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沒有幼年野豬的屍體靜靜躺在地面上任由他來拾取,周輝心裡稍微有點失望,不過這種失望的情緒轉瞬間便被他收起,收到了內心最深處。
因為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失望”“沮喪”等等負面情緒,他現在需要的是耐心,於危境中耐心,冷靜,冷靜地判斷自己的身體還有多少力氣,冷靜地判斷自己“殘破的身軀”還能正常活動多長時間。
要不然,他真的有可能永遠地倒在這座島嶼上。
右手抬著木茅,視線四轉,周輝沉默地抬著有點難抬,就像是“重鐵”般的雙腳,沿著河流上走。
期間,他感覺身體疲憊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明顯地拖慢了前行的速度。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瀑布映入了他的眼簾。
看到前方很遠處的“瀑布”周輝抬了下頭,然後稍微加快了有些沉重的雙腳。
瀑布水流奔騰的的聲音隨著前行變大,河流變寬,清澈的淡水衝激成碎白的浪花,時刻濕潤著河道二邊的草地,而草地上生長的不只有一個種類的青草,還有其它不知種類的小樹,或者模樣有些奇怪的片片植被。
至於這個瀑布……其實也就是一個大概有三米高的河流斷坡而已。
激昂的河水落下斷披,把下面衝激出一個不小的河坑,河坑裡儲存著大量透澈的淡水,雖然相比大湖或大河這些水就少多了,不過對於周輝卻不算少,即便有一天河水斷流了,這些淡水也足夠他一個人喝很長時間,不過河坑底部有些渾濁就是了。
至於“瀑布”的二邊,都是很高的土坡,就像是連起來的一片“城牆。”
……周輝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片像是專門阻擋他的“城牆”,這一次,連在心裡的抱怨都沒有,直接就沿著邊路尋找能夠上去的方法。
因為他覺著再抱怨的話,自己就真的有可能永遠留在這裡了。
很快,他就找到了上去這片土坡的方法。
在離“瀑布”有三米的地方,有一株生長在“城牆”邊沿的樹木。
所以有一根樹根突破了土面,像是一條繩子一樣,生長在“牆面”上。
周輝抬起雙手,使勁抓了抓樹根,先試了一下硬度,然後用盡了全力才把木茅投到了高披上面,最後才自己抓住樹根,像一條蟲子一樣蠕動在樹根上。
攀爬期間,周輝盡量繃緊了全身,咬緊了牙齒,連手都摩的有些熱疼,直到快爬上去時,眼中都多了幾根血絲,像是有點充血。
一爬上去,他就一下躺在地面上,松開咬緊的牙齒,放松了全身,望著樹林大口喘息著。
慢慢的,虛弱遍布全身。
周輝爬起來,撿起木茅,愈發沉默地對著島林,望著奔騰的河流,仿佛直看到了河流的源頭、那安寧平靜的湖泊
現在,他才發現虛弱對身體的影響要比想象中的還要多。
於是,他只能拖著木茅,加快腳步,沿著河流上走。
走著走著,周輝甚至是都覺著自己的目的好似只是沿著河流走而已,從來不是為了獲取什麽食物。
這樣的經歷,這樣的情況,他非常類似。
就比如在海上的那段時間。
找不目標,四周都是茫茫大海,似乎自己只能永遠地漂流在海洋裡。
現在也一樣,依舊是找不到目標,只能沿著河流尋找著微小的可能性,走在這片仿佛永遠都走不出去的迷宮樹林。
甚至是,此刻的他都隱隱有一點希望,如果一匹灰狼,一頭野豬出現眼前,自己也要殺了它們,吃了它們的肉……
然後吃得飽飽的死去。
不知過了多久,
邁動的雙腿都變得機器了,仿佛不知疲倦沒有目的,周輝用雙手撐著木茅,像是拐杖一樣撐著木茅,看著前面又一道瀑布。這次的瀑布相比之前的那個就大太多了,被水流衝出的河坑儼然是一片小胡,至於這片瀑布的高度,五米,還是六米?
不知道,反正很高就是了。
這一次瀑布二邊不再是那樣連綿的“城牆”然而,然而他依舊不能直接上去,因為瀑布很高,所以瀑布二邊的地勢不管再怎麽不危險,依舊陡峭。
幸運的是,瀑布上面也生長著一株樹木,所以瀑布旁邊也依舊有一根樹根。
於是周輝抬起雙手,沉默地抓住有些濕潤,也有些粗糙的樹根。
他再次繃緊了全身,顫抖著二條手臂,嘴中咬緊了木茅。
因為這次的瀑布太高,高到他不能直接把木茅投上去,所以只能咬緊了木茅。
等到過了不知多長時間,爬了也許很多次,也許就一次,周輝再次爬上了一個瀑布。
然後他的身體更加虛弱。
趴下身體,用嘴直接喝了很多水後,周輝才慢慢站直身體,他想著,既然沒有食物用水把肚子喝飽也可以。
只是現在的他已經不認識周圍是哪裡了。
這是他一點也不熟悉的地方。
然而他依然在繼續走下去。
可以說是功夫不負有心人,也可以說是因為他走了足夠遠,更可以說是巧合,總是,在又走了幾分鍾後,他眼中忽然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一看到那白色模糊的身影,周輝立刻就抬起了捶拉著的木茅,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他走,那道白色的身影也走。
二邊離的都很遠,大概不是因為看到了周輝所以才走的,速度也不是很快,但是周輝追趕的依舊有些疲憊。
在心中默念了無數次“停下”後,那道白色的影子毫無征兆地停住了。
此時,看周圍的環境,沒有水流,沒有方向,已不知是哪裡。
周輝根本沒注意到這些,他只是在看見後就一直死盯著那白色影子,見目標停下後,他的腳步依然不停。
然後他看清楚了,那是一頭山羊。
他早就清楚那是一頭山羊,因為這山裡只有羊的毛發是白色的,可他不想管那是頭山羊還是別的什麽東西,即便那是一頭餓狼,他都要衝上去。
所以周輝抓著木茅就衝了上去。
山羊很奇怪地沒有逃跑,任由身後那個虛弱的獵人接近,在接近後,尖銳的矛頭竟真的成功地刺到了山羊身子上,成功地周輝都睜大了些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然後下一刻,他就明白這是為什麽了。
山羊抬起了後腿,被激怒般一蹄子就踢在了他的胸口上。
周輝發愣,然後身體止不住地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