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樓下,徐不易看見卡梅拉已經從醫院回來。
“看你模樣好憔悴,吃完飯好好休息一下。”徐不易上前握住卡梅拉的手。
“沒事,其實並不辛苦。只是凱瑟瑞夫人因為受到刺激比較大,夜裡有些驚恐,後來醫生給了些安神的藥物,才好一點。”卡梅拉抽了兩下手,沒有抽動,後來也乾脆不理了。
徐不易故作不知卡梅拉的小動作,只是抓著她的手。“真是辛苦你了。對了,馬丁的傷勢如何?”
“馬丁受的傷都是皮肉傷,雖然看起來比較嚴重,但經過醫生救治,已經沒什麽問題了。就是估計要躺在醫院一陣子。”卡梅拉看看四周,女傭喬喬和安娜正在忙著準備餐桌,沒人注意到這裡,於是反握著徐不易的雙手,放在胸前,“先生,答應我,以後千萬別這樣衝動了。我昨天擔心了好久。”
徐不易感受到那一團的柔軟,心中也是一軟,將卡梅拉擁在胸前,“我答應你。”
“先生,準備吃飯了。有些活動可以吃了飯再進行。小心這裡還有小朋友在。”伊娃不知從哪裡站了出來。
徐不易臉皮厚,不在乎,卡梅拉可不好意思了,忙推開徐不易,整理了一下衣著。
午飯後,徐不易還準備睡個午覺,沒曾想,警方找上門來了。還是昨天的事情,昨天警方的人趕到現場時,徐不易幾人各個都是一片狼藉,又是土又是傷的,簡單詢問過後,自然先送往醫院。雖然在車上,警方的人還是不忘詢問案情,但沒有一個正式的筆錄過程。
事情基本都按照事實在說,唯獨在徐不易肉搏,血拚的事情上,雷和小趙都故意打了掩護。不過也說得過去,警方事後勘察現場也發現,幾場槍戰,匪徒最少都是十人左右,這邊才兩個人,一開始還要救出人質,後面還要掩護,哪裡能顧得上太多。
至於徐不易這邊,警方也以為他主要任務就是出來談判,頂多就是拿著槍吸引火力,看他小胳膊小腿的,又常年伏案寫文章,怎麽也不像是能打鬥的。
雖然有些被捕的匪徒混混們,在錄口供的時候,瘋狂指責徐不易一行人過於殘暴,將人抓著到處甩,但很快經驗豐富的刑訊專家就發現破綻,這分明是故意胡說,掩蓋自己的罪行。
警員們給三個當事人錄完口供,還要跟伊娃詢問綁匪來電話時的情況,另外小姑娘薇薇安雖然年紀小,但該問的還是要問。
警員們還沒忙完,公館又來了客人。來的是電影導演,大衛·波洛先生。
“什麽?電影已經拍完呢?”徐不易非常震驚,好像上次見面同意波洛改編,才是上個月的事情,估計也就三個禮拜。莫非這裡的影視工作者是從香江穿越過來的?
五六十年代,香江電影還是大製片廠的模式,特別也粵語電影,迎來了一波黃金時期,造就了粵語長片時期。所謂粵語長(殘)片,又被稱作“七日鮮”,指的就是一部電影,隻用一周時間就能拍攝、製作完成。
後來九十年代,香江電影再一次的黃金時期,這個記錄也再次被提及。十天、半月一部電影雖然不是常態,但也不稀奇。著名的香江導演王三天先生,就創作過同時數部電影開拍。導演、劇組的工作人員是連軸轉,演員就更不稀奇了,一天轉三四個片場也是司空見慣。
波洛先生有些奇怪,原以為徐不易是在抱怨自己故意拖延,但看樣子語氣好像又是認為自己敷衍,沒有精心準備。
徐不易不了解這個行業,其實眼下這方世界,影視作品還很稚嫩,並沒有完全與舞台表演進行分割,很多表演的模式只不過是舞台劇的照搬。 這一次波洛還真是費了不少心思,不僅在演員選擇,利用了自己多年劇院的藝術指導身份,請了他認為最合適的人選,在道具、布景方面也是精挑細選,甚至還第一次創造性的在戶外實景拍攝。而他在拿到徐不易的授權之前,就已經準備了多日,人員、劇本都已經準備好了。
當日他來吳公館請求授權的時候,是抱著死纏爛打的主意,如果徐不易不同意,他就會死纏硬磨。劇本方面,他更是做好了準備。沒想到徐不易根本看都沒看他改編的劇本,在經過簡單交流後,直接就同意了授權。為此,他對這部作品更是用心,很多鏡頭都追求完美,重複拍攝。這部電影用掉的膠卷,相當於其他電影的三倍,這也使得整部片的拍攝成本大幅提高。
波洛這次過來,自然是邀請徐不易於後日,也就是周六晚參加這部電影的首場放映。這個世界還沒有首映禮的說法,波洛也沒想過舉辦一場盛大的活動進行宣傳,只不過是為了表達對徐不易的尊重。
事情說開了,徐不易也了解到,波洛先生這次還真是下了血本,最後很有可能是貼錢,畢竟三倍膠卷費用,加上耗資巨大的布景,部分實景拍攝,都使得拍攝成本大幅提高。而徐不易這邊雖然是授權劇本改編,但並不是免費。徐不易按照後世的想法,開創性提出了基本授權加票房分帳的模式,都會給波洛帶來極大的資金壓力。
不過波洛還是很興奮,這也不是一個缺錢的主,拍攝這部電影,讓他發現了一個新世界,一個不同於以往,在攝影棚拍攝有著無數局限性的新拍攝方法。不說別的,以後電影史上,提及第一個開創性的拍攝實景鏡頭的長片故事電影,就不能不提及大衛·波洛和他導演的《阿斯比號郵輪》這部作品。
波洛這次過來除了邀請徐不易參加電影首場放映之外,也是為了他的其他作品版權。雖然徐不易在新大陸隻發表過四部小說,但他在東大陸上可也有好幾部作品,更有他的成名作《血咒》。更何況,與大作家的交流,總是能給人帶來靈感,這一次電影裡面,選擇在郵輪上實景拍攝,就是與大作家閑聊時,給出的建議。
徐不易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因為見多了影視作品,閑談間無意中禿嚕嘴,居然就讓波洛先生趕到如獲至寶。
兩人交談甚歡,但徐不易也特別指出,如今自己有些麻煩,不方便參加首映。
“我來的時候看到院子裡停著警車,是不是警方還在找茬?要不要我給警察廳和市政廳說一聲。 ”波洛上次過來時,就聽說過徐不易被警方某些人找事,追究著貝爾後巷的案子不放。他還以為這回還是上次那件事情。
“多謝您的關心。不過是另一件事情。實際上,這段時間,不知什麽緣故,老有些人在找麻煩,警方這邊我也是多多麻煩到他們。”
波洛見徐不易似有顧慮,不願多說,也沒再追問,不過心裡還是特別留意,準備等找到機會,好好幫大作家一把。這種天縱英才的人,怎麽能被這些瑣事拉扯,不能有個好的創作環境?
兩人又談論起關於文學作品,特別是劇本創作的話題。伊娃跟警員談完後,來到會客室,與波洛先生打了個招呼,徐不易特意讓伊娃做到身旁,也加入這個話題。
不把伊娃拉過來真不行了,眼看話題越談越深,徐不易肚子裡那點墨水根本不夠用,不得不利用兩個世界的代差,提出一些眼下看似天馬行空的想法。
伊娃加入話題,在波洛看來,就是老師照顧自己的弟子,給她一個出人頭地的j機會。不過一番深談,波洛發現伊娃的文學功底很深,對文學史、東西方史學、古典劇、新劇等都很有見地,果然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加上徐不易偶爾提出一些新鮮的看法,讓波洛先生自覺受益匪淺,不虛此行。
最後,波洛先生邀請伊娃代替徐不易參加後日的電影首場放映,徐不易見伊娃有些心動,便替她答應了。至於波洛先生提出希望得到更多作品的改編授權,徐不易乾脆讓伊娃在欣賞完這部作品後,再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