這裡?”
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寧遠樂的不可開支。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裡呢?誰告訴你5樓的樓梯是安全區了?”
說到這裡,寧遠還舉起手臂指向裙子木偶被吞掉的那個樓梯:“是那個被我們製作出來用來迷惑用的機關嗎?”
感受著懷裡僵硬的身體,寧遠笑的愈發猖狂起來:“很不解嗎?很害怕?很擔心自己接下來會被怎麽樣?”
隨手接住朝著它甩過來的狗蛋,寧遠一腳把洛星河踹下樓梯,砸入木偶群裡。
一個個木偶伸出手臂抓住洛星河,它們像是第一次見到肉的猛獸般瘋狂。
肌肉被撕裂的聲音層出不窮,四肢劇烈的痛楚讓他緊咬牙關。
“星河?”
一團暖和的氣被吐到洛星河的耳朵上,扭頭看去,於菲的臉從中間裂開露出裡面的血肉。此刻的它正以往日的笑容看著洛星河。
“我想吃掉你,好不好?”
話音剛落,兩隻柔軟的小手就抓住了他的一條胳膊。
於菲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隨著洛星河的痛呼,一條手臂竟被於菲活生生撕裂了下來。
鮮血滾滾流淌,不顧洛星河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興奮的木偶們勢要將洛星河全部瓜分。
“轟隆隆”
從樓上傳來的聲音讓木偶們頓時一滯,寧遠面色一變,立刻丟下它們往班級跑去。
類似海水拍打岸邊的聲音響起,幾滴紅色的水滴落在洛星河的臉頰上。
下一刻,滔天血海竟從樓上噴湧而出,席卷起四樓走廊上的一切。
粘稠的血海糊住洛星河的臉讓他無法呼吸,在危機時刻一隻手突然出現抓住了他的肩膀帶著他向上遊去。
從血海裡鑽出,洛星河跪倒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將肺裡的血水盡量咳出來。
剛剛緩過神來的他正想道謝卻被一腳踹倒。
出現在仰面躺著的洛星河眼前的是一位決不能再熟悉的人,她用櫻唇叼起狗蛋安在自己的左臂處,隨後拿起小七將它狠狠地懟入洛星河的斷臂。
經過一陣牙酸的聲音過後,小七竟被牢牢地安在上面。
洛星河嘗試著握拳,基本跟原配的手臂沒有區別。
他抬起頭面色複雜地問道:“你是這裡的穆伊?為什麽要救我?”
剛奉獻出自己一條手臂的少女顯得很錯愕:“救你,為什麽需要理由?”
洛星河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說到底還是寧遠給他的影響太深了,與本人截然不同的性格讓洛星河潛意識認為這裡的木偶都是這般存在。
可萬一,這才是寧遠的本性呢?
洛星河不敢再想下去,他還是要回去上學的,到那時他的同桌依然是那個不善言語卻總從細節方面關心同學的寧遠。
穆伊伸出手將他拉了起來,然後就這麽站在原地看著他。
洛星河這才有空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這裡是,你的班裡?”
穆伊點點頭。
“走廊上在發血水?”
穆伊點點頭。
“我們在這裡安全嗎?”
穆伊點點頭。
洛星河啞口無言,他想吐槽,但他不敢。
穆伊突然坐在洛星河的身邊,然後將頭靠在了他的肩上,似乎是不太舒服,穆伊還調整了一下姿勢。
洛星河心中有股莫名的衝動,這是穆伊本人從沒有做過的事情,倆人最親密的動作也僅限於那晚的擁抱了。
只是嬌軀上傳來的這如出一轍的奶香居然讓他有些心亂如麻。
“你能......給我講講這裡嗎?”
穆伊微微扭頭,讓洛星河可以看到她明亮的眼睛。
這是讓他接著往下說的意思。
“比如說四樓的教室,五樓的血水以及......木偶們什麽的。”
穆伊抬起僅有的左臂,牽過洛星河的手掌五指相扣慢慢地訴說起來:
“四樓的教室裡其實只有一個木偶有意識,它會進入到離侵入者最近的一個木偶裡然後製作環境,讓侵入者在絕望裡慢慢死去。
五樓的血水是用來解決四樓木偶們不讓他們積攢生息有機會上樓,每當走廊遍布肉泥時便代表要發血水了。”
洛星河緩緩點頭,怪不得寧遠一看到血水便嚇得抱頭鼠竄。
“那木偶們呢?”
見最後一個問題穆伊久久未答,洛星河下意識追問道。
主要是身邊之人的樣貌,行為,聲音甚至是體香都讓他實在生不起警惕的心思。
“是不是木偶,區別很大嗎?
那個我會為了你在這種地方丟出自己的雙眼雙臂去幫你嗎?
那個我會為了你把你從血水裡撈出來然後將手臂給接上嗎?
那個我會主動靠在你的肩上,牽起你的手,這麽親昵的對待你嗎?”
洛星河無言,他知道這只是詭辯,作為網上衝浪愛好者,他也有一百種方法懟回去。可最後說出口的也只是乾巴巴的一句“沒機會”罷了。
穆伊沒有乘勝追擊,她只是將手握的更緊了一些。
既然這裡有代表穆伊的人偶,那也一定會有代表自己的才對。為什麽她會對身為人類的自己如此依戀呢?
這裡的我早就出現了吧,躲在陰影裡,一步一步地跟在自己後面,時不時出來冒個泡寫個字。
不對啊?
洛星河突然發現了疑點。
如果班裡真的只有寧遠一個木偶的話,那張照片又是誰拍的呢?
“穆......穆伊?”
“叫昵稱。”
“小伊伊......”
“說。”
看著明顯在生氣的穆伊,洛星河疑惑地將自己的疑問拋了出來。誰知穆伊居然瞬間臉色大變,再也不見那份從容。
“有能力闖入別人的領地還不被發現的,這裡只有一個。”
“不會吧......”
洛星河突然有股不詳的預感。
果然,穆伊指指他的臉頰說道:“能做到這種事的,只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