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矛掉在了草地上。
但是沒有摔成碎片。
因為長矛是武器,掉在地上都會成為碎片,那還怎麽獵殺獵物?可問題是魚乾是食物,只是放在那裡,都會把饑餓的動物吸引來。
周輝傻傻地站在如同“麥浪”般的草地中間,嘴巴一點點張大,他癡癡地轉頭看向周圍,可是別說什麽鐵鍋和大堆魚幹了,就是連最小的魚乾都沒有留下半塊
“啊——?!”
海涯上響起一聲驚叫的聲音,周輝抬起雙手,托住雙臉龐,眼睛瞪的老大,驚悚地望著地面上的這“一片狼藉”(請參考油畫“呐喊”)
他只是去山上去找水,回來他的魚乾就沒了!
他天天釣的魚,天天熏烤的魚乾,一鐵鍋的魚乾,這就沒了!!
沒了——!!!
呐喊到底是沒有呐喊出來,可是卻真的有呐喊的衝動,想到自己在之前島嶼上釣起來一條魚自己就麻利地處理好,小心地放在熏烤架上熏烤,想到那些天裡看著鐵鍋裡逐漸增加魚乾,自己還經常開心的傻笑,再看看現在連鐵鍋都沒有剩下,想到他親親苦苦熏烤好的魚乾通通拿走的“一片空白”周輝腳步就有點發虛,雙眼一翻,差點就這樣氣昏過去。
周輝跪在草地上,急促起伏著胸膛,差點就憋出“內傷”來。
他只是去山上找了個水啊……
走近塑料篷布,火把之類的東西散亂在周圍,周輝把東西收集起來,收集間,他在草地上仔細地發現了一撮黃灰色毛發。
一根和之前那個灰狼一般地黃灰色毛發。
周輝臉上悲哀痛苦的神情漸漸收起,眯著眼,仔細看著手中的這一小撮自己在之前才看見過的毛發,他就知道了,是“誰?”拿走自己的魚幹了。
抬起視線,朝周圍環顧一圈,海涯之上的青草呼呼搖擺,遠處能看到的竹林和樹林就那樣立在那裡,一切都很和諧。
樹林裡,片片陰影躲在遮蔽天空的樹木下,而在陰影下,又不知有什麽奇怪的東西,藏匿在沒有光線的片片陰影裡……
收回視線,看著眼前的一切,周輝覺著自己能想象出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了:
一群灰狼在自己不在的時候,根據血液的氣味找到了這裡,它們沒有找到獵物,但它們發現這些奇怪的東西,於是它們就發現了藏在塑料篷布裡的魚乾,就一個個地,把自己的魚乾全部叼走了……
至於鐵鍋……鐵鍋是對動物沒有太大用處的鐵,且對於狼群來說,鐵鍋的形狀很奇怪,且這海涯本身就是一個下坡地,所以就在狼群從鐵鍋裡叼魚乾的碰撞中,滾下了海涯。
也只有這個解釋最為合理了。
周輝走到海涯邊,朝下望去,半淺半深的藍色海水奔騰,衝撞在下方的海涯上,這是語言描述不出來的美麗。
只是這海水裡面根本沒有他那可憐鐵鍋的影子了。
這麽長時間,連狼群都走了,鐵鍋就是掉下去也早就被衝走了……周輝頗感頭疼地走回海涯,而且並不只是鐵鍋魚乾,連他那唯一的一塊“毛絨軟布”都被狼給叼走了!
現場,就隻留下對狼沒用,一點也不柔軟的塑料篷布,味道刺鼻的豬油火把還有木茅等東西。
周輝蹲下,望著剩余的這些東西發呆。
辛辛苦苦積攢的食物沒了,煮飯的鐵鍋沒了,連他唯一的一塊床單也沒了。
真可謂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忽然,
他覺著自己手臂碰到了一個東西。 是他走之前,提前裝在口袋裡的幾根不算大的魚乾。
看著手中剩余的這幾根乾乾巴巴,看起來就像是枯死的樹根般可憐的魚乾,周輝完全沒有幸慶的感覺,他隻想到了原本之前他還擁有裝在鐵鍋中,是他自己親手製作,積攢了整整半鐵鍋的魚乾!
而這些原來屬於他的東西現在全被那群該死的野狼給叼走了!!!
不想還不要緊,一想起,周輝的胸膛就又劇烈起伏起來,站起來走來走去,他感覺有一股火生起在胸膛間,怎麽都滅不下去了。
這一刻,他恨不得現在就去找到那群狼的老窩去,把那群該死的灰狼全部一個個殺死,拿回那些原本是屬於他的魚乾!!
憤怒使人失去理智,所以此刻,他完全沒去想關於實力的差距這種事,隻想自己該用怎樣的血腥方式,把那一頭頭灰狼全部殘忍殺死。
手掌攥成了拳頭都在顫抖,過了許久,周輝才稍稍下來,然而心裡依舊有殘余的火氣,只是,當真正冷靜下來以後,他才又悲哀又茫然地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與群狼搏殺的可能性。
如果不是因為幸運,他連一隻都殺不死……一隻都殺不死……
火氣漸漸被冰凍,悲哀與迷茫共存、周輝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去之前那個地方去看一眼,所以他拿上木茅,先去了竹林,才從竹子林裡再去往右邊的樹林。
他並不想丟掉了幾乎所有魚乾的情況下, 再丟失掉自己的生命。
或許在遇見了危險的情況下他跑不遠,卻至少可以爬到樹上。
小心地靠近之前殺死灰狼的地方,靠近的過程間沒有發生危險,然後,周輝遠遠地就看到之前的那個地方,那具慘烈血腥的灰狼屍體已經消失不見了。
隻留下了一堆血紅的草地。
灰狼的屍體消失不見了。
看著那堆紅色的草地,周輝靜默無聲,雖然人類的鼻子真的沒有很靈,但是在這一刻,他似乎聞到了血腥味,聞到了濃重無比的血腥味……
看了一陣,周輝抬腳後腿,慢慢離開了這裡,離開這個仿佛將會永遠充滿血腥氣味的地方。
坐在草叢裡,半個身體掩在草叢間,周輝沉默望著剩余的這些資源,回想著這才大半天的時間,卻過於豐富的“經歷”
島嶼上過多的動物……
島嶼上容易遇見的危險……
以及,這座龐大的島嶼……
看著僅剩的一點魚乾,周輝沉默不語,表情沉默,似乎之前的怒火早已被澆滅。
然而,事情真的是如此嗎?
其實,他只不過是明白,想要實現誇張的想法必須要有相應的能力,而無能的怒火只能讓自己變成一堆淒慘的生肉和白骨,看似旺盛的火焰,燃盡了也只會留下一堆黑色的飛灰。
放在腿上的右掌再度抓緊成拳,然後逐漸顫抖起來,顫抖,再顫抖……
豁然間,顫動的拳頭一下停住,然後慢慢散成了手掌,散成了與剛才沒有任何區別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