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甩頭,夜月成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迷蒙的眼睛,掃了一眼一側的陳爾欣,笑了笑:“……乾,乾的不錯,回頭……我再給你加一餐……”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這個……”,有些脫力的陳爾欣半弓著腰稱腿喘氣,抬起頭看了一眼靠在牆壁上的夜月成,眼神有些呆滯,“你……”
“!!小夜!”趙芷趕了過來,雙目瞪大,連忙湊了過去,雙手捂住夜月成流血的手臂,扭頭大叫道:“你們誰有酒精,針線,打火機!快拿給我,快!”
這時,一個男學生有些忸怩的走了出來,臉色通紅的拿了一套針線套裝,“我,我有針線……”
“臥槽……你小子怎麽有這種東西??”
“別……別問了!”
趙志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他知道趙芷以前是學什麽的,一把接過針線套裝,遞給了趙芷:“給,姐。還有我的打火機。”
“你竟然有打火機?”趙芷不可思議的看著趙志,心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趙志搖了搖頭,“姐,你還是先救夜兄弟吧,我們的事以後再說,他救了我,那他今天絕對不能死。”
“我知道!”趙芷有些煩躁的說道。
“啤酒可以嗎?”
又有一個同學說道。
“可以可以!啤酒也是酒,應該沒差!”陳爾欣也反應了過來,連忙接過啤酒小跑著來到這裡,隨後有些尷尬的問道:“啤酒應該可以吧?畢竟帶了一個酒字……”
“可以!雖然酒精含量淡,但還是有的!拿給我!”趙芷接過啤酒,一旁的趙志則是正在拿打火機給針尖加熱。
說著,趙芷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塊黑色布料,放在夜月成嘴邊,“咬住它,等會要縫紉傷口,可能有點痛!”
夜月成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趙趙芷,咧嘴一笑:“不用了…………我的挎包裡有膠帶,直接綁住就行……我必須盡……快恢復力氣……”
“閉嘴!”趙芷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行醫準則其三:不能聽信重傷病人的胡言亂語,專心救人!”
夜月成愣了一下,眼神中有些迷茫,但很快恢復了過來,搖了搖頭,“算了,隨你吧。”
“話說,行醫準則是什麽?醫學裡有這種東西嗎?”乖乖的咬住趙芷遞過來的布料,閉上眼,靜靜地等待。
趙芷臉色一紅,但手上的動作確沒有絲毫生疏的樣子,像極了一名專業的醫生,將啤酒緩緩倒在略顯猙獰的傷口上,經量將語氣放輕松,緩緩說道:“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大學是學什麽的嗎?我告訴你,學醫!甚至我的家裡,都是開醫館的!”
“別用那個眼神看我,我知道我這個“醫科高材生”突然跑來當老師很奇怪,但……我也有我的原因!”
“……所以別怪我經常問你一些……事情!我是真的不會!我!!”
“……反正大學4年,我滿腦子都是人體的各種穴位,各種骨骼部位的名稱,密密麻麻的!光這樣還不夠,還要牢牢記得每個穴位的位置!作用!什麽穴位能動什麽穴位不能動!!更離譜的是!光學醫學還不夠!還要同時把其他學科都要搞好!!這樣才有畢業分!!你知道那種每天都學不完的感覺嗎!!”
趙志有些震驚,“姐!有你這麽自爆的嗎??這個原因??難怪爸媽爺爺奶奶他們都要氣炸了??!”
趙芷冷冷的看了一眼趙志:“敢說出去後果你懂。
”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知道了。”夜月成用剩下的手將嘴上的布塊拿下來,頗為愉悅的說道,一旁的陳爾欣看一下那道傷口都有點頭皮發麻,一看夜月成還笑了出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夜神牛逼?
“你??”趙芷有些發愣,手上縫紉的動作都有些停滯。
“沒事,你繼續做你的,我不需要話療分開注意力,僅僅只是有點疼而已。”夜月成搖了搖頭,說完後又對陳爾欣說道:“讓同學們休息一下吧,不會再有事了,這次意外,算是結束了……我想安靜一會兒。”
說著夜月成再次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如果不是每一次趙芷手中針線刺進去的時候,他的手臂乃至身體都會微微顫抖一次,或許都會有人認為他已經死了。
趙芷嘴唇有些發白,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她見過無數的病人,無數在醫療治病上表現的多麽堅挺的狠人,但像夜月成這樣面無表情,呼吸均勻的有點像睡著了的“病人”,算是頭一個!
這真的是人類嗎?
趙志也是見到了這一幕,沒有說什麽,因為家庭原因,他對這種手術現場沒有太多的排斥,勉勉強強可以幫上趙芷的忙。
而除了他們兩個人以外包括陳爾欣和許希的所有人,表情都很是扭曲,心理承受差的直接就吐了。
怪物降臨的時候,因為血液是烏黑色的,所以眾人隻關注到怪物的可憎外表,而沒有太多的感觸,可現在那流了一地的鮮紅血液,幾乎全部都是從夜月成身體上流下來的,是存在於眾人認知中的傷勢!
普通人接受不了情有可原。
陳爾欣有些發顫,握住有些抖動的手臂,緩緩走進,道:“夜夜夜神!實在,不,不行!你咬我手臂吧?!我看過電視,上面都說痛苦的時候咬其他人的手臂可惜稍微緩解痛苦……”
夜月成表情平靜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陳爾欣伸過來的胖胖手臂,以及那張圓臉上閉眼咬牙卻故裝輕松的樣子,嘴角微微揚起,調侃道
“這種事情某種程度上確實可以緩解痛苦,而原理則是因為人類生來就自帶的破壞欲望,以咬住某種東西或者破壞什麽東西來發泄這種欲望,來與痛苦相互抵消的……當然,也有些心理變態的家夥聽到別人的慘叫心裡更會舒暢一些~”
陳爾欣聽到這裡心裡一梗,撇過頭,頗有大將風范的吼道:“來吧!!我絕對不叫!!”
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夜月成肯定這家夥的臉上一定戴上了痛苦面具,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咬摟……”
夜月成裝模作樣的張嘴向著面前那根肉肉的手臂上咬去,陳爾欣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熱氣,臉上表情有多扭曲就有多扭曲,余下的手死死唔住自己的嘴。
等待良久,手臂上並沒有傳來刺痛的感覺,陳爾欣小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夜月成,看到的的卻是他依舊還是之前那樣,平靜的靠在牆壁上。
仿佛感受但陳爾欣的目光似的,夜月成滿臉嫌棄的用沒有受傷的左手將其推開,道:“你這手臂又油又髒,我怕咬的時候一口油,算了算了……”
陳爾欣一臉懵逼,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油嗎?雖然有些肉但我看來還挺白挺乾淨的啊……
趙芷有些無語的看了一眼夜月成,將處理好的傷勢用碎布打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別逗她了,傷口勉強處理好了,接下來只要等待救護車的到來,到醫院接受正經治療就好……”
去醫院嗎……
夜月成搖了搖頭,在趙志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道:“不用了,我想現在也沒信號。”
“這件事還沒有完全解決呢!你們的事情完成了,我的還沒有,這次的意外很可能是我引起的,我得負責到底。”
趙芷有些錯愕,從衣服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怔怔的自言自語道:“怎麽會……”
“沒有什麽怎麽會的,這次本來就是超自然的事件,趙志,送我進那間怪物進來的大門。”
趙志愣了愣,腳步沒動:“你可是傷員!你想幹什麽?大門外面說不定還有那種東西!!”
陳爾欣也急匆匆的說道:“是啊!!就算你是夜神,但也是個普通人啊!!”
“普通人嗎?”夜月成笑了笑,語氣不可質疑的說道:“相信我,送我過去,送我進去後這一切就算結束了!我也不會死!我也不可能會死!”
“……”趙芷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開口道:“我也去!這其中大概有什麽原因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你!”
趙志有些驚愕,看著趙芷:“姐!你也發神經了?!”
“呸!你才發神經了!!乖乖呆在這等我回來!!”趙芷拍了一下趙志,碎道。
“我!我也去!”陳爾欣立馬表態,雖然她看起來有點傻乎乎的,但起碼還有點力氣……
夜月成有些頭疼,“你們湊什麽熱鬧啊!這次可能會死,不是假的,是真的可能會死。”
趙芷從趙志手上接過夜月成,平靜的說道:“我當然知道,但你一個人能過去嗎?要不要我放開讓你爬過去?”
夜月成呆了呆,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好哇!趙老師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我看錯你了!!
“算了……行吧行吧,隨你……但你和趙志必須留下一個,姐弟兩不能全過去,總得留個……”
“啊?”趙志指了指自己,有些焦急的說道:“那我去吧!!反正我也是個只會打遊戲的廢物……”
趙芷平靜的看著他。
良久,還是敗下陣來,盤坐在地,焦躁抓了抓頭,擺手道:“行行!去吧去吧!去吧去吧……”
夜月成頭皮發麻,“不是……你們怎麽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又不一定會出事,說不定等會我們全都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呢?”
姐弟兩沒說話。
也是在這時候,夜月成的黑框眼鏡被身側的一個人遞了過來,有些意外的看向手臂延伸方向,許希那有些忸怩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
遲疑的接過眼睛,嘴巴動了動,最後還是放棄了心中的小想法,隨手戴上,和善的問道,“你也想去?”
許希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粉紅色蓬松頭髮隨著主人的動作一彈一彈的。
“行吧……”夜月成同意了,四人小隊就這樣看似隨便的定了下來。
“!!怎麽可以全是女孩子出去冒險!!”
“對啊對啊!再怎麽說也應該讓老師和許希她們下來,讓我們去啊!!”
“沒錯沒錯!算我一個!”
“我也!我力氣大!絕對能幫上忙!”
夜月成止住眾人的議論,想了想,還是認真的解釋道:“我讓她們去是有原因的……人在危機的時候不能只看力氣,要冷靜。就比如說許希,在這個教室沒有任何利器的情況下她能夠反應到那拖把柄製造個利器,這點她就比你們強一點了……”
陳爾欣目光希戴的看向夜月成,肉手指了指自己:“我呢!我呢!!”
“哦,你是順帶的。”
陳爾欣臉色一僵,自閉。
當然其他學生也沒有太過於關注夜月成為什麽帶上陳爾欣這件事, 畢竟陳爾希那體格擺在那裡。
回答了幾個同學的問題後,四人小隊算是拍板決定。
當然,他對於成員的選擇這點,確確實實是有考究的,帶上陳爾欣的原因自然不是因為順便,而是因為她那能夠活躍氣氛的天賦,說白了就是吉祥物。一個隊伍裡要是沒一個這樣的存在,全是悶葫蘆,說實話,這樣的隊伍乾不長。
夜月成,許希,趙芷,恰恰好好就是三個悶葫蘆,一個不了解,一個只會在了解其性格的夜月成面前才會露出本來的樣子,這樣的小隊缺的就是陳爾欣這樣一個吉祥物。
不過最佳人選,還是把趙芷換趙志,趙志這人確確實實挺有魄力的,第一個面上那隻怪物,但卻沒有嚇到動不了,反而很快的反應過來,雖然本人是個沙雕。
但一看趙芷這“我去定了,誰搶我跟誰急”的表情,沒戲!
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手表,隨後平靜的說道:“走吧”
四人邁步,緩緩踏入大門,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幾人踏出大門,前往那片黑暗通道的那一刻,身後教室內的時間仿佛靜止了似的,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在糾正什麽一樣,倒下的桌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回歸原來的擺放,本來應該坐在地面上的趙志,卻再次出現在了教室大門口,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從未發生,唯一缺少的,只有離去的夜月成四人。
時間,似乎回到了一切還沒發生時。
時間靜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