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子義心頭狂跳的厲害。於他身前有一顆倒地的枯樹,借著這道遮掩,他躺在後面,悄悄抬頭觀察起來。 那怪物與人頗為相似,披頭散發,足有一個成年男子兩倍的高度,身體非常壯實。由於背著月光,羅子義也看不清它的臉是何等模樣,只見到嘴上冒出的四根獠牙極其細長,在月色之下閃著寒光,好不嚇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野人吧?好大個家夥啊!人跟它比起來差得未免也太遠了!
第一次見到這等怪物,竟然忘記了該怎樣去害怕,羅子義“咕嚕”一聲吞了口吐沫,繼續觀察。
此刻那巨型野人又往前邁了兩步,走到土丘跟前時停了下來,嘴裡不時發出些“烏魯”“烏魯”的聲音。
一朵浮雲飄來,遮住了明月,大地頓時昏暗無光。
怪物變得急躁起來,繞過土丘走到前面的空地上。
此時的羅子義才意識到自己處於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因為野人離他只有區區數十步之遙,於是趕緊將腦袋埋了下來。
藏在枯樹之下,清楚的可以聽到它來來回回的腳步聲,還有那暴躁的嘶吼。羅子義心中不斷默念著:不要過來啊,不要過來啊...
又過了約莫小半柱香的時間,浮雲漸漸散開,月色回來,大地竟變得更亮堂了!
突然,羅子義嚇了個魂不附體!那怪物不知何時竟來到枯樹前,此刻正“烏魯”“烏魯”大叫不止!羅子義緊緊貼著枯樹,用力閉上眼睛一動都不敢動。
漸漸地野人不在亂嚎,而是“呼哈”“呼哈”喘著大氣...
可以想象的到,它應該是在分娩了。
這一刻過得格外漫長。在羅子義看來,仿佛比那困在網中的五天五夜還要久遠。
突然!那個野人不知為何憤怒的咆哮起來!但聽腳步聲卻像走遠了一些,羅子義鬥著膽重新爬起瞅了瞅,只見它手中倒提一物,急匆匆地朝土丘走去。
借著月光細細一看,它手中提著的那東西,竟然是一隻剛剛斷了臍帶的獸嬰!
但見那獸嬰不動不掙,不哭不嚎,端是已經死了。
莫非是一個死胎?羅子義這樣猜測著。而下一幕所發生的事情,驗證了他的這個想法。
野人在土丘前咆哮許久,最後竟抓住手中死嬰的一隻細腿,憤怒朝土丘反覆砸去!這種血腥的場面,可把未經世事的羅子義嚇了個魂飛魄散。
就在這時,大地顫動了起來。羅子義還沒搞明白是怎麽回事,就看見四個超大的圓石從四面八方滾向土丘!
“砰!”
“砰!”
…………
那野人根本來不及躲閃,被四塊巨石撞了個正著。這一碰撞看著就要命,把羅子義疼得接連縮了幾下脖子。
“嗷!!!”
野人發狠推開了巨石,但還沒等它有下一個動作,天空中忽然又橫飛過來一根巨木!“砰”的一聲,將它撞飛到十幾米開外的空地上。
先是剛剛分娩完,身體處於極度虛弱中;接著又被四塊圓石以合圍之勢撞擊了一下;最後又被飛天橫木打了個正著...
可饒是如此,它竟然還有沒死!!
像這般強悍,獅虎都望塵莫及。那怪物晃晃悠悠站起了身,搖搖腦袋,想努力清醒清醒,這時羅子義隻感覺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從月亮中劃過...
就這麽愣了愣神的功夫,再去看那野人,已經被一張大網給全全罩住!野人的身後,一位老者手縛繩索,正快速地圍綁著它。
終於將它擒獲了!羅子義大松一口氣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正準備過去當面恭喜老者呢,就在這個關口...
正所謂:
浮生曉月迷人眼,冷酒醉臥夢驚變!
“嗷!!!”
又是一聲巨吼,癲狂中的野人不知哪來的神力,竟硬生生地將大網撕開一道口子,閃電般伸出手抓住了面前的老者!
老者心中更是一驚,這天蠶金絲網極其堅韌,刀子都割不斷,卻被它用力一扯就破了,是何道理?
但此刻已沒有時間考慮這些,老者從懷中摸出一黑物,用力扎到了它左眼上。
野人疼得發了狂,揪住老者的腿,像剛才摔打獸嬰般掄了起來,然後又硬生生地將黑物從左眼中拔了出來,隨手一扔,竟擲到了枯樹前面。羅子義看了個真切,那是一把黑色的短刀。
“玄月!!!”“玄月!!!”“玄月!!!”
聽見老者大叫了三聲,羅子義這才反應過來。繞過那些破碎的巨石,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土丘前,翻開下面那塊岩石,果然埋藏著一根細竹。
舉起手中的短刃,奮力朝細竹砍去。可就在短刃落下的一瞬間,羅子義停住了。
老者說過,這可是一道致命的機關!但現在他被怪物擒在手裡,機關一放,不就等於同歸於盡了嗎?
不行!絕對不行!雖然與他只有一面之緣,但羅子義卻一點也不想讓他死。
“娘的!豁出去了!”
說完猛吸了一口氣,倒提著匕首,瘋狂地朝怪物跑去!
“哇呀!!吃小爺一刀!”
羅子義縱身跳起,奮力扎向了怪物的右眼!
這一刀不偏不倚,正中目標。
“嗷嗷嗷!!!”
此時那野人雙眼都各中了一刀,疼得發了瘋!手足亂舞起來。老者不知被它扔向了何處,羅子義也被它大掌一扇,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飛到了枯樹旁。
“噗!”
一口鮮血從嘴裡噴出,胸口疼得像潮水般翻騰著。
羅子義抹抹嘴,此刻看見自己的鮮血,卻激發出了隱埋於內心深處的凶性。冷哼一聲後,抓起枯樹旁的那柄黑刀,晃晃悠悠就朝土丘走去。
“你!給!我!去!死!!!”
手起刀落,細竹應聲而斷。
…………
“轟隆隆”!!
大地又開始顫抖了,但這次比剛才那次來得更慢,卻也震得更強烈!
沒等太久,圓滾滾的巨石從四面八方襲來,途中的樹木巨擎全部被壓折。有幾個路經過土丘,將羅子義震得上下顛簸,最後一屁股墩在了地上。
“轟!”
頃刻之後,中間的空地被砸陷了三尺有余,變成了一座亂石崗,也成了那怪物最後的葬歌。
“好霸道...的陣法...咳咳!”
羅子義捂住胸口,歪歪扭扭地站了起來,第一次開始仔細審視這個地方。才發現這裡是四面環山,就這一塊平地被包圍著,想必那巨石正是從四周山上滾下來的了。
“牛爺爺...”“牛爺爺...”
羅子義艱難地叫喊著,四處找尋那位老者。
剛才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被怪物扔遠,羅子義是不會去觸發那道機關的,所以老者肯定沒有埋在這些石頭底下,但中間有沒有被滾落的巨石碾壓住,這就不能斷定了。
幸好,沒有。
羅子義艱難的將老者扶起,見他還活著,打心眼裡高興。
“牛爺爺,我們贏了...”
老者迷離著雙眼,伸出蒼老的手握住羅子義,情緒激動不已:“小兄弟,謝謝你...謝謝!我終於為我的亡妻報仇了...”
月色之下,老人流出了六年來的第一滴眼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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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刺破雲層,告訴我們還有方向。
在這亂石堆旁,兩人美美的睡了個好覺。等羅子義醒來時,老者已坐在那裡調息身子了。
昨夜一戰,兩人均負重傷,萬幸的是傷不至死,都活了下來。
“牛爺爺...”
“你怎麽知道我姓牛呢?”
老者打斷他的話,笑眯眯地看著羅子義。
羅子義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呵呵!我猜的!”
老者哈哈笑了笑, 點頭應允說:“小兄弟不但英勇可嘉,更是聰明過人!老夫確實姓牛,名超迪。”
羅子義咳嗽了一聲,身子還是有些虛弱,但這不妨礙他行禮問好:“晚輩羅子義拜見牛爺爺,希望牛爺爺能救救我乾娘!”
“小兄弟快快請起!你救了我的命,還替我亡妻報了仇,這個禮數實在是擔當不起!”
見他重傷在身還要過來攙起自己,羅子義趕緊將他扶好,但仍不忘將正事重複一遍:“請牛爺爺一定要救救我乾娘!”
牛超迪趕忙答話:“哦?怎麽回事?快與我說說!如果老夫能有一點辦法做到此事,定當義不容辭!”
羅子義心情頗為激動,慌裡慌張地在懷中一通亂搜,最後將那封信摸了出來,遞給了牛超迪。
…………
“哈哈!這老東西,果然還是惦記著當年的那件事哩!當時說什麽不用我報答,現在終於求我了吧?哈哈!”
牛超迪看完書信顯得很高興,但對羅子義說話時語氣卻溫潤了許多:“孩子,你放心,就算沒有他的書信,我一樣會幫你的,因為你是我的小恩公嘛!嗯,這野人溝裡只有一個地方生長著金莖果,走!我帶你去!”
“謝謝牛爺爺!”
“呵呵!好好,走吧。”
一老一少,相互支撐攙扶著,慢慢離開了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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