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其皇被唐雨妃架著,爬出了地穴,在到了陸地上。
一片生機盎然。
綠色的草地上開滿鮮花,頭頂是溫暖的太陽,鳥鳴花香,纏繞在兩人身旁。
然而在草地盡頭,卻是一望無際的,陰森的森林。
“這裡是......”
郭其皇眉頭一挑,這裡跟外面的格局很相像,在一處地形的邊際,都分布著一眼望不到深處的黑暗的森林。
“這裡是天堂,也是絕望的地獄。”
唐雨妃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臉上的淡笑似乎讓人看不出她心裡在想些什麽。
“什麽意思?”
郭其皇看向唐雨妃。
“很簡單呀,就比如,光打雷不下雨,啥的。”
“不下雨?是指沒有水源嗎?”
“是,不過也不全是,跟光放屁不拉屎一個道理。”
郭其皇看著一本正經地說出不得了的話的唐雨妃,心裡竟沒來由一陣後怕。
這女人,不會是個神經病吧?
“前面就是帳篷了,你的腿不能亂走動,先進去休息吧。”
郭其皇還想說些什麽,卻看到唐雨妃已經將他帶到了一個帳篷旁邊,然後一把將他撂在了地上。
“我去,”郭其皇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一臉不滿地說道,“你這女人,能不能不要這麽粗魯!”
“怎麽,想再來一下?”
唐雨妃一雙美目看著郭其皇,仿佛蛇蠍的眼,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不......不用了......”
郭其皇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地坐在地上,不再多嘴。
“在這裡等我,我去找點吃的。”
唐雨妃說完,走進帳篷,又拿出了一個箭筒和一把弓箭,儼然一副要打獵的樣子。
“找吃的?你在這裡一直以打獵為生嗎?”
郭其皇內心有些小小的震驚,面前的女人雖然打扮的像一個野人,但身上的服飾很能看出現代的風格來,哪怕是草裙和動物皮製成的衣服,也仿佛經過了一名熟練的裁縫之手,打點得整整齊齊。
而且,她還說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很顯然之前是生活在都市裡的。
但是她揮斧的動作,背弓箭的姿態,甚至是走路時一邊聊天一邊警戒,順手掩蓋二人留下的痕跡的習慣,又無不顯示出她對於這片土地的熟悉。
“對啊,不過我種的有土豆,還時常采一些野菜什麽的,”唐雨妃點了點頭,“不過如果你喜歡吃魚,那我可沒辦法了,這裡沒有湖泊,沒有河流,水可是珍奇東西。”
說完,也不等郭其皇發一兩聲感慨,唐雨妃就向遠處的陰暗森林走去。
郭其皇張了張口,終究是沒說什麽。
當唐雨妃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內,郭其皇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那本他從意識清醒起就十分小心地藏起來的功法。
“風神訣......”
郭其皇口中輕輕念著功法的名字,手指在這三個大字上拂過,眼神滿是欣喜之色。
“既然現在沒人,那可以試試修煉了。”
郭其皇深吸一口氣,翻開了第一頁。
自己雖然左腿不知怎麽摔斷了,但真氣已經恢復了一些,自己不能總是受著這個女人的照顧,不管是身為一個男子漢,還是為了以後再次出去做準備。
“快哉,此風!”
入目第一行,就將郭其皇的目光牢牢吸引住,一股磅礴的大勢瞬間襲來,
將郭其皇衝的頭昏腦漲。 “風如晦,暴無憑,襲入夢,太匆匆。”
十二個大字瘋狂地衝進郭其皇的腦海,進而流向四肢百骸,仿佛要將他的整個身體盡數貫通,然後狠狠地摧殘。
恍惚間,郭其皇似乎看到了一場無比劇烈的狂風突然刮起,如同暴虐的君王,所過之處,解釋滿地狼藉,而下一刻,那風卻宛如一場夢一般,刹那間消失,隻留下殘垣斷壁在空無一人的土地上哀嚎。
“頭......好疼!!”
郭其皇抱住頭,身軀不斷抽搐著,承受著難以言說的巨大的痛苦,仿佛隨時都會因劇痛而暴斃!
此時的他已經放下了書,但那宛如洪鍾大呂一般的字卻不受控制地全部飛入他的腦海!
“寥寥南郭,怒號於萬竅;颯颯東海,鼓舞於四維......”
“野馬相吹,搏羽毛於汗漫;應龍作處,作鱗甲以參差!!”
一個又一個文字,構築出一個又一個驚天動地的天地景象,傾頹的城池,狂怒的東海,毛發獵獵的野馬,傲視蒼穹的應龍,紛紛發出驚天動地的聲威!
轟!
驚雷一般的響聲在郭其皇的腦海中轟燃炸響,下一刻,他終於挺不住,昏了過去。
而他手中的《風神訣》,則完全消失不見。
整個草地依舊是之前那一派祥和的樣子,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頭......好疼......”
當郭其皇再次睜開眼時,天已經黑了。
“怎麽睡了這麽久......”
郭其皇掙扎地翻了個身,臉卻忽然碰到了一個溫暖而柔軟的東西。
“什麽東西這麽彈?”
郭其皇把臉蹭了蹭,正在細細感受那舒適的觸感,身體卻沒來由一陣雞皮疙瘩猛起,然後渾身都僵在了原地。
這不會是......
“舒服嗎?”
一道慵懶的聲音響起。
郭其皇頭上冷汗直冒。
“好聞嗎?”
郭其皇背後也是冷汗直冒。
唐雨妃就躺在他旁邊,胳膊撐著臉,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姑娘,是在下冒犯了。”
郭其皇裝模做樣地說道,然後把臉猛地扭開,渾身一個支棱便坐了起來,僵硬地杵在原地。
他的臉就像燒開的水一樣,通紅之中似乎還冒著熱氣。
完蛋了,完蛋了!
自己竟然對一個姑娘做出這等下流之事!
接下來要怎麽辦?怎麽解釋才能讓她相信自己不是色狼?說不定她現在心裡已經想好了怎麽殺掉我然後大卸八塊了!
“我說......”
“是的,請說!”
郭其皇身體再次僵直。
“那麽緊張幹什麽,姐姐又不會吃了你,”唐雨妃笑了笑,“我想問,你剛剛怎麽了,為什麽昏迷不醒?”
郭其皇撇了撇嘴,他倒是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麽快就把話題略過去了。
“一些不可抗力,你可以認為是我身體比較弱造成的。”
郭其皇想了想說道。
唐雨妃不置可否,也沒多說什麽,起身走到不遠處,將正在石鍋中煮著的湯盛了一碗,端到了郭其皇面前。
“蘑菇鹿肉湯,喝吧,”唐雨妃將碗遞給郭其皇,“今天沒找到獵物,鹿肉是前幾天打到的,最後一點,給你煮了。”
“謝......謝謝......”
郭其皇小心地接過,頗為感激地看了唐雨妃一眼,卻發現她已經挨著自己坐了下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郭其皇小心地捧著手中的碗,抿了一口湯。
很鮮,卻沒什麽鹹味兒。
碗是用木頭刨出來的,但應該已經使用了很久,粗糙的地方早已經被磨得異常光滑。
這應該是唯一的一個碗。
“為什麽這麽對我?”
郭其皇突然問道。
“什麽?”
唐雨妃似乎沒聽清。
“為什麽......為什麽要救我,還這麽照顧我?”
郭其皇看著唐雨妃。
他早就注意到,在他的身後,有幾個被做成小袋子的葉子,應該是用來裝水的,此時卻全都用在了這一小石鍋的湯上。
那鹿肉,應該是最後一塊,蘑菇應該是下午剛采的。
郭其皇不知道她找食物找了多久,遇到了多少困難,只是就這麽享受別人的勞動成果,難免有些過意不去。
同時,他也產生了強烈的疑惑。
利用自己?還是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