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特護病房裡,徐不易,現在應該叫吳贇,或者叫艾尼克斯,正百般聊賴的躺在病床上。病房中就他一人,專職小護士卡梅拉也回休息室休息去了。當然,病房的門外有兩名警員在守護,醫院其他角落不知還有多少警員或明或暗的在緊盯著這裡。
剛剛穿越過來,又昏睡了一天一夜,現在他還沒有絲毫困意。無聊又寂寞的他,時而想起自家的老婆閨女,時而又盤算如何在這方世界立足,腦袋中走馬燈似的,像是思緒萬千,又仿佛一片空白。
夜漸漸深了,房間裡也安靜的極,徐不易的眼皮慢慢的變沉。似睡非睡間,從遙遠的空中飄來一些聲音,聽不清那聲音到底是什麽,只是覺得極度不舒服,可雙眼如同灌了鉛一般,實在是無法睜開。片刻後,那聲音好像近了些,也漸漸能分辨一些內容,好像是什麽怪物發出的嘶鳴,又仿佛各種機械開動時混雜的噪音。
雖然不能分辨出到底是什麽造成的聲音,但徐不易好像自然的聽懂了其中的含義:“無信者,我不會放過你的……你逃不了的……”
“無信者,是說我嗎?無信者,到底是說沒有信仰,還是沒有信譽?是不是找這具身體的本身的?我還真背鍋俠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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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大街後巷深處,凶案現場所在,雖然屍體已經收斂,地面厚厚的血漿也已經乾涸。警方的人早已經撤出,只是用封鎖帶圍固四周,防止有人誤闖。事實上,普通人就算被人逼著,也沒幾個願意過來。畢竟這裡剛剛發生了血案,氣味也極度難聞,血腥氣、酒味、各色垃圾的臭味、人的各種穢物的味道,混雜一起,足以熏走正常人。
但總是有些不速之客,剛剛出現在巷子外的白襯衫,黑色法袍,東方長袍三個人,來到了這片凶地。
“那兩人沒什麽吧。”開口的是那位白襯衫。
“放心,我的昏睡咒只會讓他們好好睡一覺,醒來後忘記見過我們的事情,沒別的影響。”東方長袍人開口說道,他突然抽了一下鼻子,“好重的血腥味,好重的穢氣。”
黑色法袍人也開口:“我聞到了硫磺的味道,惡鬼的觸手已經伸到了這裡。”
“這麽說,這不是一件單純的凶殺案?”白襯衫問道。
“當然不是單純的凶殺案子,這臭味已經很說明問題了。你是剛剛接觸超自然世界,以後見多了也就不奇怪了。”黑色長袍人一邊應付,一邊走到了被分屍的五人屍體處。“看來不像常規的五芒星法陣。”
他輕輕揮舞了手中的長木杖,厚厚的已經乾涸了血跡浮到了半空,然後慢慢分層,再從交織中分成了五份。剝離了血跡的地面,也露出真容,下面是一副用不知名顏料畫的怪畫,充斥著怪異的線條與符號。
“居然是五芒星獻祭法陣,而且繪製法陣的人還研究的很深,算是真正的內行。這下麻煩大了。”黑色長袍人歎了口氣。
“五芒星不是召喚法陣嗎?”
“五芒星法陣是神秘學中一種基本陣法,跟六芒星、七芒星法陣一樣,算是研究法術陣法的基礎。召喚法陣則是五芒星常見的應用,溝通的也只是普通靈界生物,危害小,偶爾還能得到善良精靈的回應。關鍵是召喚法陣是有時間限制的,根據召喚法師的法力高低,被召喚物的強弱,一定時間後召喚物就會因為靈力消失而自動返回。”
黑色長袍人指著,“這個法陣是用人的血液、肉體、和靈魂作為祭品,
在黑魔法中都算是禁忌法術,只在《神奇的奧西裡斯》中有過記載。看這幾個符號,加上空中那淡淡的硫磺氣味,都可以證明這個法陣指向的是地獄。更關鍵的是,獻祭法陣召喚來的邪物,除非他自己願意,否則就是召喚者也沒辦法將其送回原地。” “指向地獄?您是說被召喚來的邪祟還留在我們這個世界?有沒有辦法找到他?”
“現在還不知道法陣到底召喚什麽,究竟是魔鬼還是惡魔。在這裡我沒感到被召喚物留存的力量,法師協會的結界也沒感應到地獄生物活動的跡象。也許獻祭過來的是比較低級和弱小的種類,或者返回了地獄。”
“或許是已經被消滅掉了。”背後有人插話。
白襯衫聞言回過頭去,見東方長袍客正從地面拾取了什麽東西。
“別胡說,牛鼻子。地獄的邪祟重來不是好對付的。是,這裡殘存的惡鬼氣息比較稀薄,可能被祭品吸引過來的不是什麽高等級的惡魔或者魔鬼。對於我們來說,這種等級的邪祟,很容易就能降服,但我不認為普通凡人能對付。”
“大木頭,你怎麽知道布設法陣的人就沒有防備?你又怎麽知道不會有人帶著克制之物?”
“道長,您有什麽發現嗎?”白襯衫問道。
“一個小道具。一個很精細的小道具。”東方長袍客攤開左手,手掌中只有小半塊木頭,周邊像是被火燒過一般,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這東西掉在地上,周圍又是各種垃圾,難怪沒有被鑒證部門的人員發現。
“這個叫做替身木偶。是一個製作起來非常繁瑣,但又沒太大作用的小道具。”
黑衣法袍人有些好奇。走上前拿走觀瞧,“替身木偶?早就聽說過,但從沒見過實物。”
“因為它作用比較雞肋。攜帶替身木偶的人,會將一次受到的攻擊轉嫁到這個木偶身上,但這個受到的攻擊指的是普通人承受的程度。普通人很少有機會能接觸這類物品,也買不起。像我們這些人,拿著作用又太小,我們真的遇到傷害,這樣一個木偶起不了什麽作用。當然若是遇到有會詛咒、精神類法術、或者針對靈魂發起攻擊的敵人,帶上一個這玩意,多少起些作用,起碼能防止被人暗算。”
“這東西不容易得到?”白襯衫看看地形,問長袍客。
“是的,這東西很難製作,工序複雜,需要製作者花費很多心血才能完成。關鍵是,這東西是一次性的。在東大陸一般只有豪門世家才有財力,才有能力去請人製作,而且他們一般只會給家族重要成員配備。”
“如果,有人佩戴這件法器,然後在這被惡鬼攻擊,或者是被凶手攻擊,因為法器的緣故,保住了性命,那惡鬼為什麽不攻擊第二次?按你的說法,這件法器只是被動防禦,並不能轉而攻擊對方。”黑袍人說道。
“沒錯,這東西只能作為被動護身之物,但能隨身帶著這種物品的,身上就不會有其他東西呢?辟邪玉玦、鎮魂珠、雷震子等物說起來都是東方常見的手段,比替身木偶更易尋得。真正豪門世家手中的器物,說不定都是傳承有序的寶物靈器。”長袍客繼續搜尋地面,“你都說被吸引過來的不是什麽高級貨色,真未必是這些寶物一招之敵。”
“道長,你說的這些什麽寶物,是個什麽樣子?都是這種木塊嗎?”
“這是用陰沉木製作的機關傀儡。真正的寶物一般用寶玉琉璃製成,像是掛著身上的玉環飾品,戴著手上的珠串等等。”
“我記得吳的身上隨身帶著一個玉製的小葫蘆,手上還有一串不知什麽材質的珠串,這些都已經被鑒證部門收集,保管在警局的證物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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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大街後巷,按照時刻表,一隊警員過來換班。
“喂,醒醒!”領隊來到巷口,看到守在巷口的兩名警員正背靠背倚在牆上,呼呼大睡,其中一名警員口中還含著銅哨,如同嬰兒含著奶嘴。“你們真是膽大,在凶案現場還能睡得著。要是凶手過來,我看傷亡名單又要加上兩個。”
“怎麽呢?怎麽呢?我在哪?”被推醒的兩人搖晃著腦袋,不明白自己怎麽就睡了過去。剛剛發生了什麽?怎麽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忘記了,記不大清楚的樣子。
“怎麽呢!我還想問你們怎麽呢!你們兩個也太大膽了,執勤期間就敢睡著。”領導怒斥了兩句,也平複了心情,這兩日,整個警署都為這個案子跑斷了腿,白天到處找人找線索,晚上還要輪班看守案發現場。“今晚有沒有發生特別的事情?”
兩人想了一下,特別的事情,好像有個什麽事情來著,怎麽記不得了?那邊的警戒線怎麽有點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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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下港區,理想團隊拓展訓練基地。這裡靠近海邊,不過沒有沙灘,只有一片灘塗,在地圖上這裡是一家快荒廢了的團建基地,地址偏僻,周邊不是樹林、荒地就是灘塗,方圓數裡都少有人煙。實際上,這裡原是警察廳‘人事及訓練處’下屬的一家秘密訓練場,現被警察廳內部都極為神秘的“P.S.A”征用。
P.S.A並不隸屬於警察廳,沒有正式名稱,內部成員不詳,不見於官方正式文件。警方人員只有在總督察升級試時,通過重重考驗,才有機會加入其中,也就是說警方中警司不一定是P.S.A成員,甚至不一定聽說過這個組織的名字,但P.S.A中警方代表一定是警司以上職銜。
半夜出在巴爾後街凶殺案現場的“白襯衫”,就是剛剛成功晉職的祖·斯密斯,另外兩位則是P.S.A總部派駐在聖絲珀斯城的代表, 是非常資深的成員,也是新人的“領路人”。現在三人回到了P.S.A這處基地,討論起剛剛勘察過的血案。
“這樁血案可以證實是一場人為製造的超自然事件,目的是在人間界召喚地獄生物。經過探察評估,此次事件對人間界造成的危害為中等;因為消息控制及時,造成的不良影響為低等;召喚的地獄生物危害等級為低等,後患程度輕微;經巡視,未發現空間裂痕。最終評估本次事件等級為C+,為次低等事件。後續工作,由本地警方介入,P.S.A負責追查黑魔法知識傳播途徑,防范類似事件。見證人:……”
經過討論後,黑衣法袍人拿出一卷羊皮紙,用一隻細長的白色尾羽記錄下案件探查狀況,並記錄下對事件的評估結果。然後黑衣法袍人和東方長袍客分別在羊皮紙的見證人處畫上印記,黑衣法袍人畫的是一隻靴子,東方長袍客留的是一隻鹿角印記。白襯衫因為剛剛晉升,還沒有做好類似的準備,也沒有能力留下印記。
“這個案子死傷近十人,還牽涉到地獄,等級才是C級嗎?那A、B兩級的案子有多恐怖呀。”祖晉升後,才知道這個世界真不是看起來那麽平和美好,後面還隱藏著常人無法探尋的詭秘世界。
“其實很高了。自從亞蘭斯蒂帝國消失之後,這個世界已經安穩了近千年,真正與地獄有關聯的少之又少。A、B兩級的事件是鳳毛麟角,C級事件也不多見。這次的案子若不是牽涉到地獄,評級還要降低的,頂多也就是個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