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不易等人呆在被槍彈打成篩子的廢墟前,車子已經加好油,隨時準備啟動。這裡顯然是無法再呆了,都成危房了。沒想到私下裡卡梅拉的戲謔,“兩天跑了三個地方,不知這裡能不能多呆幾天。”一下就變成了現實。
可現在還不能走,麥德森帶領手下成員正在給眾人做筆錄,那些匪徒自不必說,就連徐不易也被一位漂亮的夏人女警官做了份詳細的筆錄。
“老大,這小子交代了。”與B組成員喊他們的負責人外號不同,A組都不敢喊麥德森外號,而稱呼老大,稱呼史密斯作老板。“那邊正在與內政部交火的應該只有一個人,是瘸幫小聰明麥克的得力助手,葛特。聽他們交代,葛特好像會幾招戲法,也不知道他們弄了半天還沒解決。”
“就一個人?”瘋狗麥德森不相信,“這火力是為了攻擊一個人?馬上聯系沙克,看看什麽情況。”
“對了,老大,那小子身份查清了,他是麥克的堂弟,現任瘸幫教父的親孫子,名字叫桑尼。”
“那就看緊點,別出了事。”對這個人的身份,麥德森一點也不關心,黑幫的事情歷來是一科負責,頂多把人帶回去交給一科。“沙克有回復沒?”
“豪斯回話了,那邊遇到怪物攻擊,他們快低擋不住了。他要我們準備好,隨時準備撤離。”
“都是笨蛋,什麽怪物會讓幾十號警察都支撐不住?真撤離了就變成逃兵了。”
不遠處傳來猛烈的爆炸聲,原來特別行動組的成員,發現普通攻擊無法奏效,隻得使用汽車運載油料,逼近怪物後,引燃了汽油桶,發生了劇烈的爆燃。
也許是怒火攻心而衝昏了頭,也許是猛烈的攻擊使得葛特無法正常思考,變身成怪物的他在享受著力量帶來的滿足感,漸漸也失去了正常人的思維,只是憑借本能進行攻擊和躲避。不然警員們早就崩潰了。
情報研判科的偵測艇終於駛向了這片海域。今晚的A計劃取消之後,他們就將這艘艇駛回了海港,半路又接到情報,需要支持配合,他們隻得又回轉回來。沒曾想在海上遠遠看到幾十號人馬圍攻一隻巨大的怪物。他們的偵測艇裝的多是偵測、檢測的設備,另外還有遠程聯絡的通訊設備,就是沒有攻擊性武器。也不是完全沒有武器,為了偽裝成漁船,這艘艇還是加裝了拖網和捕魚叉這些捕魚裝置,某種情況下,捕魚叉也是可以射擊的。
就比如現在,爆燃的汽油桶點燃了巨大的人身蜘蛛,使得它憑借本能跑向了海邊,正對上偵測艇。位置太正了,守在捕魚叉旁的警員實在忍不住,就是一擊。捕魚叉,嚴格來說應該叫魚炮,利用火藥產生的空氣推力,將一根尾部拴著繩索的鐵箭射入大魚的身上。這一擊,又是在蜘蛛正在滅火之時,鐵箭恰好擊中了蜘蛛的腹部,箭頭進入蜘蛛身體,立刻彈出四根倒刺,牢牢卡住蜘蛛的體內。
“抓到了,抓到了。”警員開心打叫。
葛特的變身先是感到一陣劇痛,然後發現腹部有一股巨力正在拖拽它往水中而去。他(它)憤怒了,回轉身體,發現被人射了一魚叉,但位置太尷尬,竟然無法找機會砍斷繩索。剛剛那群“螻蟻”又快速圍了上來,拿著槍械發起攻擊。
巨大的疼痛也使得他恢復了一定的理智,不像剛剛那般全是野獸本能。他突然對著人群就是一個恐懼術。這個是他不曾掌握的法術,他只在教會中見過幾位長老曾經使用過類似的法術。
當時他們還需要念著長長的咒語,效果也只有很小一塊,哪像剛剛他使出來的,只是心中所想,口念法術名稱,一片烏雲就出現在人群之中,面積足足十來個平方,被烏雲籠罩的人,就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四處奔逃,有些人甚至慌不擇路,摔倒在火堆之中。原來這就是新生後的力量?原來這具身體最大的能力是這個。 他又嘗試使用深幽黑暗術,媚惑術,魔法飛彈。特別是魔法飛彈,原來他只能一次發射兩顆,現在呼吸間五顆飛彈就發射出去。他還準備試一下其他本領,腹部傳來一陣巨大拉力。原來是偵測艇在海上著力,利用纜繩拖拽,像捕魚一般,將大蜘蛛拉到海面。
可惜葛特不是魚,他八隻螯足有著細細絨毛,居然能浮在水面而不沉下去;他現在又恢復了部分神智,不會向魚一般拚死對拉,反而迎著船艇衝了過去,然後一個跳躍,大蜘蛛跳到了艇上。情研科的人多是文員,人手一隻短槍都沒有,如何能有之對抗。葛特上了船,就如同虎入羊群,偏偏沙克等人無法登船,提供支援。
有些警員乾脆跳船逃命,葛特也不在意,殺戮成了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他雙手化作利劍,劃開了一名警員的腹部,然後巨足踩到另一人身上,頓時胸塌腹陷。有警員十分英勇,拿著一把砍繩索的大刀,從艦橋上一躍,準備砍向葛特的人身,葛特雙手一伸,緊緊抓住這名警員的雙手,將其拉到自己的面前,然後一種控制不住的欲望突然出現,葛特長出一對獠牙,狠狠扎向警員的脖子。
大家站在岸邊,卻只能看著,看著自己的同僚白白犧牲性命,而無能為力。監測艇上再沒有活人,小艇隨著海浪慢慢遠離海岸。飽食人類鮮血的葛特也暫時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他知道自己受了重傷,不僅身體多處燒傷,腹部還被扎了一箭,如果與岸邊這群人火拚,難有勝果,不如趁著這機會,先找個機會療傷。他也需要時間來掌握這付身體的本領,“等傷養好了,聖絲珀斯,我會讓天使之城變成我葛特之城,我要讓警察成為我的食糧。”
麥德森也趕了過來,不僅他,徐不易和雷一行人也趕到了海邊,當然兩位女士被留在原地。當徐不易乘車前往現場時,地上殘留的巨型蜘蛛的屍體就已經讓他快吐酸水了,等到了海邊,恰好看見葛特化身的蜘蛛在啃噬人身,他感到腹下一陣湧動,一股渾濁的液體直奔喉嚨,然後“哇”地一聲,吐在當場。
沒人笑話他,說實在話,現場諸人都已經被那畫面惡心得不想多看。倒是沙克的屬下巴蒂好心提醒,這種畫面是非人的,大作家還是離遠點,免得又要換條褲子了。這話是有緣故的,幾天前那場凶殺案,為什麽沙克堅信與艾尼克斯·吳無關,就是因為法證人員證實,艾尼克斯在清醒後因為發現現場過於血腥,而大小便失禁了。試想一位凶手可能凶殘,可能狡猾,但不會因為自己殺的人而弄得滿褲子都是黃白之物。
在場的除了徐不易,剩下的不是警察就是傭兵,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但今晚見到的東西, 可以說基本是頭一遭。大家要麽信真神、要麽信唯一的主,要麽信老君、天帝,各自都有信仰,可沒有誰認為會遇到這種隻應該在神話故事中,作為反派存在的邪惡物種。不少原來信仰就不那麽純粹的人,在以後的日子裡會變得虔誠無比。
葛特或者稱作人頭蜘蛛,雖然這次被大家打退,但那是因為他(它)一開始並不能熟練掌握新的身體,只靠著身體素質在橫衝直撞,被大家圍攻打傷。到後面他使用的那幾種奇怪本領,可以使人控制不住自己,只知道害怕的黑色烏雲;讓人看不見東西的迷霧;可以一次五顆光彈攻擊的奇怪能力,再打一回,團滅的可能就是自己這邊了。
也許是情偵科的小艇那一下刺激到他,使他發揮出潛力,但也是因為那一下,犧牲了自己,救了大家。小艇隨著海浪越飄越遠,也許過不了多久,這個惡魔就會重新出現,到時候會更加難以應付。還有誰能夠拯救大家。
在場的諸位都可以稱得上幸存者,但沒誰有劫後重生的喜悅感,而是都懷著深深的憂慮。過了好一陣,沙克、麥德森作為現場級別最高的警務人員,首先恢復了狀態,還有警員受傷需要處理,也有警員被蜘蛛怪最後的手段,弄得不成人樣,海面上也有少數幾位幸存者,這些手尾必須要處理。
徐不易和雷等人也過來幫手,見到那大小蜘蛛的屍體,又想起了剛剛殘忍的一幕,徐不易心中又開始冒酸水了。強忍著惡心,徐不易還是加入尋人、救人的工作當中,沒有留意到胸口一陣火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