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辛錚還是微微低頭,再衝他們點頭,“嗯,見到了。”
“她們還好吧?”溫鳳儀又問,是真關心。
陸辛錚答:“還好。”
溫鳳儀輕聲一歎,似在感慨,“那就好。”
陸元欽一直背手而立,當陸辛錚望向他時,他刻意微微側身,淡淡詢問,“那小丫頭見到你很高興吧?”
陸辛錚自然不假思索回答,“當然。”
陸元欽想了一會,又有些結巴而特別認真問:“那麽……那小丫頭……她有沒有跟你說,她爹臨終前交代過什麽?”
陸辛錚搖頭,告訴陸元欽,“她沒跟我說那些。”
“哦……”陸元欽應著,心中依然在思索什麽,片刻後他又提醒陸辛錚,“明年秋天你得參加鄉試,是不是也該好好準備一下了?”
陸辛錚點點頭,“爹,你放心,我知道。”說完回房了。
這晚子時,陸元欽悄悄進到自己書房,提筆寫信,然後讓信鴿帶去夏州。
他向他的上級稟告:楚家母女確實已回鄉下農舍,然,圖的下落尚且不明,建議先不動她們,由我令我兒慢慢誘導她們交圖……
此後的時光,陸辛錚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悄悄去一趟鄉下,看望劉鳳簫和楚月魚母女倆。
楚月魚喜歡看書,學習各類知識,甚至一些偏門知識。但是她沒法去學堂學習,他便經常帶一些書籍過去給她看,並給她講解那些她不懂而他懂的知識。
劉鳳簫總是不喜歡楚月魚跟陸辛錚黏在一起,但是她也管不住楚月魚。因為好幾次陸辛錚過來都是瞞著她的,兩個人悄悄在山裡玩或河邊玩或集鎮玩。所以後來她也沒管了,心想只要楚月魚現在開心就好,而且她知道楚月魚是打從心底裡喜歡她的陸大哥。
楚月魚還喜歡看書,喜歡接觸新鮮有趣的事物,待在這鄉下根本沒法接觸到,也只有陸辛錚每次過來時她的那些求知欲才能得到滿足。
轉眼又是一年多時間過去了。
這日,驕陽火辣,偶有涼風習習。楚月魚背著竹簍去山裡采藥,臨近中午時陸辛錚便過來跟她會合了。
山上小河邊,一塊大石上,陸辛錚仰面朝天躺著,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嘴裡叼著一根小枯芽。
每次過來這邊跟楚月魚在一起他都特別開心,感覺輕松自在。
楚月魚正站在一旁念書,“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泌之揚揚,可以樂饑……”每念幾句便看下陸辛錚。
今年她16歲了,一雙眼睛靈動俏皮,一身大紅色的布裙襯得她秀靨粉嫩堪比花嬌。
“陸大哥,這兩句話是什麽意思啊?”這會兒她又望向陸辛錚問道。
陸辛錚立馬坐起身來,一本正經給她講述,“這兩句話的意思是,陳國城門的下方,遊玩休息很理想。泌丘泉水淌啊淌,清流也可充饑腸。”
“哦……這樣啊……”楚月魚恍然大悟,又蹙眉動腦,好把他講述的記到心上。
陸辛錚目光清幽,耐有尋味盯著她,好似看不夠她。
察覺陸辛錚正那番凝視自己,楚月魚的表情像是吃了蜜,收起了書本,大步邁過去,一把就撲到了他的身上,“啊……陸大哥……”
陸辛錚被她撲倒了,抱著她又躺在大石上,撓了撓她的腰,問她:“怎麽啦?”
楚月魚怕癢,咧開小嘴笑了好幾聲,樣子特別可愛。然後她也不說話,就那麽一直看著陸辛錚。她的目光那麽複雜,
其中夾雜著對他的崇拜、依戀、幻想,還有不舍。 陸辛錚以為自己是了解她心思的,良久後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臉,說:“等我明年考完試,我就接你們母女到城區去。”
不料,楚月魚忽然撅嘴,再搖頭說:“不用啦,我們就一直住在這兒,這兒挺好。”
“好?”陸辛錚皺眉,窮鄉僻壤的,他可一點都不覺得好。他說過好多次要帶她們母女倆去城區住,可是每次她們都堅持拒絕。
楚月魚解釋說:“對我們母女來說,這裡比較安全。”
陸辛錚還是皺眉,不明白她的話。楚月魚不再說什麽,忽然也從他身上起身,心中開始有些神傷。
其實她知道的,她跟她的陸大哥不可能。
“月魚……”陸辛錚也起身,走到她的身後。
楚月魚抿抿唇,又很認真跟他說:“陸大哥,謝謝你這謝年對我跟我娘的照顧。”
“跟我還客氣什麽?”陸辛錚有點不高興。他早說過他要娶她,哪怕他父母不同意。
楚月魚又轉身看著他說,“現在我們只是朋友,等你娶我了我們才算一家人。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陸辛錚想了想,又點了下頭。
每次陸辛錚去鄉下找楚月魚,也是瞞著陸元欽和溫鳳儀的。
這天晚上,他從楚月魚那裡回來,剛進家門口,又碰到了陸元欽和溫鳳儀。
溫鳳儀精明幹練,雍容華貴卻不媚俗華麗,年近四十,風姿猶存。
看到陸元欽和溫鳳儀站在那兒,陸辛錚立馬向他們走去。
“爹,娘……”他喊著。
陸元欽夫婦自然知道陸辛錚是去鄉下找楚月魚了,所以這麽晚才回家。不過,對於陸辛錚以前說過的要娶楚月魚為妻這類話語,他們並不當真。他們就覺得,那是陸辛錚年少時的戲言,是小孩子之間的過家家。而現在陸辛錚三天兩頭往鄉下跑的行為,他們就覺得他是去扶貧。畢竟他們跟他說過要他少去,可是他不聽。
他們也相信等到陸辛錚真正成熟了,看過了很多現實,便會主動疏遠和放下楚月魚。
結姻緣嘛,總是講究勢均力敵和門當戶對的。女方家條件可以差一點,但是也不能差太多。而楚月魚,她的條件相比陸辛錚差太多。
“辛錚,下個月你就要參加鄉試了,抓緊時間看書吧。少去外頭做一些無謂的事情,前程才是最重要的。”陸元欽淡淡提醒他。
“嗯,我知道。爹,你放心,明天我便開始專心看書。”陸辛錚說。說完準備離開,往他自己房間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