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舟山坐火車到了C市先和客戶單位的相關人士取得了電話聯系,然後他便去找旅館了。為了方便工作肯定是要住在客戶單位的附近,價格也必須便宜。李舟山走到一個公交站台查看公交線路,他竟然看到了S大學這個站。他雖然來過C市,但他連S大學在C市什麽位置都不知道。
複試時他是先查了公交線路,到了之後就是按計劃好的公交乘坐。這次還是一樣。真的沒想到客戶的單位和S大學這麽近。李舟山便乘公交去了S大學,學校周邊可供選擇的旅館還是很多的。
他提著行李問了幾家旅館的價格,感覺有點貴,還得繼續找。一方面是公司的報銷標準不允許住貴的;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想住個便宜的,這樣他就可以賺點錢存起來。以前他不太注意攢錢的,反正一個人。李舟山和薑夢君戀愛之後突然感覺有攢錢的責任了,他想要給她一個未來。如果出差時間長點,他想或許還可以省下上千元呢。
天色開始有點黑了,李舟山還在街上找。他走進一家距學校相對較遠的旅館,一問價錢果然要比剛才那些便宜,一天只要50塊。老板領著李舟山查看了房間。裡面設施極其簡單,但是卻有網絡,這一點李舟山相當滿意。
他這次出差時間可能會有點長,便問老板住久了能不能便宜。老板問他能住多久。李舟山想想說大概一個月吧。說實話能住多久,李舟山也不確定,要聽公司安排,原則上是把這邊的事料理完就可以回去了。老板說如果住滿一個月一天便宜五塊錢。李舟山和老板繼續砍價,他覺得應該40一天。
正在李舟山和老板在房間門口砍價時,從旁邊房間探出一個腦袋吼道:“不能小聲點?”
大概是李舟山和老板的還價聲太大了,影響到他了。老板趕緊道歉,李舟山也忙說對不起。可是李舟山覺得這顆腦袋很熟悉,像他的大學室友周濟民,大學畢業之後周濟民是回了家鄉C市。李舟山來時還在想“宰”周濟民一頓呢。
正在李舟山遲疑到底是不是周濟民時,這顆“腦袋”認出了李舟山,他大叫一聲“紅斑郎”。李舟山在大學時曾經因被蚊蟲叮咬出現過敏紅斑,這個“紅斑郎”還是周濟民給他起的外號。李舟山聽他一叫,便確定此人就是周濟民了。周濟民對舟山說等他一下,便關上門了。李舟山趕緊和老板說就按45,晚些時候再給他押金。老板給了李舟山鑰匙就走開了。
周濟民開了門還一邊整理衣服,他問李舟山怎麽來了C市了也不事先通知一下。李舟山告訴他來出差。
周濟民對著剛才所在的房間喊:“出來啊,是我的大學同學。”只見一個女生扭扭捏捏的走了出來,羞紅著臉。周濟民對著李舟山介紹說這個是他女朋友,也對著女生介紹了李舟山。李舟山對她說你好,她低著頭紅著臉從口中擠出兩個字“你好”。李舟山知道她害羞,也覺得蠻不好意思的,打攪了他們。
周濟民攤著手對著李舟山一笑,李舟山對著周濟民也笑了笑,意思是“我懂”。
那個女生叫吳慧娜,李舟山在濟民的空間見過。周濟民是李舟山大學室友,是個狂人。李舟山他們所學的是工科,女生很少,濟民是很早以前就知道引進“外援”的人。濟民看上了舞蹈學院的一個女生便去搭訕,沒想到還做了朋友。
舞蹈學院在舉行新年晚會時需要玫瑰花,那個女生給周濟民打電話說需要玫瑰花。周濟民一聽以為機會來了,
買了一大捧玫瑰送去,結果發現只是一支舞需要的道具。周濟民掃興之余,還是有些微的期盼。他覺得這個女生能想到他說明她心裡還是有他的。在那個女生生日時,濟民花了一千多元買了條手鏈準備送給她。那個女生接受了,濟民以為有機會了。他和她經過一段時間接觸了解,感覺事不宜遲,決定表白。 這次表白計劃動員了宿舍所有人幫忙。夜晚來臨時,濟民和室友在女生樓下用紅蠟燭擺了一箭穿兩心的的圖案和這個女生的名字。然後濟民在樓下開始喊這個女生的名字:“張媛,我愛你”。宿舍樓的窗台上都是看熱鬧的女生,還起哄。
但是結果相當悲劇,無論濟民怎麽叫,那個女生一不回應二不下樓。最後張媛同宿舍的一個女生看不下去了,下樓告訴濟民不要喊了張媛根本不在乎他。
周濟民畢業之後回了C市,進了一家國企,如了他的意。回C市不久,周濟民在網上談過一個女生,不久就分了。李舟山他們問他原因,他隻字不說,隻說要談場單純的戀愛。一年前他就追了吳慧娜,一個S大學在校本科三年級的學生。濟民空間裡全是他和吳慧娜的親密照,以及肉麻的日志。李舟山他們都說周濟民是老牛吃嫩草,濟民則不屑的說:“有本事你們也吃啊。”
吳慧娜拉了拉周濟民的袖子說她還有課先走了,濟民點頭應允。吳慧娜和李舟山說了再見便走了。
李舟山心裡尋思:“今天是星期天,不太可能有課的。八成是被我撞見,害羞了。等她步入社會以後恐怕就沒了這嬌羞。周濟民果然談了一場單純的戀愛。”李舟山還在發呆的想著什麽,周濟民拿手在他眼前晃晃了,李舟山這才回過神。濟民問他想什麽呢。李舟山說工作的事。濟民說:“現在不談工作,走,搓一頓去。”
濟民帶著舟山去了一家飯館,坐定。濟民遞給舟山一根煙,舟山揮了揮手說不抽。濟民也不勉強,他知道李舟山不抽煙的。濟民自己點著煙吐了一個煙圈說:“你怎麽還不抽?攢錢娶媳婦啊?”
濟民知道李舟山戀愛的事,他也看過夢君的照片。當濟民看到夢君的照片時在QQ上對李舟山說這女子不錯哦。所謂“不錯哦”,只是客套話。濟民是看不上薑夢君這種姿色平平的女生的,但是總得說幾句迎合的話。
席間李舟山問起濟民工作的事。濟民進國企是為了編制,結果進去快兩年還是臨時工。濟民歎了一口氣說:“老子等的起。”濟民知道李舟山換過工作,便問他新工作怎麽樣。李舟山說只是餓不死而已。
混的差的朋友相聚在一起難免要長籲短歎。濟民喝醉了,說話都結巴了。濟民說了他的一個偉大計劃,他看上了公司一個大領導的女兒,如果追上了可以少奮鬥一二十年。
李舟山問濟民:“你愛她嗎?”
濟民回道:“誰?”
李舟山說:“你那個領導的女兒。你愛她嗎?”
濟民扶著桌子說:“談不上愛,也談不上不愛,不過她長的也算可以了,反正我不吃虧。”
李舟山說:“既然不喜歡幹嘛追啊?”
濟民說:“有用。”
李舟山知道濟民所說的“有用”是什麽意思。李舟山問濟民吳慧娜怎麽辦。
濟民想了想說:“隻好對不起她了。”
這個時候濟民的手機響了,濟民接聽了。從濟民說話的語氣,李舟山猜測可能是吳慧娜打來的。濟民很不耐煩的回答著什麽。李舟山向服務員要了瓶白酒,他倒滿一杯,端起來一口喝下。濟民在聽電話看到李舟山一口喝了一大杯白酒,他拿下電話對李舟山說:“你瘋了嗎?”
李舟山酒量不好, 平時幾乎不飲酒,有時迫不得也會喝一點。今天他遇到周濟民高興也喝了點啤酒。李舟山突然感覺心裡堵得慌,便喝了一大杯白酒。周濟民上大學時就知道李舟山不能喝,三瓶啤酒就能灌倒。
有一次,李舟山喝醉了,被周濟民他們抬回來。在經過一個女生宿舍樓時,李舟山突然清醒著站了起來,然後開始脫衣服奔跑。周濟民他們在李舟山身後跟著,一邊撿李舟山扔的衣服一邊追李舟山。周濟民幾個人好不容易才把李舟山架回宿舍。好在當時是晚上,不然李舟山恐怕要被記過了。周濟民當時評論這件事說李舟山是條漢子。
李舟山還要倒,濟民一把抓住了酒瓶對著嘴喝,一口氣把剩余的白酒喝完了。他們這一舉動引起了旁邊人的注意都轉過頭來看。濟民衝著其它食客喊道:“看你媽啊。”其它人便都轉回頭去。濟民把空瓶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咣當”一聲,然後猛的坐下,後背重重躺在椅背上。椅子從一個平衡狀態,突然之間受到各個角度的力,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吱吱”的聲音,幾秒鍾後椅子受力平衡了,無聲了。濟民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對李舟山說:“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是我還得這麽做。”
後來吳慧娜趕來了,她夾在中間扶著李舟山和周濟民到了旅館。還是多虧了那個老板幫忙才把這兩個醉漢扶進房間的。吳慧娜對李舟山很不滿,一到C市便把她男友灌醉了。後來李舟山忙完事情跟周濟民打招呼說要回成都時,吳慧娜也在場,但是她對李舟山愛理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