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胤急忙大叫,“你胡說,我怎麽會那麽想?”
楊弘冷哼一聲,“如果你不是那麽想的,為什麽不想讓陳珪帶著糧食回來,我看你分明就是別有用心。”
說到這裡,說到這裡,楊弘的語氣停頓了一下,但緊接著,也不等別人回答,便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韓胤,你不會真的是許都的內應吧?”
閻象猛地怒吼一聲,“楊從事,你夠了,我看你替陳珪狡辯,你才是別有用心。”
楊弘搖了搖頭,“如果我別有用心,難道我希望淮南有糧食錯了嗎?”
聽著眾人不斷的爭吵,袁術猛地一拍龍案,厲聲喝道,“別吵了,這件事情以後再議,散朝。”
說完話後,袁術也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立刻站起身來,大步離開了大殿。
看著袁術離去的背影,紀靈的臉色有些難看,站在那裡遲遲沒有離開。
韓胤歎了一口氣,上前拍了拍紀靈的肩膀,苦笑著說道,“紀將軍,陛下已經離開了,你再留在這裡也無用,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商議一下,該怎麽解決這件事情吧?”
紀靈點了點頭,黯然離去。
一直等著二人回來的王楷,見到二人回來,急忙上前詢問,“紀將軍,韓從事,事情怎麽樣了,陛下有沒有答應你們?”
韓胤苦笑著擺了擺手,“陛下不但沒有答應我們,我和閻主簿好懸沒被楊弘誣陷成許都的內應。”
紀靈悶哼一聲,“真是想不到,楊從事竟然糊塗至此,明知道陳珪不是好人,還在那裡替他狡辯,實在是可恨至極。”
韓胤皺了皺眉頭,“不管怎麽說,楊弘簡直太能狡辯了,我們這麽多人,竟然還是被他說的無言以對,看來,這一次淮南危險了。”
聽到二人的回答,王楷一愣,不敢置信的問道,“難道,陛下沒有聽你們的話,反而聽信楊弘?”
韓胤苦笑著點了點頭,“正是如此,如果不是運氣好,說不定今天我們已經被陛下治罪了。”
聽聞此言,王楷愣了半晌,忽然開口說道,“這樣一來,陳珪的計策豈不是成功了?”
韓胤苦笑的攤了攤手,“王從事,我們已經盡力了,就算無法挽回,我們也問心無愧。”
王楷氣的一跺腳,“韓從事,這怎麽可以,難道能眼睜睜的看著陳珪的計策得逞?”
說到這裡,王楷的語氣停頓了一下,但緊接著,也不等別人回答,便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不行,一定要讓陛下相信我們,否則,淮南肯定會被曹孟德攻陷,到那時候可就遲了。”
韓胤苦笑著攤了攤手,“王從事,事已至此,我們也無法可想,只能聽之任之。”
王楷轉頭看著紀靈,試探著問道,“紀將軍,難道你也是這樣想的,對這件事情不理不問,就看著陳珪的詭計得逞?”
聽到問話,紀靈黯然的歎了一口氣,“王從事,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你也應該知道,沒有陛下的命令,本將無法調動一兵一卒,也無法可想啊。”
王楷聽到這番話,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他奉命來到淮南,就是想要趁著這個機會逆轉局面,至少讓袁術再堅持一段時間,這樣才對大家都有利。
可是,明明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想不到竟然變得這麽複雜,讓王楷也有些所料不及。
該怎麽辦?
看樣子,紀靈和韓胤已經放棄抵抗了,難道,就這樣看著淮南被攻陷嗎?
王楷想起臨來時呂布的囑咐,不由歎了一口氣,心中暗暗好笑。
明明是淮南的事情,為什麽自己和溫侯這麽著急。
不過,不管怎麽想,這一次也一定要救他們才行?
突然,王楷腦海中冒出一個念頭。
曹姓將軍的兵馬在廣陵,如果將這一股兵馬帶來,能不能解決一些問題呢?
想到這裡,王楷又仔細想了想,卻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行,如果做一隊兵馬來到這裡,恐怕會引起淮南的懷疑,到時候,不但不能解決問題,還會將兩家的關系弄僵。
看來,只能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才是最佳的上策。
韓胤眼看著王楷眉頭緊皺,安慰道,“王從事,不要再想這件事了,既然陛下已經說過不讓在議這件事,肯定有它自己的想法,我們做臣子的,還是以服從命令為主啊。”
王楷看到韓胤已經放棄了,額頭上漸漸的冒出冷汗,心中暗暗叫苦。
韓胤已經認命了,不想再管,那就只能看紀靈是怎樣想的了?
王楷轉過頭看著紀靈,試探著問道,“紀將軍,你是怎麽想的,難道也不想管了嗎?”
紀靈苦笑的搖了搖頭,“就算本將想管,但奈何陛下不肯聽我的話,我也無可奈何啊。”
看到二人如此低落,王楷突然大吼一聲,“不行,現在淮南全靠你們了,如果你們不管了,還有誰能管,難道,要指望楊弘之流?”
韓胤苦笑著攤了攤手,“王從事,陛下不肯聽我們的話,那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王楷想了想,壓低聲音說道,“既然陛下不肯聽你們的話,那你們就偷偷的去做,無論你們想什麽辦法,總之,一定要保住淮南。”
韓胤吃了一驚,“可是,如果被陛下發現了怎麽辦,可是要受到責罰的。”
王楷擺了擺手,“韓從事,你想多了,如果你們能力挽狂瀾,到時候陛下不但不會怪罪你們,肯定會重獎,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聽聞此言,紀靈心中一動,皺眉問道,“王從事,現在也沒有外人,你和我們說實話,這個消息到底準不準確?”
王楷歎了一口氣,“此事非同小可,我怎麽敢做假呢?”
說到這裡,王楷的語氣停頓了一下,但緊接著,也不等二人回答,便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紀將軍,為了讓你們放心,我就和你們說一下消息的來處,我之所以肯定消息是真的,那是因為有人看到了曹孟德給陳珪的回信,這回你相信了吧?”
紀靈皺了皺眉頭,“曹孟德的回信,不對呀,像這種重要的東西,陳珪一定會仔細放好,怎麽可能會被你看到呢?”
王楷歎了一口氣,“紀將軍,這件事情說來也巧,在陳珪去荊州的路上,他們遇到了一夥山賊,結果被這些山賊劫掠,當然也看到了這封書信。
更巧的是,這一會兒山賊恰好來投奔溫侯,像我們稟報了這件事情,所以我們才會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
聽到這番話,紀靈雙眼猛然瞪大,“王從事,你說的是真的,真的會這麽巧?”
王楷苦笑著擺了擺手,“如果你不相信,這一夥山賊之中,就有人和我來到淮南,你可以當面問一下就知道真假。”
紀靈點了點頭,沉思片刻,忽然開口說道,“王從事,既然如此,可否安排我見一下這個人,如果此時是真,本將願意竭盡所能保衛淮南,就算受到陛下的責罰,也再所不辭。”
王楷點了點頭,“好,現在此人就在府外候著,名叫吳舉,你們可以派人去門外招呼一聲,他自然會進來回話。”
紀靈點了點頭,立刻吩咐家丁出門,將人叫進來。
沒多久,滿臉疑惑的吳舉從門外走了進來,對著王楷拱了拱手,“王從事,你叫我有事?”
王楷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吳舉,陳珪的事情他們不相信,你再和他們講解一下,省得他們懷疑。”
聽聞此言,吳舉擺了擺手,“哎呀,這件事情已經證據確鑿,還有什麽可懷疑的。”
紀靈擺了擺手,“麻煩你把此事說一下,好讓我們確定。”
吳舉便將那天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當然,這些話是早就研究好的,既不會讓人知道高順,也不會讓別人知道他們早就歸降了徐州。
吳舉在講解中,只是說自己和周倉佔據山林,這一天下山碰到了陳珪,想要做一票,結果發現了這個秘密。
紀靈聽到吳舉的這一番講解,眉頭已經深深地皺了起來,“你是說,你裝作看不懂文字,並沒有被陳珪發現?”
這是吳舉最引為自豪的事了,立刻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自得,“當然了,讓他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我們豈不是更容易算計他,這種小事,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啪!
紀靈猛地一拍桌子,“好,真是太好了,看來這件事情是真的,絕對不會有錯。”
看著紀靈激動的樣子,韓胤苦笑的問道,“紀將軍,有什麽好的,只要陛下不相信,說什麽都沒用,更何況,還有楊弘這個小人在,恐怕陛下會更相信他,而不會相信我們。”
紀靈緩緩搖了搖頭,“韓從事,王從事剛才說的對,此事非同小可,如果我們不加以阻止,恐怕淮南真的危險了。”
韓胤歎了一口氣,“可是,沒有陛下的命令,你無法調動任何兵力,就算你想力挽狂瀾,也毫無辦法呀。”
紀靈搖了搖頭,“韓從事,這件事情只有我一個人當然不行,我準備和軍中的兄弟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一個解決的辦法。”
聽聞此言,王楷立刻拍了拍手,笑著說道,“紀將軍真是大義,堪稱淮南柱石,為了淮南的安危,不顧自身的危險,實在是讓人佩服。
淮南有紀將軍在,真是百姓之福,陛下之幸。”
紀靈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本將要去軍中,今天就不留二位了,等到事情之後,我們在痛飲一番。”
王楷和韓胤見紀靈要走,急忙站起身來拱手說道,“那就祝紀將軍馬到成功。”
“多謝!”
……
曹操帶領六萬兵馬,一路直奔淮南而來。
而另一邊,陳珪也帶著糧食,急匆匆的奔著淮南趕過來。
陳珪的隊伍帶著貨物,速度自然很慢,原本是先行,可是慢慢的竟然落在後面。
遠在淮南的袁術,聽到這個消息以後,頓時吃了一驚,立刻找來眾人商議。
眾人也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紛紛眉頭緊皺,苦思解決的辦法。
如果陳珪先趕到淮南,憑借他帶回來的糧食,自然可以緩解糧食危機。
可是按照趕路的速度,陳珪帶回來糧食,恐怕要在曹操兵馬到來之後,才會趕到。
這樣一來,就算他借來糧食,也送不進淮南,毫無作用。
所有的人都在發愁,就連楊弘也不例外,他雖然處處節省糧食,甚至將焦糊的糧食也給民夫吃了,可是,那麽多人吃飯,就算是焦糊的糧食,也漸漸的供應不上了。
更何況,楊弘心裡明鏡,因為,那些民夫吃了焦糊的糧食以後,到現在為止,幾乎有兩成的民夫,已經完了,剩下的民夫,也是瘦的沒有人樣。
就在昨天他去工地上監工,就曾經看到過,有不少瘦骨嶙峋的民夫,扛著石頭走在路上,倒在了工作的路上,再也沒有起來。
不是一個兩個,而且很多民夫就這樣的倒下了。
楊弘很擔心,按照這種速度,用不了多久,等到這些人都躺下了,那摘星樓豈不是沒人修建了。
所以,糧食的問題很重要,必須要有糧食送進來才行。
可是,陳珪的速度太慢了,如果趕在曹軍來到之前還好說,如果之後,恐怕大家只能聽說有糧食,卻吃不到這些糧食了。
袁術看到眾人沒有人說話,不由皺了皺眉頭,“現在時間緊迫,大家有什麽想法趕快說出來,誰能想出解決的辦法,必定重賞。”
雖然袁術提出要重賞,可是卻沒有人應答,賞賜雖然是好事,但奈何拿不到啊。
現在大家只能在這裡祈禱,陳珪的速度比曹軍快,否則,無論你有多少辦法,最後也是毫無用處。
袁術轉頭看著閻象,皺眉問道,“閻主簿,難道你也沒辦法嗎?”
閻象上前一步,歎了一口氣,“陛下,不如派人去催促陳珪,讓他加快速度,爭取在曹軍到來之前進入淮南。
等到我軍補充了糧食,就可以整裝備戰,就算曹孟德的兵馬強悍,但我們只要守住城池,他也無計可施。”
聽到閻象的回答,袁術皺了皺眉頭,“可是,如果陳珪來的速度慢了,沒有趕在曹軍到來之前來到淮南,那我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