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不願理會眼前這個年輕人,一看他眼眶深陷,雙目無神,身體骨瘦如柴,應該是個好聲色犬馬,沒有定性的人。這樣的人沾染了就是麻煩。
這麽一拉扯,倒是把警員和屋內的其他人給引出來了,特別是薑閣這位大師。原本她被槍戰影響到冥思,還很生氣,不過等收拾了劫匪,氣也消得差不多,眼下看見屋外這場鬧劇,覺得頗為有趣。
不過兩人這一番動作,薑閣也發現了一絲異常。她來到馬克身邊,仔細瞧了兩眼,突然從腰間掏出一張黃色的紙條,對著馬克的額頭就是“啪”地一貼。
徐不易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動作太熟悉了,這不是鬼片電影中常見的動作嗎?道士們遇到鬼怪特別是僵屍,掏出符紙對著鬼怪的頭上就是一張,這位紅衣女孩來這一手,實在是太違和了。
“果然如此。”薑閣叉著腰哈哈大笑,“幸好我在老道手裡搶了幾張符篆,沒想到這麽好用。”
“老師,這人有問題嗎?”剛剛出來喝退飛貓雕像的女孩,來到薑閣身邊。
“當然有問題。”
話音剛落,警員們紛紛退後,伊娃等人也嚇得回到了屋內。
紅衣女孩接著說道,“這個人被女妖盯上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吸乾他,不過這人元氣大傷,身體內也被女妖種了印記。”
薑閣說的這些,莉莉最為清楚,她甚至早已看出這人是被自己的族人伊莉莎標記的獵物。伊莉莎居然還在這個城裡活動?怎麽沒有感應到她的存在?其實吳公館也有她留下的施法痕跡,自己第一天到達這個屋子,就察覺到了。但伊莉莎就像從空氣中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她活動的跡象。
“女妖,女妖是什麽?”有個小警員也不知道是真心好奇,還是見到了薑閣的美貌,故意搭腔。
“要你命的玩意。特別是像你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男孩,見到了基本是一拿一個準。”
話音剛落,就有其他警員轟聲大笑,甚至還有好事者詢問那小警員,毛長齊沒。
馬克雖然頭上被貼了一張符篆後,身子不能動彈,但眼珠子亂轉,嘴巴也能開口說話。“哎,哎!我這是怎麽呢,身子不能動了!”
“沒事,你這是被符篆定住了身子。一會清除掉你身上的印記就行了。”薑閣的女弟子開口說話,然後圍著他轉了起來。另兩名男性的超凡隊員也站了出來,一前一後守在馬克身前。
薑閣將圍觀的人轟走,“沒事的都離開點,這有什麽熱鬧好看。你們兩個也不用太緊張,他不過是被女妖吸了元氣只剩半條命,又不是被怪物附身,沒有危險的。”轟完圍觀的警員,薑閣接著講兩名做護衛警戒狀的超凡隊員也轟走。
等圍觀的人散成一個圈,薑閣呆了一下,突然掏出一個筆記本,翻了幾頁,點了點頭。“哦,是這樣。”
說完,她吩咐手下去準備東西,一會兒屋子外面的空地就按薑閣的要求擺出奇怪的造型。一張方木桌,桌上覆蓋著一張印有八卦圖案的台布,桌上點著兩根粗大的紅色蠟燭,蠟燭後是五隻不同顏色的令牌。蠟燭中間擺著一柄木劍,前方疊著一堆紙錢。
原來筆記本上記載著元青道長教導的法壇布置方式,但她忘記細節,剛剛是拿出來溫習一下。這個法壇有不少東西還是喬喬幫著準備的,比如桌子、台布、蠟燭等。
新大陸上見識過夏人道法的很少,就連夏人也很少有機會見識。徐不易看到這個場景,
倒是好笑,這個也太不正規了,甚至比不上以前在草台班子見的那些,不過做法的是一位嬌滴滴的女孩子,那就當西洋景看看吧。 薑閣繼續溫習,然後拿起桃木劍按照筆記上的指示操作,弄到一半,又忘記後續,再次拿起筆記翻閱。徐不易差點笑出聲來。
不過別看法壇不正規,薑閣這個二道“道士”動作也非常生疏,甚至走位變形,但元青道長留的幾張法篆還是非常好用。薑閣按照道長的說法,將清心、驅邪、固源幾張分別祭出,馬克身上先是冒出一股黑煙,接著眼睛內射出兩道渾濁的黑水,緊接著昏倒在地。不過等眾人將他翻過身,發現他雖然昏迷不醒,但臉上的氣色還是好轉,原來臉上是沒有血色如同僵屍的寡白色,現在也漸漸顯出血色。
卡梅拉被請過來檢查他的身體,發現馬克雖然隨著了,但身體機能都還正常。
“嗯,看來老道沒有騙我。這東方的法術雖然比較麻煩,但有時候效果確實比魔法要好用。就是一直弄不清這個原理,煩呀!”
只有莉莉心中一驚,她知道這年輕人身上的殘留是女妖一族畜養“食物”的時候,留下的印記。這個印記好種,不好收,就連種下印記的女妖本人,也僅僅能控制,讓其不要隨意發作,但沒有辦法取消。只有被種下印記的人油盡燈枯,靈魂歸於地府的時候,印記才會消散。可眼前這人,卻能很輕易的拔除印記,而不傷到宿主分毫。
她不知道的是,東方法術有一門清心還源的道法恰好能針對她們女妖的這一門法術,另外種下印記的女妖伊莉莎靈魂被白玉葫蘆吸走,現在已經魂飛魄散,使得印記的力量非常暗淡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沒過多久,爵士家來人,接回了馬克,並送他去醫院。警方的警員們也收集了證據,將死傷的劫匪送走。那個為首的雖然沒死,但也差不多了,據趕來的急救醫生判斷,其全身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骨頭了。
吳公館的眾人雖然再次在睡眠中被突發事件驚醒,但這一回總算能睡個好覺了。薑閣大師看起來很不靠譜,樣貌像個女郎多過像一位有本事的“資深專業人士”,但剛剛僅僅是她的一位女弟子出手,就能召喚出巨大的怪物,看樣子這怪物很像神話中的神獸。另外三位也各個不凡,以後再有什麽人或者怪物入侵,就不再太擔心了。
雷來到大門處, 這裡剛剛被匪徒的車子撞毀,一時沒法修補,隻好從車庫中開出一輛車子堵住大門。等忙完一切,他回頭望向屋子的樓頂,那裡黑乎乎一片,但雷知道屋頂蹲守著幾隻像剛剛那隻怪物一樣的雕塑,一旦出現危險,雕塑就會化身守護獸。
“為什麽沒有早點得到這種守護獸的幫助,要不然三位兄弟就不會生不如死的躺在醫院。”雷很欽羨,也有一絲憤怒。這件事情怪不得雇主,但他又很是不甘。
屋子裡,徐不易也暫時沒有睡意了,正好看見薑閣大師也沒回客房,反而是在客廳中饒有興趣的翻閱著筆記。
“大師,您這邊還有沒有那位道長的符,就是上次清除我身體內魔鬼印記的符篆。”
“好像還有。你這邊還有誰被魔鬼盯上呢?”紅衣女頭也沒抬。
“我懷疑上次道長沒有幫我清理乾淨。不然這一二十天,怎麽會老是碰上這種奇奇怪怪的事情。”
“別想太多。有時候就是巧合而已。其實我們也曾經懷疑過,還特意讓人接近觀瞧過,不過沒在你身上還有你家這裡發現異常。有時候按照東方風水家的說法,就是你最近犯了忌,運勢不夠好。也許是你碰到魔鬼,死裡逃脫,用過了你的運氣緣故。”
“沒法補救嗎?”
“我是沒有辦法的,我研究的方向也與這個不符。本來老道應該會有些辦法,不過他最近忙,沒得空閑。”
看來還要暫時忍受一段時間,不過好在目前有這幾人守護,雖然這位領隊看起來不大靠譜,但她手下幾個還蠻是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