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陽西落,在屬於白天的最後時刻,周輝終於是幸運地釣起了一條巴掌大小的銀色海魚。
乘著太陽還未完全遠去,還有橙黃的陽光留在海灘上,他舉起石頭快速給巴掌大的銀魚斷了氣,砸斷血淋淋的魚頭,麻利地扯開它鮮血淋漓的身體,把裡面的內髒全部清理乾淨。
本就不大的銀魚去了魚頭和內髒,能吃的魚肉變得更少,這些大概是不夠填飽他的肚子了。
散碎的魚肉在鐵鍋裡更快地煮熟,散發出含有著肉香的熱氣,周輝很快就在刮起海風、光線暗淡的沙灘上解決完了晚飯,盡管魚肉很香,有了一次經驗的他能把這次的魚肉洗的更乾淨,味道更好,可他還是覺著不怎麽有好吃,吃的沒有以往那麽珍惜。
到了白天與夜晚的時間臨界線上,解決完了今天的晚飯,用奔騰的海水洗刷一下餐具,最後的時間內,他收拾起擺在沙地上依然黑屏、隻存在一個紀念意義的手機,確定了沒有什麽事情要做後,他才不那麽安心地穿過自己布置的藤蔓防禦,把燃燒的火種帶進了帳篷內。
等到火焰引燃石堆上的木柴,照明了帳篷裡的世界,周輝才終於安心了些,靜靜看著圈石堆上充滿光明的火焰,靜靜聆聽外面夜色裡傳來的海洋潮汐聲。
可以確定的是,他暫且沒有聽到有動物哼哼聲的傳來。
疲憊地輕靠在帳篷邊上,周輝閉眼思考著幾天來的事情,自己真的很幸運,沒有在上島的第一天就遇上那頭凶悍的野豬,要不然他在沙灘上得當場斃命。
不過,緊接著,周輝又有些疑惑。
它是真的沒有遇到自己,還是沒有攻擊自己?
白天或許自己的痕跡還不是很明顯,可到了夜晚,天地回歸了原始的昏暗,這帳篷裡的點點火光在黑色的島嶼中是那麽顯眼,這樣都沒發現這個地方?
想不通。
周輝揉了揉昏沉的腦袋。
在黑色視線摻雜著許些光明的視線裡,周輝靈光一動,忽然睜開了眼睛,然後眯眼透過帳篷罩,看向了帳篷之外的黑暗。
不,或者真的見過。
讓他這樣想到的原因是,應該是第二天在島嶼上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海風很大,雨點密集,雨點接連不斷地打在帳篷上,穩固的小帳篷都差點因此再次崩碎,而在那樣的一個雨夜,有雷電轟鳴,把整個島嶼都耀的慘白。
在閃電之前,他還記得昏睡的自己忽然驚醒,看到了帳篷看不清的陰影忽然動了一下,當時還嚇的他自己心臟砰砰跳動。
只是一道閃電之後,他就看清了,外面只有細小的雨線不斷落下,填滿了空氣,濕潤了草木和大地,其它什麽也沒有。
現在看來,也許當時奇怪的感覺,真的是那頭野豬,出現在了帳篷外。
就隔著一個幾乎一碰既碎的木罩,出現在了大雨琳琳的帳篷外……
火光籠罩的帳篷內,周輝豁然間不動了。
然後他抬起腦袋,看了一眼外面濃鬱的黑暗。
片刻後,他眼睛一眨不眨,迅速拿起一根燃著火焰的木棍,均速地掃過帳篷外的陰影。
這一次,他看清了,火焰掃過的地方陰影瞬間退散,露出了空地,外面確實什麽都沒有。
沉默了二秒,周輝放松地呼出了一口氣,緊接著就對自己頗為無語。
這算是什麽,自己嚇唬自己,現在野豬還沒出現,他就要先被自己給嚇死了!
狠狠地又呼出了幾口氣,
徹底放松了心態,周輝快速躺在木板上,裹好了毛絨的布,準備入睡。 睡覺!睡覺!
也許明天還會有一場硬仗,需要早睡保存好體力!
入睡的過程中比較順利,而順利來源於大量的體力勞動,周輝發現自己到島上以來不僅治好了自己的熬夜問題,還治好了因為焦慮而引發的失眠問題。
勞累是入睡最好的良藥……就在這樣想時,在火紅的晃動下,他真的幾乎要閉眼睡著了。
然後在視線半模糊半黑暗的情況下,有像是爪子在刨草地的聲音傳來。
不!確切地說是,他聽到了有動物的爪子刨草地的聲音從帳篷外傳來!
周輝就躺在那裡,聽到那聲音刨啊刨啊,聲音一直在響起,似乎是不刨開什麽誓不罷休。
慢慢的,被火光覆蓋了內側的木罩門抖動了一下,又抖動了一下,然後就接連不斷地抖動起來,似乎是有什麽藏在木罩門外的黑色裡,一直在供動木罩門。
躺著的周輝慢慢睜開了眼睛,抖動著目光盯著木罩門。
那抖動的木罩門一直在抖動,好像隨時會抖的散成了木柴,外面的東西就會衝進來,隨時撕碎自己!
哼哼的聲音又忽然從外面響起,緊接著一個豬鼻子堆在了樹枝間的空隙上,同時堆在樹枝縫隙裡的還有一對尖銳的森白獠牙。
極度的緊張中,周輝慢慢睜大了眼睛,瞳孔裡彌漫著深深的恐懼,他感覺自己快崩潰了!
他明明有在外面設上防禦,那些錯綜複雜的藤蔓一定能做出阻撓,就是防不住,它也不應該會直接出現帳篷外才對!
不知道什麽時候,周輝感覺自己的手捂住了帳篷裡的一根木茅,這是武器,這就是為了預防這種狀況而製造的武器。
可是他仍然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是動不了,為什麽站不起來,為什麽就是站不起來!
動起來,站起來啊!!他在內心裡瘋狂地呐喊。
忽然,洪通一聲!
帳篷外,黑暗中的野豬直接供開如薄紙般的木罩門,肥胖的身體猛衝進狹小的帳篷內,用火光下照的森白得獠牙衝來,直接撞了過來!!
同時,周輝也猛站了起來,他看見野豬襲來,看見那布滿血絲的二個眼睛狠狠看著自己,看見張開的豬嘴流著口水,看見它哼哼著想要吃掉“我!”
周輝一驚,野豬身軀龐大的壓迫感襲來,隨即,一股莫名的怨恨感又湧上心頭,他毫不猶豫地舉起長矛向野豬狠狠看著他、布滿血絲的豬眼插去。
瞬間,他看見自己的長矛刺出了血,也看見了這頭貪婪的野豬瘋狂地嚎叫起來,看見它用流著口水的豬嘴狠狠啃在自己的肋骨上,就和遇見的那頭野豬屍骨、肋骨上的咬痕一樣。
好疼!
牙齒生啃在肋骨上好疼啊!!
周輝瘋狂地用長矛通過眼窩刺向豬的大腦,要把這頭啃咬自己的野豬殺死,就在他一邊被攻擊,一邊瘋狂宣泄著憤怒的時候,被半拱滅的火堆突然劇烈地燃燒,瘋狂地燃燒,近乎爆炸般燃燒!
爆炸般的火光直接籠罩了整個帳篷,照的野豬的身影層層消散,照的被拱開的木罩門恢復如初,照的帳篷外的黑暗直接化成一片虛無,盡剩光明。
周輝手腳並用,睜開雙眼猛然爬起,看見帳篷外黑色褪去、陽光散布,看見危險而瘋狂的野豬直接消失不見,看見木罩門沒有一點破碎,看見供柴火燃燒的石圈裡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