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嬌嫩的聲音說道:“阿彌陀佛,出家人與人方便,這位大哥沒錢的話,我,我請你吃碗素面。”
蹬蹬蹬,走上來四個人,當先一人竟是個小尼姑,清秀絕俗,身形婀娜,實是絕麗的美人。更奇葩的是,她還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和尚,一個肥胖高大,一個偏瘦低矮,相映成趣。
而第四個人則是周王府的太監馬林。
胖大和尚呵呵笑道:“女兒,你不是要找令狐衝嗎?怎麽又看上一個。”
小尼姑又羞又急,嗔道:“爹,你……你就是喜歡胡說八道。我,我只是看這位大哥好像沒帶錢……”
另一個偏瘦的年輕和尚道:“小師傅是菩薩心腸。喂,這位兄弟要是真沒帶錢,就座下一起吃,我田伯光付錢。”
大和尚罵道:“什麽田伯光,是不可不戒!”
田伯光連忙道:“太師傅說得對,我叫不可不戒。”
那小太監馬林道:“我出來時要捉一個盜賊。”
這麽一個奇怪的組合,吵吵鬧鬧,要了一個桌子,坐下吃飯。巧得很,剛好就在施戴子旁邊。
田伯光原是采花大盜,綽號“萬裡獨行”,有事也會乾幾手沒本錢的買賣。
聽到同桌的年輕人要捉盜賊,不由笑道:“不知兄弟是要捉哪一路的毛賊?”
馬林淡淡的道:“潛入王府偷竊寶物的惡賊。”便將昨晚發生之事與幾人說了,他只是習武有成,江湖經驗不足,對其他人沒什麽防備。
依琳道:“阿彌陀佛,菩薩保佑,這位大哥早日捉到賊人。”
施戴子在旁心中暗罵:果然是一遇尼姑,逢賭必輸,倒霉,倒霉。
他不動聲色的吃喝一通,就準備離去,免得再生事端。
田伯光為討好依琳,笑道:“小師傅誠心已感動菩薩,真是難得。看,賊人不就在那兒。”抬手朝右邊桌子上一指。
見旁邊有人戴著面具,他隨便開個玩笑,不料竟然歪打正著。
馬林卻是聽風就是雨,抄起桌上筷子投出,化作利劍,嗖的一下就刺過去。
施戴子冷哼一聲,抬掌劈出,將筷子擊落。
依琳生怕有人受傷,驚呼阻止,她爹爹不戒和尚和田伯光已同時叫道:“好功夫!”
田伯光讚的是馬林投筷子的手法奇快,不戒和尚則是說施戴子掌法精妙。
馬林喝道:“惡賊!”瞬間縱身撲出,以手中筷子當繡花針,唰唰唰,連刺敵人周身七處要穴,光影重重,當真厲害無比。
施戴子有心實踐“有招打無招”妙理,當下跟著起身,也用筷子當兵器,陡然刺出一劍,初發始如清風徐來,剛到中途已似狂風呼嘯,內勁嗤嗤作響,指向對手咽喉。
小太監馬林若是繼續進攻,刺中對方穴道之余,也不免給刺死。當下手腕急翻,硬生生收回虛招,轉去抵禦那一刺。
“哢嚓!”兩根筷子相撞,同時折斷。這兩招電光火石間的交鋒,雙方各以上乘武功對攻,哪個稍有差錯,就是身死敗亡之局。
施戴子一招無果,立時拔出長劍,已經融合成為七十二路的狂風快劍使出,猶如風吹大地,源源不斷,讓人避無可避。
每招都留出三分余力,劍上內力分陰陽兩股,不刺到敵人就不發勁。如此以來,風雷大作的聲勢固然消失大半,攻擊力卻是倍增。單論這套劍法,已在創始人封不平之上。
馬林的應對,則又是一種風格,手執新換的金針,
左一撥,又一刺,腳下生風,忽進忽退,快如鬼魅,疾如山峭,金針綻放光華,奮力進擊。 他源自葵花寶典的招數,速度極快,施戴子領悟“有余不盡,有招打無招的武學妙理”,雖還未登峰造極,也足以應對。
馬林從四面八方出針強攻,準備將眼前的可惡盜賊斃於手下。
施戴子運劍如風,自有無窮變化,每每從出人意料的方位後發先至,穩壓對手一籌。
叮叮叮,針影劍光之中,金鐵交鳴聲響個不絕。
施戴子佔了劍長針短的便宜,一擊迫退對手,淡淡道:“你認錯人了。”
馬林想不到這面具人劍法如此驚奇,與昨日風格大為不同,也有些遲疑,便暫時罷戰。
依琳忽然道:“這位大哥,你的確認錯人了。那位戴面具的大哥,佩劍是華山派的,與令狐大哥一樣,都是好人……”
真是個可愛的小尼姑,愛屋及烏。
田伯光經此提醒,也認出來了華山弟子製式佩劍,好奇道:“還真是,你是華山派的哪個弟子?劍法好得很呐,令狐衝都比不上,嗯,現在他劍法應該比你厲害。”
華山派弟子,除了令狐衝,劍法沒幾個像樣的,現在又冒出一個來,著實令人意外。
施戴子早想好對策,道:“我是華山劍宗的,這次出山是要會一會君子劍嶽不群。”
田伯光哈哈笑道:“嶽不群嘛,你們的劍法可能不分勝負,但令狐衝我敢打包票,你的劍法贏不了他。”
施戴子故作不知,道:“兄台何出此言?”
田伯光道:“你既是劍宗弟子,應該知道風清揚吧?令狐衝可是他的傳人。”
施戴子道:“當然知曉,風太師叔劍法出神入化,獨孤九劍更是曠世劍法。如此,我到是想與令狐衝比一比。”
依琳道:“這位……戴面具的大哥,你和令狐大哥,能不能不要打架?他,他有傷在身。”
施戴子笑道:“小尼姑倒是善心,怕是喜歡上令狐衝了吧?”
依琳連忙道:“我……我沒有……我是出家人,只希望菩薩保佑令狐大哥,無災無劫,平平安安。”
不戒和尚心疼女兒,草草吃過飯就要去洛陽找令狐衝。
奇怪的是小太監馬林竟然也跟了上來,還與田伯光一見如故。
施戴子無法脫身,就與四人一起乘了條快船,逆流而上,往洛陽城趕去。
途中,與馬林、田伯光、不戒和尚論武,本著同降龍十八掌媲美的想法,窮思竭慮創出了一式劍法,“清風徐來”。
這一式取狂風劍式、奪命連環三仙劍、嵩山劍法等諸多招式精華,又融入紫霞秘籍運勁法門,大嵩陽掌訣竅發力變化,始告成功。
不戒和尚大笑道:“好小子,有你的,咱們試試招。”
施戴子道:“行,大師小心了。”長劍刺出指向對方胸口,勁力初始若有若無,到臨近對手身前已經風聲大作。
不戒和尚抬起禪杖掃來,當得一聲,長劍彈起,劃個圈子又當頭劈下,等禪杖再度攔截時,劍勢又變為橫削,力道更甚。
不戒和尚見對方招數凌厲,揮杖迅疾砸下,深厚的內力爆發而出,噗嗤,將長劍震落於地。
不戒和尚道:“對不住,對不住,一時收手不及,傷了小兄弟。”
施戴子擺手道:“無妨,是我內力差大師太多。”
他方才那一式“清風徐來”,包含六種變化,若是內力足夠,或者同等對手下,絕對可以發揮出奇效。
當然,要湊成一套劍法,還差的遠。
又是兩日過去,船到洛陽城外,施戴子尋了個機會,留書出走,寫道:“有緣再會。”
落款則是一個面具印記。
他固然輕松的走了,就是不知道依琳這一行人到來,會給令狐衝、給華山派帶來什麽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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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竹巷,簫聲幽幽。
施戴子從外面走進來,看向竹室內的女子。
“盈盈!”
“盈盈是你叫的嗎?大騙子,我可沒允許你進來。”
任盈盈傲嬌道。
“有個采花大盜潛入華山派居所行凶,師父派我去追殺此人。”施戴子解釋道,“一路追至開封,耽擱了行程。”
“算你事出有因。”任盈盈也不是真的生氣。
“哦,對了。殺掉賊人後,意外得到兩件古玩,看看喜不喜歡,送給你”
施戴子取出《率意貼》和《溪山旅行圖》,放到桌子上。
任盈盈拿起了一瞧,心中歡喜,隻覺得來全不費功夫,搭救爹爹的計劃可以實行了。
“嗯,這兩件物品我很喜歡,就留下吧。”
施戴子笑道:“那就好,權當我賠罪了。”
任盈盈嗯了聲,又道:“我給你彈一曲有所思,作為謝禮。”
施戴子自是叫好,不客氣的自己動手泡上一壺茶,一邊品嘗,一邊聽曲,好不自在。
琴聲渺渺,漢代古曲,意與情融,感人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