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內是骨刺向下,尖銳的刺頭按照預想中的優美弧線下劃,最終到達棕毛野兔的身體上,然後,周輝就感覺自己一腳似乎是踢到什麽東西,踢到了硬實的東西。
因為是踢到的是硬實的東西,所以那個東西他踢不動,所以腳就被阻擋在了那個東西前,所以就連著身體一起被阻擋在了那個東西之前。
所以,似乎是理想當然的,骨刺的下移便偏離了預想中那優美的弧度,往不可想象的方面開始發展。
綠意盎然的大地開始向天空迅速接近,或者說是往天上撞去,甚至要直接撞進天空裡,所以,骨刺便更快得接近大地了——
——悶吭一聲!
周輝撲在了往天空狠狠“撞去”的大地。
骨刺叉在了棕毛野兔旁邊的雜草裡。
一瞬間的茫然過後,周輝先是一驚,接至迅速爬起,卻看見那隻棕毛兔竟已經跑遠,跑到了一束草叢前,有些胖嘟嘟的身體只是輕微一躍,立刻消失在了草叢裡,就這樣消失在了他的視線內。
片刻之間,樹林就恢復了寧靜。
看見獵物已經逃跑,沒有再追上去的可能,剛邁出的腳步遽然頓下,周輝望著棕毛兔消失的地方,好半天沒有動作。
轉過身體,低下腦袋,他發現絆倒自己的東西,只是依附在地面上的一根粗壯樹根而已。
這樣的樹根這片叢林裡幾乎到處都是,像是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地佔據了周圍地面所有,就連跑過來時,他都盡量避開這些樹根,小心地跑過來,獵殺野兔。
然後他就被樹根絆倒了。
然後野兔就跑了。
凝視著這片藤蔓樹根到處蔓延的樹林,周輝除了有一定煩躁的挫敗感以外,只是還有一些啞口無言的感覺。
就好像,這片樹林的這種環境,就注定了體型相對嬌小的動物,能在這裡生活的很好,躲避開體型相對較大生物的捕食,也注定了自己的失敗。
就好像一切早已注定好一樣。
而自己先不所知,依舊在這裡傻傻地等待機會,等待野兔出來,所以當然會失敗了。
腦海中回想著自己用藤蔓,同樣是搭出這種環境來阻止野豬,還有現在也是用這種環境,企圖來阻擋其它危險的生物,周輝啞然失笑。
其實自己相對於野兔,自己同樣是危險的生物,不過是換成了這片樹林阻擋自己而已。
野兔跑了。
周輝蹲在剛才絆倒自己的粗壯樹根上,想象著剛才差一點就能碰到的野兔,悵然若失。
差一點,他就獵到了一隻肥美的獵物,差一點,他就能很快看到一隻香噴噴的烤兔,差一點,他就能填飽自己空虛的肚子……
差一點,真的就差一點啊!
不過就是真的差一點也沒用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再怎麽感覺可惜,也只是給自己徒增痛苦而已……
在這片樹林裡休息了一陣,周輝速度不算很快的去了地勢複雜,基本看不見天空的上坡地,看看那裡有沒有什麽草食動物。
至於獵食的標準,他已經放寬了一些,別說是野兔了,就是山羊也行啊!
至於會不會血腥味道很重,吸引來危險……現在還是填飽肚子更重要一些。
他想著,山羊體型就大很多,也許在這樣難纏的樹林裡會比自己跑的還慢呢?
然而,想象很豐滿,現實卻很殘酷,在許久一段時間後,他真的找到了一頭山羊,那隻山羊在樹林裡悠哉悠哉閑逛,
卻在周輝出現時,豁然警惕起來,然後抬腿就跑。 他當然要跑著跟上,然而令他絕望的是,那山羊明明體型很大,在這樣的樹林裡卻跑的很快,四個蹄子如履平地,絲毫沒有被絆倒的跡象,很快就要脫離視線。
一隻長矛劃破空氣,被全力拋出。
然後碰在了山羊走過的路上。
周輝則是沒注意,猛地撞到了前方的一顆樹木上,吃疼地後退了幾步。
又跑了……
停下腳步,如同一片被陽光曬的發黃枯葉子般,枯枯萎萎地走過去,沒什麽力氣地撿起了木茅。
望著這片樹林,摸著空無一物的肚子,周輝有點煩躁地撓了撓後腦杓:
“捕獵也太難了億點點吧……”
對他來說,這何止是困難了一點點,而是困難了億點點,捕兔子捕不到,捕山羊也捕不到,這讓他在之前島嶼建立起來的堅強信心逐漸破碎。
其實在第一座島嶼時,食物還是很好獲得的,比如後方的那塊海帶地就是他日常大部分食物的來源,還能隨時隨地釣魚,就更別說那裡在清除了二頭野豬之後,島嶼上就幾乎來源於動物的危險性了。
所以,這讓他產生了一種單獨一個人求生還是很容易的感覺,實際上,正常自然界中的動物,不管是食草動物還是肉食動物,哪一物種的動物能沒有一點看家本領?在異常殘酷血腥的自然界中能存活下來,必定都是經歷了不知多少次與死亡擦肩而過的事情,哪裡又能被周輝這個常年生活在人類世界都市中,即便到了島嶼上也才堪堪懂得捕獵的人類輕易捕捉到?
真要能被輕易捕捉到,那才是真正的沒有道理呢。
此刻,因為樹木遮蔽天空的原因,待在樹林裡的周輝就已經先一步察覺到天色在慢慢往椰碗的方向轉變,島嶼上沒有手機和手表,他就以太陽和天色判斷時間,太陽正懸掛在半空中時間為中午,然後左右自行判斷。
也就是說天色漸黑,他卻雙手空空如也,什麽收獲也沒有。
原地待了一陣,周輝就扛起木茅,繼續在樹林裡漫無目的閑逛,要不然今天晚上可能就要空著肚子睡覺了。
接下來他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在樹林裡,別說是野兔山羊了,連它們的痕跡都沒發現一點。
周輝很快又停下來,面對著一整片生機盎然的樹林,明明這一片都是樹林,都是樹木,明明這裡面的動物很多,他卻產生了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這裡都是樹木,然而他卻不是食草動物,一片葉子都不能非常順利地消化,明明這裡的食草動物很多,他卻碰都碰不到一下……
唉……
也許是老天見他可憐, 所以在周輝又找了一陣,垂頭喪氣,準備返回時,他竟發現了一個老鼠洞。
周輝低下腦袋,奇怪地往裡看去,才發現,這不是什麽老鼠洞,因為這雖然有老鼠洞大小,卻一點也不深,而且,最重要的是裡面有一隻螃蟹。
一只看上去水嫩火紅的陸地蟹!
這……周輝疲憊的心遽然驚喜,差一點想也不想伸手就去掏,不過看到裡面那隻陸地蟹,耀武揚威般張揚著的二根蟹爪,他才遽然清醒過來,艱難抑製住半伸出去的右手。
伸出去的手收回,改為往下,從地面撿起一根木棍,然後再往裡面弄去。
也就才有小手指粗的蟹鉗夾住了木棍,不過對於拿著木棍的人來說,這就方便多了,木棍往外一拉,裡面的陸地蟹自然也就被拽了出來。
拽出來後它就想跑,可這哪裡逃得過幾乎餓了一天,一天沒捕獵到一個獵物周輝的眼睛,於是他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陸地蟹不大的身體上,一下就把它無情鎮壓。
鎮壓後,周輝雙眼發光的看著手指下胡亂揮舞著蟹爪,顏色水嫩火紅,也就小孩手掌大小的陸地蟹,拿樹枝隨意一按,就貫穿了陸地蟹的身體。
拿起來看了看這也就能用來塞牙縫的小陸地蟹,周輝煩躁感覺豁然消散了不少,雖然這小是小了點……不過這可絕對是通過他細心的觀察得來的!
沉默了二秒,周輝臉上忽然露出了一點笑容,張開嘴巴,在安靜的森林裡,自言自語道:
“這算是友情贈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