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登斜靠在軟榻上,目光一直向門外看。
自從老爹出門後,他的心裡變忐忑不安。
雖然不知道老爹此去所為何事,可是這麽晚了,必定有大事發生。
就在陳登焦急等待中,管家陳福從門外匆匆跑了進來。
“少爺,不好了,老爺他被留下了。”
看著因為緊張而臉色蒼白的陳福,陳登吃了一驚,急忙問道,“怎麽了,你說清楚啊!”
陳福急促的喘息的幾口氣,這才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少爺,你快想辦法呀,如果不想辦法,老爺就要被他們帶到淮南去了。”
聽聞陳福講述,陳登頓時驚的從軟榻上跳起來。
“啊!”
但可惜的是,他的腿上有傷,剛一有大動作,便立刻扯動傷口,鑽心的疼痛傳入腦海,忍不住慘叫一聲,斜斜的躺在軟榻上。
“怎麽回事,我爹不是去見溫侯了嗎,怎麽又會去淮南?”
陳福驚慌失措,連連搖頭,“不知道啊,館驛去了刺客,結果他們說是老爺做的,非要讓老爺去淮南對質。”
聽到陳福的這番話,陳登的眉頭皺了起來,心中不斷的思量。
突然,臉色一變,心中有了某種猜測。
想到這裡,陳登突然拍了拍桌子,“來人,趕快抬我去見溫侯。”
……
沒多久,陳登坐在一張軟榻上,被人抬到了呂布的府門前。
早有家丁上前叩門,等了許久,還有一個打著哈氣的家丁打開門,滿臉不耐煩的從門內探出頭來。
“什麽人啊,這麽早就來拜訪,難道不知道休息嗎?”
此時天還沒有亮,家丁的覺隻睡到一半就被人打攪,自然滿心的怨言。
雖然對方只是一名家丁,可是陳登也不敢得罪,坐在軟榻上拱了拱手。
“在下陳元龍,想要面見溫侯,希望能通報一聲。”
家丁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我家老爺不在,你們還是等到白天再來吧!”
“不在?”陳登吃了一驚,“怎麽會不在呢?”
家丁打了個哈欠,“老爺從昨天白天出去,就沒有回來過,怎麽可能在家。”
說完話後,家丁也不等陳登回答,直接咣當一聲關上大門,回去睡覺了。
陳登呆呆的看著緊閉的大門,腦海中卻在不斷的思索。
呂布竟然不在家,自己又該去哪裡?
陳福小聲勸道,“少爺,不如我們去館驛?”
陳登搖了搖頭,“沒用,如果呂布不發話,就算我們去了也沒用。”
陳福苦著臉說道,“那我們只能去找溫候了。”
說到這裡,陳福忽然想起剛才的事情,猛地一拍手,“我想起來了,溫侯離開的時候,好像是一名將軍把他叫走的。
少爺,溫侯會不會去軍營了?”
聽聞此言,陳登目光一亮,“好,我們現在就去軍營見溫侯。”
陳家的家丁抬著陳登又奔往軍營的方向。
等來到了軍營,卻被守門的士兵攔住了。
“這裡是軍營重地,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陳登急忙說明情況,“請通融一下,我們想要見溫侯一面,有重要的事情商談。”
“對不起,這裡是軍營,沒有溫侯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
陳登急忙拱手,“那就勞煩你進去通報一聲,我們真的有事要見溫侯。”
士兵連眼皮都沒抬,“對不起,現在是站崗時間,沒有溫侯的命令,不能輕易走動。”
陳登急的火冒三丈,“你進去通報一聲,不就能取得命令了嗎?”
士兵搖頭,“沒有溫侯的命令,如果擅自脫離崗位,定斬不赦。”
陳登一呆,“該怎麽辦?”
“沒辦法,只能等著溫侯出來,你把事情和他說,然後他下命令才能讓你進去。”
陳登被氣得哭笑不得,“如果我見到溫侯了,自然也就不用進軍營了。”
“如果你們想要等,那請站遠一點,這裡是軍營重地,閑雜人不得靠近。”
陳登急忙說道,“我們走溫侯真的有急事,千萬不能耽擱。
你想想辦法,我們怎麽樣能見到溫侯?”
士兵搖了搖頭,“沒辦法,只能等。”
陳福急忙走上前,伸手取出一個錢袋,正要遞過去,卻被士兵用刀攔住了。
“不許靠近,如果再走一步,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陳福一呆,嚇得急忙後退一步,“我不走了,千萬別動手。”
陳登氣的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但是又無可奈何,只能又走遠了一些,在軍營外等待。
天一點點的亮了,可是軍營的大門卻一直沒有打開。
陳登原本一晚上就沒睡好,靠在軟榻上,不知不覺的竟然睡著了。
等到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豔陽當空,時辰不早了。
陳登吃了一驚,急忙轉頭看著陳福,“出來了嗎?”
陳福苦笑的搖了搖頭,“沒有,如果出來了我就會喊醒你。”
陳登皺了皺眉頭,“你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溫侯什麽時候出來?”
陳福急忙應了一聲,朝著軍營的方向跑去。
沒多久,陳福匆匆跑了回來。
陳登急忙問道,“怎麽樣,溫侯什麽時候出來?”
陳福苦笑的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只是讓我們等著。”
陳登隻感覺心跳的厲害,仿佛有什麽壞事要發生一樣。
一直等到中午,呂布卻依然沒有從軍營中出來。
陳登感覺有些不妙,也不知呂布什麽時候出來。
就在他決定再次前去詢問的時候,突然看到軍營的大門被打開了,一輛馬車從軍營中駛出。
看著這輛馬車,陳登頓時大喜。
這一輛馬車,正是呂布平常坐的馬車。
陳登急忙迎了上去,也不夠危險,直接擋在了馬車前面。
“溫侯,請留步,在下有事情相商。”
隨著陳登的話音落下,馬車停了下來,呂布從馬車的小窗裡探出頭來。
“陳元龍,你怎麽在這裡,有什麽事嗎?”
陳登看到呂布頓時大喜,急忙讓人抬著軟榻來到近前,拱手說道。
“溫侯,在下聽聞韓胤想要帶家父去淮南,是否有此事?”
呂布點了點頭,“昨天晚上館驛來了刺客,韓從事想要帶令尊回淮南對質。
沛相為人正直,我也相信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
所以,沛相去淮南和袁公路當面對質,也可以將事情弄得明白,這樣豈不是更好?”
陳登臉色一變,“溫侯,你有所不知,我爹和袁公素來不合,這一次去淮南,恐怕會有危險呀?”
“什麽?”
呂布一臉吃驚,“陳元龍,你說的是真的,沛相此去淮南,真的會有危險?”
陳登肯定的點了點頭,“真的,在下絕無虛言,請溫侯趕快派人去館驛,叫我父親接回來。”
呂布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對著馬車旁邊的侍衛揮了揮手,“你們幾個去館驛,請沛相回來,千萬不能有事。”
“屬下遵命。”
等到侍衛縱馬飛奔離開後,呂布這才轉頭看著陳登,微笑著說道,“陳元龍,你隻管放心,我已經派人去把沛相接回來,相信一定不會有事。”
看到呂布如此通情達理,陳登這才長舒了一口氣,連連拱手。
“多謝溫侯,在下絕不敢忘。”
呂布歎息著說道,“沛相乃是徐州的名士,更是徐州的柱石,千萬不要有事啊,否則,本侯會後悔一輩子的。”
看著呂布一臉後悔的樣子,陳登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原本猜測,這件事情說不定是呂布做的,想要坑害自己的父親。
可是現在看來,呂布臉上後悔的表情不像作假,難道自己猜錯了?
二人正在閑聊的時候,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嗒嗒嗒!
馬蹄聲漸近,二人急忙轉頭看過去。
果然,朝這邊奔來的戰馬上,就是剛才呂布派出去的侍衛。
眾侍衛縱馬奔至面前,立刻跳下戰馬,快步來到面前。
“啟稟溫侯,韓從事和雷將軍等人已經離開了,館驛裡面空無一人。”
“什麽?”
聽聞此言,陳登和呂布同時驚呼出聲。
呂布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中滿是不敢置信,“離開了,怎麽會?”
陳登也是震驚的目瞪口呆,良久後,忽然反應過來,“糟了,他們跑了。”
呂布忽然冷哼一聲,“想跑,沒那麽容易!”
說完話後,呂布轉頭對著侍衛吩咐,“立刻去軍營中傳令,讓大家分頭去追,一定要把他們給我追回來。”
陳登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多謝溫侯,求你們千萬一定要把他們追回來,小子感激不盡。”
呂布擺了擺手,“沛相是徐州重臣,又是秩比二千石的朝廷命官,又豈會有事。
你放心,我已經派出兵馬,相信很快就能退回來。”
陳登拱了拱手,“多謝溫侯,在下家中還有一些事,想要回去處理一下。”
陳登雖然沒有說明,可是,呂布卻已經猜出他想做什麽,不過也沒攔他,點了點頭。
“好,那你就回去處理吧,沛相吉人天相,一定能找回來的。”
陳登急忙告辭離去,剛回到家中,便立刻招來所有的家丁,連同鄉下的家丁也一起召集過來,竟然湊了100多人。
“陳福你帶隊,立刻出城去找,如果找不回來老爺,你們誰都不許回來,記住了嗎?”
聽聞此言,陳福心中一凜,急忙拱手,試探著問道,“少爺,溫侯不是已經派兵馬去找了嗎?”
陳登搖了搖頭,“別問了,趕快帶人去找,一定要給我找回來。”
說到這裡,陳登又實在不放心,怒吼一聲,“立刻準備一輛馬車,我也和你們一起去。”
沒多久,100多名家丁簇擁著一輛馬車,奔出了陳府,朝著城外而去。
陳登坐在馬車上,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
上一次去許都,他已經嘗到這種痛苦的滋味了。
從那時起,他就暗暗發誓,以後絕不能這麽做了,太痛苦了。
可惜,為了老爹,只能再次嘗受這種痛苦。
一行人離開下邳城,便沿著官道一路向前追。
但可惜的是,一直追到了天黑,竟然都沒有追上韓胤等人。
陳登急的五髒俱焚,看著前方的官道,心中忽然一動。
“來人,趕快改道,我們去小路。”
陳登極為聰明,只是微一盤算,便立刻知道韓胤等人一定沿著小路跑了。
眾人一路快速的追擊,就連陳登也顧不上腿上的疼痛,咬牙拚命催促家丁快走。
眾人也不休息,一直追到了亥時,陳登正咬牙在車上堅持的時候,前面探路的家丁趕回來稟報。
“少爺,在前面的野地裡,發現有人宿營。”
聽到這個消息,陳登精神一振,冷笑一聲,“趕快追,前面的人一定是韓胤。”
陳登猜的沒錯,在前面宿營的人,正是韓胤和雷薄等人。
陳珪呆在一個營帳裡,額頭上滿是冷汗,原本鎮靜的眼神,此刻也顯得有些慌亂了。
不行,一定要離開這裡,如果去了淮南,恐怕就回不來了。
陳珪咬牙悄悄掀開帳篷門簾,想要偷偷的溜出去。
但可惜,幾名身強體壯的袁軍士兵,早已經把帳篷圍住了。
就在陳珪暗歎不已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的喊叫聲。
“韓從事,你在裡面嗎,我是陳元龍,我要見我爹。”
聽到這個聲音,陳珪頓時大喜,知道兒子來救自己了。
韓胤和雷薄也嚇了一跳,心中暗叫不好。
原以為從小路走了,就不會有人發現。
可是沒想到, 還是被陳元龍追上了。
韓胤和雷薄急忙迎了出來,“原來是大公子,你父親要去淮南做客,你快回去吧,送到這裡就夠了。”
陳登急忙拱手,“韓從事,我父親身體不適,實在無法去淮南,還請放他回來,等改時再去?”
雷薄突然冷笑一聲,“陳元龍,你別說了,你爹去淮南做客,這件事情已經定下了,就算你再說也沒用。”
陳登知道事情已經不能善了,只能大聲說道,“如果二位不放我爹回來,可就別怪在下動手了。”
聽聞此言,雷薄看著陳登身後的百多名家丁,冷哼一聲,正要說話,一旁的韓胤忽然將他拉到一邊。
雷薄茫然不解,“韓從事,你為什麽要拉我過來?”
韓胤嘿嘿一陣冷笑,“雷將軍,我們想找他還找不到,現在送上門來了,我們為什麽不一起將他們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