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如今的晏川,也不是很清楚自身實力究竟幾何。
畢竟光論自身修為,只有區區練氣圓滿,給仙師們打個醬油都不夠格。
這一身的能力,主要還是來自於天賦卡牌加持。
由於能力體系不同,實在無法簡單以修為界定強弱。
交手過的最強者,也不過是初入神通、不擅戰鬥的幻夢鼬。
那還是在大半年前,隻吸收過兩百張天賦卡牌的時候。
秋狩豐收之後,晏川體內卡牌數量,已經突破一千五百大關。
就連天生罕見品質的綠色卡牌,都超過二十張。
晏川當然清楚,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已經遠超尋常神通境界。
不過神通之上,依舊有著清晰的境界劃分。
其中實力差距懸殊,甚至比練氣與神通之間,更加難以逾越。
初入神通境界的老狐妖,在老牌神通青娘娘面前,只怕比凡人也強不到哪去。
沒有具體的參照對象,晏川也一直搞不清楚,自己如今究竟處於何等境界。
當然,不清楚具體境界,倒也不妨礙判斷對手實力。
旁人就算天賦異稟,頂多也就是擁有第六感、第七感。
可是晏川不同。
吸收過上千天賦卡牌,已經堪稱“上千感”。
當初在小樹林中,就能憑著天賦卡牌之中,保留下的妖獸預警本能,察覺到無影無形的變色蜥。
後來在陰南山,也是靠著妖獸的覓食本能,才能將白蘿卜精從地裡揪出來。
超過一千五百張天賦卡牌,其中蘊含的妖獸本能,已經足夠涵蓋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而其中數量最多、涉及最廣的,自然要屬最基本的狩獵本能與預警本能。
晏川宰殺的每隻妖獸,至少擁有其中之一。
想想也是,弱肉強食、優勝劣汰,才是妖獸世界裡的不二法則。
既沒有狩獵能力,又沒有預警保命能力的種族,壓根無法繁衍延續至今。
而這兩種基礎本能之中,都包含有“判斷對手強弱”的功能。
量變引發質變,疊加過上千次的狩獵預警本能,已經堪比推演術數中的“心覺”。
無兆自警,禳災避難。
先前聽白羅說,那靈植娃娃未死之時。
晏川也嘗試過靠近禦花園,試圖一探究竟。
只是甫一靠近,心中便有異樣預警生出。
禦花園中,有大恐怖,遠非如今的自己能夠相抗。
方才宮中突發異動,晏川也是先入為主,以為禦花園中的怪異跑了出來。
趕忙施出龜息之術,屏蔽自身氣息,隨時準備撤離。
不過這時候雙方距離,比之前還要近些。
晏川心神之中,卻是平靜如水、古井無波。
這也就意味著,在天賦本能的判斷下。
眼前這頭張牙舞爪、修為浩瀚,看起來強大無比的老樹妖。
對於自己來說,並算不上多大威脅。
稍稍松了口氣,放開心神,仔細感應過去。
也確實如本能判斷一般。
那妖樹體內,法力無邊、生生不息,遠超尋常神通修士。
只是那些法力氣息,顯得雜亂無章、混雜不堪。
再看它四處掠殺人類,各種修士真氣、靈丹寶藥、血肉精華,來者不拒的模樣。
哪裡還不清楚是個什麽情況。
這妖樹本身修為境界,並不算低。
但不知為何,
一身法力卻大半都不屬於自身,是從外界強行拘奪而來。 各種不同屬性、不同來歷的精氣能量。
沒有經過凝練歸化,只是憑借自身強橫修為,簡單粗暴地強行糅雜在一起。
看起來確實浩瀚如海,強勢無比。
面對修為不及自己者,以遠超數倍的深厚法力,也能輕松順勢碾壓。
不過若是遇上修為境界相近者,就如裝著白面的麻布口袋一般,一戳即破。
怪不得要等永安帝與三宮娘娘離宮,才敢跑出來作妖。
半空之中,圍繞四周的神通境強者,面色卻是一個比一個凝重。
他們之中,修為最深厚者,也不過是稍高於秦方。
平日習練切磋,遇上坐鎮軍陣之中、戰力飆升的秦方,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這時候見那樹妖,不過是輕描淡寫,揮出一擊。
不費吹灰之力,就將結成軍陣的秦方與五百禁衛,盡數擊殺。
哪個還敢再往前靠一步。
南宮大運雖也是修成神通的強者,但本身職務,只是一介禦廚,沒有戍衛皇城的職責。
所以這時候,才能毫無心理負擔,帶著師弟們遠遁避禍。
就算事後有人不滿,頂多也就算是個瀆職之罪。
可是其余之人,諸如廷衛監大總管、皇城司指揮使。
還有那些未曾當值、逃過一劫的欽天監陣師。
他們存在於宮中的唯一意義,就是護衛宮城、抵禦入侵。
如今遭受妖獸禍亂,這一宮之地,便是戰場。
若是在這時候,膽敢往後退出半步,必定按逃兵論處。
在玄秦當逃兵,就算事後從輕發落,也是個斬立決。
此時也不敢貿然進攻,隻得各自祭出護身法器,環繞周身,嚴陣以待。
“吱嘎!”
思忖之間,妖樹已經將秦方與五百禁衛吸乾抹淨。
吸收過巨量法力精氣,就連周身枝葉,看起來也精神了許多,迎風揮舞,似是在歡呼雀躍。
那妖樹嘗到了甜頭,此時隻覺意猶未盡,昂頭環視一周。
看著四周環繞的各色遁光,眼中滿是貪婪之色。
那些個四處奔逃的凡夫俗子,又哪裡比得上修成神通的血肉寶藥。
“唰!”
故技重施,數道粗糲枝杈疾射而出,直直向著最近的一道遁光而去。
遁光之中,正是廷衛監大總管洪公公。
看著直奔自己而來的黑褐樹枝,瞳孔猛縮,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身形微晃,無風自動,快速向後退避。
一面澄黃小盾泛著微光,橫立身前。
雙手連點,各種符籙如不要錢一般從指間飛出,瞬息之間化作各色靈光,層層護在身前。
粗糲樹杈疾如閃電,不過瞬息之間,已經襲至近前。
“嘭!”
一聲悶響傳出。
祭煉數十載的護身盾器,竟是連一息時間都未撐過,就被那樹杈轟為齏粉。
緊接著,便是一連串的爆裂之聲。
符籙化出的護身靈光,亦是瞬息之間層層破裂,化作天邊道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