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魚給陸辛錚留的信,信上她對陸辛錚說:陸大哥,謝謝你對我的幫助和照顧。我不是小偷,沒有偷東西。不要再來找我,你的生活裡不應該有我。祝你明年高中狀元,前程似錦。
回去時,楚月魚包袱裡只有她自己的衣物以及剛來時給她娘配的那味中藥。
天色透亮後,陸辛錚到隔壁房間找楚月魚,看到了楚月魚留的信。
她這樣走了,他很不開心。
溫鳳儀正巧也過來了,她說她剛碰到管家,管家對她說說夜裡他看到楚月魚走了。
“既然她自己走了,那是再好不過的。辛錚,忘記她吧。”她安慰著陸辛錚。
“我現在去找她。”陸辛錚放下信後說。
當他疾步而走時,溫鳳儀又急忙衝他一喝,“站住!”
陸辛錚當然停步。
溫鳳儀說,“現在你不去找她,也是為她好。辛錚,不要感情用事。再過幾個月你得進京參加會試,安心準備吧。大丈夫志在四方,等有了權力和地位,才能更好地保護你喜歡的女孩。”
倏然,陸辛錚濃眉緊鎖,眸光輕顫,覺得溫鳳儀說的很對。
因為身上還有傷,所以楚月魚走走停停,直到夜裡才回到鄉下老家。
楚月魚不在的這些天,劉鳳簫的病情沒有變嚴重,反而好了許多。劉鳳簫一臉幸福的告訴她,這得益於五裡外秦叔的照顧,說秦叔每天都會過來幫忙乾農活重活。楚月魚聽著,隱隱明白了什麽。秦叔今年三十好幾了,因為家裡太窮,所以尚未娶親,而她母親劉鳳簫今年也才33歲。
說實話,她挺替劉鳳簫開心,畢竟劉鳳簫還很年輕,那秦叔為人憨厚老實。她今年16歲了,再過一兩年也得嫁人了。
看到楚月魚身上很多腫塊和淤青,劉鳳簫特別心疼,詢問楚月魚怎麽回事。楚月魚不想告訴她在城裡發生的那些事,騙她說回家路上不小心滾到山下去了弄的。劉鳳簫聽了搖頭歎息,內心責怪陸辛錚,覺得他不厚道,居然都不送楚月魚回家。
晚一點時,劉鳳簫給楚月魚盛了一碗粥,這也是今晚家裡僅剩的吃的。今天白天,楚月魚忙著趕路,加身上沒多少錢,所以幾乎沒吃東西,就吃了兩個乾饅頭,喝了幾口溪水。看著楚月魚把那碗粥迫不及待地囫圇吞吃,她的心裡更加不好受。楚月魚卻對她天真地笑,吃完後還抬起手臂,用袖口輕輕擦了擦嘴,一臉滿足說:娘,吃飽啦,好飽呀。
她們這個家,很不富裕,但草藥多,都是平時楚月魚去深山野林裡采的。當楚月魚休息時,劉鳳簫把一些具有消腫化瘀功能的草藥摻雜在一起,再放在大鍋裡煮,熬成藥湯給楚月魚泡澡。這樣楚月魚身上的傷會好得特別快,還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
此後的幾個月,楚月魚就安然待在家裡,哪兒都沒去。陸辛錚沒有過來找她,她非常想念他,卻也知道她根本不該想他。
冬天很快來臨。鄉下的冬天異常寒冷,無論是遠處的山頭,還是近處的菜園,總是染著白色的雪霜。母女倆在家裡生了柴火,白天晚上篝火不斷,便沒感覺到那麽冷。只是她們吃的東西不多,每次就是青菜粥或烤地瓜。反正冬天對她們來說是很難熬的。
三月份時,春暖花開,陸辛錚上京趕考。
京城特別熱鬧,大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好看的好玩的應接不暇。京城的房子都建得恢弘大氣,嚴謹且美觀,如同皇室的威嚴,莊嚴神聖而令人崇敬。
陸辛錚才思敏捷,文采飛揚,自然順利通過了會試,成為了一名貢士。他在京城逗留了一個多月,四月份時,參加殿試。
殿試在皇宮舉行,由皇帝主考。
殿試這天,朝堂外,多位貢士早已在那候考。
宰相杜衍和豫親王趙騁同時到達。
“喲,宰相大人……”看到杜衍,趙騁冷冷吆喝一聲,然後背著雙手停步在那兒。
杜衍連忙停步,拱手對趙騁說:“王爺有禮。”盡管趙騁渾身上下都透著傲慢,他卻絲毫無畏。
“不知道今天哪些貢士能中一甲,然後哪位又能幸運的被宰相大人選中,成為宰相大人的又一乘龍快婿……”趙騁又微昂著頭,輕聲諷刺著,也不再看杜衍。眾所周知,上上屆科舉的探花郎是步晟權,也就是杜衍的大女婿。前些年步晟權被分為安北將軍,借機向皇上索要一部分兵權,因此也就替杜衍攬到了大部分兵權。
杜衍今年45歲, 身姿挺拔,面容端嚴,眉目分明,齒如編貝。目光深邃有力,言語精妙謙恭,明明氣宇軒昂,無形中卻又透著一股親和力,令人無故都會心生敬畏。他又拱手行禮,一本正經告訴趙騁,“顧某的兩個女兒,婚姻大事皆由她們自己做主,顧某絕不會擅自指配。步將軍跟小女月彎,是情投意合自由成婚的。”
“哦?”趙騁自然不信,唇邊咻著一抹訕笑,提醒杜衍,“婚姻大事,從來都是父母做主……”
杜衍不苟言笑,又看著他說:“隨王爺如何認為。如果王爺眼紅,大可以為郡主在這屆一甲中選一位夫婿!”說完先行一步,大步而走。
望著他的背影,趙騁心中怪不爽快,咬咬牙在心頭嘀咕,“很快本王就能掌握你謀反的證據……杜衍,走著瞧……”
趙騁往前走時,目光不時瞥下兩旁候考的貢士。
陸辛錚白淨俊美,溫文爾雅,哪怕身在人群中也特別顯眼。
趙騁的目光忽然撞上了陸辛錚的目光,兩人立馬相互點頭示意。陸辛錚剛進京時去過王府,想要拜訪他。當時他沒有跟陸辛錚見面,覺得沒必要,免得引起外界猜忌,惹來流言蜚語,對陸辛錚考試不利。但在幾年前他見過陸辛錚,雖然那時候陸辛錚才十六七歲,可他依然記住了,淵州知府陸元欽的兒子。
這幾年陸元欽三番兩次寫信給他,請求他幫忙在皇上面前美言,讓其官職得到提拔。他從來沒有回復,卻一直記在心上。
陸辛錚當然也認得豫親王。上次他是奉他爹之命拜訪豫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