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漫天,喧囂了一天的洛陽城漸趨平靜。
拿捏華山派的策略失敗,王家迅速改變對策,從有意識的針對變成討好,以最快的速度改變了雙方關系。
對嶽不群而言,最關鍵的還是得到辟邪劍譜。而王家是敵方土豪,結仇又不值得,兩個老狐狸一拍即合,很快就達到了知交好友地步。
“嶽先生、嶽夫人請!”
王元霸陪著老嶽夫婦兩人來到後院花園中,沿途盡是水榭亭台,讓寧中則看的心中羨慕。
要是華山派也能有這般闊氣多好。
幾人到水閣內入座,周圍清風徐來,使人精神為之一振。
王元霸隨手灑下餌料,投喂水中鯉魚。
“平之,你師父、師娘到了,快過來拜見。”
林平之聞聲而至,向師父、師娘行禮,燃起微笑著接過外公手裡的餌料,幫忙投喂鯉魚。
對於當下的局勢,他心中已經隱隱有所明悟,但還無法確定。
“平之,你劍法練得怎樣?”嶽不群的聲音充滿關懷。
林平之放下手中活計,鄭重回復道:“弟子向來愚鈍,幸好得到師姐指點,已經學會大部分華山基礎劍法。現在隻想早日練好武藝,手刃余滄海,替父母報仇。”
寧中則心中暗歎:這孩子戾氣太重。
嶽不群微笑著說,“你有此志氣,很好。不過,家傳的劍法也不可荒廢。”
“是,弟子一直苦苦參悟,希望早日發現我林家的辟邪劍法奧秘。”林平之恭敬的回應。
“唉,你這孩子,別苦著自個兒。有什麽疑惑,隨時可向你師父、還有外公請教嘛。”王元霸安慰道。
對於王家而言,“金刀門”所在的洛陽是基本盤,可要想擴大影響,在江湖中追上大門派,就非得把《辟邪劍譜》取到手不可。
很多時候,一個人的分量,終究難以與家族大計想比。
嶽不群與王元霸,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讓林平之感激不盡。
“是,我如果有疑惑,會隨時請教的。”林平之面色不變,心思卻起伏不定。
在師父、師娘,外公離去後,他扔下魚餌,看著池水中的錦鯉,心中一片悲涼。
有多少人都想釣自己這條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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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竹巷。
風聲幽幽,翠竹颯颯,唯有三間草堂散發著出塵之氣。
藍鳳凰腳步匆匆,剛進門就說道:“聖姑,嵩山派的好手來洛陽了,他們在調查你。”
內堂後面,一個青衣女子坐在那裡,面帶輕紗,手執玉簫,自有一股非凡的鎮定氣度。
“無妨,我自有定計。”
這聲音十分輕柔悅耳。
藍鳳凰站在一旁,看著那女子的影子,總覺得她有些不食人間煙火。
“要不咱們也去看花?”
“不去,我在這裡是隱居,不方便外出。”
青衣女子面色微惱,用玉簫輕輕在藍鳳凰白皙的額上敲了一下。
“啊,好疼!”藍鳳凰誇張的以手扶額,道:“聖姑,我跟你說,咱們女兒家,早晚要嫁人。你整天呆在這窮鄉僻壤,哪裡能遇得上好男兒。”
青衣女子搖頭,道:“不用你管。怎麽,你遇上好男兒啦?”
藍鳳凰臉上露出笑容,有點泛花癡的說道:“是啊,
遇上一個小淫賊。哼,早晚要他好看。” 青衣女子不信,但她行至靦腆,也不好強問。
兩個久別重逢的閨蜜,當即嬉鬧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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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派投宿的客棧裡。
施戴子同樣沒有任何睡意,看著書冊上密密麻麻的篆字,大嵩陽神掌,每一招都變化複雜,不宜修煉。
最直接的對比是與藍鳳凰過招,那根本就是菜雞互啄。
“練武,真的是一件辛苦的活。”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盤膝坐下,搬運內力。
華山派氣宗和劍宗的差別就在這裡,劍宗速成,需要極高的悟性,比如大師兄令狐衝。而氣宗後發,需要日積月累,勤練內功。
但是連老嶽都耐不住寂寞,覬覦起辟邪劍譜來。江湖上風波將起,還有多少時間留給自己?
仔細思量,要快速提高內力,非“吸星大法”不可。雖然有著巨大隱患,但自己不是還有紫霞神功這個化解內力的法門在嗎?
“唉,老天,你這是逼著我去撩任盈盈啊。大師兄,對不起啦,等我學到吸星大法就給你治傷。嗯,大不了撮合你和嶽靈珊,畢竟,小師妹才是你的白月光。”
施戴子臭屁的想,目光從桌子上的書冊上收回,緩緩起身,望向窗外的明月。
夜風已冷,吹起片片波瀾,正如這廣闊的江湖。
“也該尋機去綠竹巷了,不過得先編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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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過去,第二日一早,照慣例同師兄弟們一起吃飯。
不得不說,客棧裡的廚子水平不錯,起碼比華山派女弟子做的飯好吃。
食欲大增的戴施子,比以往多吃了兩個包子,同時聽著各位師兄弟遊玩時打探回來的消息。
令狐衝傷勢漸重,吃了兩口,就坐在角落裡不動筷子。
“大師兄,再堅持兩天,我已經在尋找治療內傷的辦法,會有辦法治好你的。”
施戴子正兒八經的說道,這是對大師兄的補償。
畢竟自己是個善良的人。
令狐衝對自己的傷勢已經不報任何希望,但對師弟的好意還是領情的,笑著道:“多謝師弟好意。你想幫我,不如借我幾兩銀子耍耍。”
施戴子心思轉動,道:“不行,我已經答應把銀子給小師妹買好玩的東西,諾,這是一百兩銀票,就勞煩大師兄陪小師妹去買東西吧。”
說完,就不容拒絕的將銀子塞到嶽靈珊手中。
令狐衝舔狗心態萌發,立馬說道:“小師妹,我,我陪你逛街去。”
嶽靈珊道:“好哇,等我去叫上小林子。”
令狐衝心頭一酸,無奈的轉身離去。
施戴子心中鄙夷,真是舔狗一無所有,給你機會都把握不住。
忽然小師弟舒奇跑過來,說道:“四師兄,師父叫你。”
老嶽有請?
施戴子微微一愣,腦海中迅速浮現出嶽不群多謀算計的影子。
是要問自己嵩山派消息,還是有事吩咐?
前者,自然小菜一碟。後者,就說明老嶽準備有所行動。
書房之內,嶽不群正襟危坐,面前的香爐中煙雲嫋嫋,手中握著一卷古書,細細品讀。
詭異的是,寧中則竟然不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
施戴子對自己說。
“老四,師傅對你怎麽樣?”嶽不群放下古書,面上露出一絲和善的關懷,掃了一眼面前的弟子,輕聲問道。
“師父待弟子恩重如山,沒有師父,就沒有徒兒的今天。弟子願為師父辦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面對笑面虎,戴施子毫不猶豫的單膝跪地,表達忠心,完全是一個只知道愚忠於師父的華山派弟子。
“很好。你替為師辦一件事,只要辦得妥當讓我滿意,這華山派掌門人的尊位,將來就傳給你。”
嶽不群起身,緩緩踱步,目光冷酷,與平日全然不同。
果然是要有大動作了。
“請師尊吩咐。”施戴子躬身準備領命。
“八卦刀的掌門人莫星三日後,會前來洛陽,你去扮作魔教中人,把他殺了,割下腦袋放在王元霸的枕頭底下。”
“這,這,弟子……”
“怎麽,你不敢?”嶽不群聲音看不出息怒,但房間裡卻開始彌漫出一股壓力。
“我這就去辦。”施戴子咬牙說道,“不過弟子有個請求,希望師傅恩準。”
“說罷。”
“等林平之取得辟邪劍譜後,請師父把小師妹嫁給我為妻。”
這是對嶽不群的試探,就好比秦國名將王翦,打仗出征前,向始皇帝討封,故意留下把柄。
“戴子徒兒,你是未來的華山派掌門,珊兒嫁給你理所應當。”嶽不群僅僅沉默片刻,就應允下來。
施戴子明白,這是一場贏者通吃的遊戲,輸家連性命都保不住。
想笑傲江湖?除非你站在頂端。像令狐衝那樣的性子,若非天命之子氣運加身,早就死掉八百回了。
“弟子這就去準備。”施戴子轉身離去。
他必須贏,而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