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的手臂在輕輕顫動著,一時間有些麻木。
“雷靈根嗎......”黃毛的額頭上滴下一滴汗,嘴角卻是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果然很強!”
男人眉頭微皺,他感覺面前這個人似乎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既然這樣,那可真是太讓人興奮了,”黃毛扭了扭脖子,“畢竟遇到跟我年紀相仿還這麽強的家夥,可實在不容易!”
男人瞳孔一縮!
他怎麽知道我跟他的年齡相仿?!
然而還沒等男人多想什麽,黃毛已然如同瘋狗一般狂笑著向他衝過來。
“業火!”
黃毛手中再次出現兩枚符紙,隨著他的高速移動而燃燒破碎,化作兩團巨大的火球轟向男人的面門!
“麻煩的家夥!”
男人暗罵一聲,急速向後退去,閃過一團火焰之後,又一拳轟散了另一個。
飛出去的火焰砸在樹林中,爆發出熊熊的燃燒聲和劈啪聲。
“糟了,這樣會引來執法隊!”
男人暗道一聲不妙,而黃毛又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纏了上來,手中再次多出三枚短劍,直向男人襲來!
“想跑?別這麽掃興,我的興趣才剛剛上來!”
黃毛邪笑兩聲,身體高速騰挪之間,一張又一張符紙宛如無窮無盡一般傾瀉而出,火球夾雜著雷電轟擊在男人身上,奏響一波又一波音爆之聲!
“麻煩的蟲子!”
男人爆喝一聲,渾身猛然散發出狂躁的氣息,真氣轉化成的暴怒之雷瞬間將所有的攻擊盡數震散,然後雙手猛然向前轟出,結結實實打在黃毛的胸膛上!
“砰!”
又是一聲悶響,黃毛連連後退數步,進攻的節奏完全被打亂,身體再次陷入短暫的麻痹之中。
而在黃毛胸前,兩張符紙應聲破碎。
“真不賴啊,連鐵壁都沒辦法擋住你一下。”
黃毛咳嗽兩聲,卻是直接將上衣脫下,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
“那我就來親身試試,你這拳頭到底有多硬!”
看著戰意盎然的黃毛,男人厭惡地啐了一口。
“我今天沒時間陪你玩兒,下次再碰到,你可就沒這麽好運了!”
說完,男人再次化作一道黑影,眨眼間便消失在黃毛面前。
“切,真是沒勁。”
男人消失後,黃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家夥的拳頭真硬啊......”
然而,還沒等他休息幾秒鍾,一聲響亮的狗吠卻突然從樹林中響起,緊接著,一道兩米高的犬形虛影出現在了不遠處的樹冠上,迅速朝著一個方向移動著。
只是幾秒,便不見了蹤影。
黃毛愣愣地看著那個虛影,即使消失了也依舊沒動,仿佛已經沉浸在那巨犬的威勢之中了。
“地和境?”
黃毛十分清楚,那個巨大的犬形虛影,是“靈”,而且是一只動物的“靈”。
“不過感覺好虛弱的樣子,受傷了麽?”
黃毛偏了偏頭,突然發現不遠處有一隻小貓正在小心翼翼地盯著自已。
當然,也盯著自己身旁躺著的那個人。
王質內心是崩潰的。
他還沒到學校後面的小樹林,引路的大狗就跑了。
還好小英短記得路,所以也沒花多大功夫就找到了自己的屍體......身體。
然而,當王質看到自己身體旁那破碎不堪,
混亂無比,宛如被轟炸過一般的廢墟亂象之後,心中不由得哆嗦起來。 他擔心自己的身體是否還是完好的。
以及這個黃毛到底有沒有對自己的身體做一些奇奇怪怪的,造成不可逆傷勢的行為。
他怕,真的怕。
尤其是這個家夥還叼著棒棒糖,染著黃毛,一臉痞氣。
“我不會......不乾淨了吧!”
王質整個人縮在小英短的身體裡瑟瑟發抖。
小英短一隻警惕而好奇地打量著不遠處的黃毛。
它感覺這個人似乎很是隨意,也沒有很大的惡意。
自己的主人衣物也很完好,不像受傷的樣子。
而且不管怎麽說,自己都要守在主人旁邊。
如果王質知道小英短此時的想法一定會跳起來面無表情地咆哮:“之前跟著大黑貓走的時候你可沒這麽想啊喂!!”
小英短猶豫了一下,還是向自己的主人走去。
黃毛倒是沒怎麽在意,他把這隻小貓當流浪貓了。
此時的他正在翻著王質的書包。
王質:“混蛋!”
沒一會兒,黃毛就看到了王質書包裡的那兩件法器。
一面鏡子,一對拳套。
“呦?中品寶器?這家夥不簡單啊!”
黃毛把玩了一下鏡子,又拿起那對拳套來。
“嘿,我喜歡,老子剛好差一雙拳套!還是中品寶器!”
黃毛滿心歡喜地將拳套戴在自己手上,全然忘記了這雙拳套的主人正躺在自己身邊。
王質此時已經是面無表情地死死盯住黃毛,心裡想要怎麽樣整他才能解氣。
不過下一刻,王質感覺自己仿佛受到了自己身體的召喚,一股吸力正在將他的意識重新拉回自己的身體。
意識逐漸渙散,然後又逐漸清晰起來。
等王質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橘黃色的黃昏的天空。
幾隻大雁正在高空飛翔。
“終於回來了。”
王質長舒了一口氣。
待在別貓的身體裡,連表情都誇張了不少。
還是自己的臉比較舒服,不用做太複雜的表情。
下一秒,王質就看到黃毛一臉驚恐地望著自己。
然後就變成了極度狂熱。
“你終於醒了!”
黃毛再次露出狂放的笑容,開始摩拳擦掌起來。
“快跟我決鬥,我要把你打趴下!”
王質:“把拳套還我。”
黃毛:“哦,好。”
然後黃毛把拳套摘了下來。
“快跟我決鬥!我要把你打趴下哈哈哈!”
“不打。”
“不行,快跟我打!”
“不打。”
黃毛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為什麽不打,你怕了?”
“並不是。”
“......那是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我可是保護你的身體沒被玷汙啊!”
“哦,你沒玷汙我就不錯了。”
“那你不跟我打一場表示感謝?!”
“沒必要。”
黃毛:“......”
王質撿起地上的書包,拍了拍上面的灰,轉身就走。
他向來不想和陌生人扯上太多關系,尤其是這種看上去就很不正常的人。
“你認識陳落雪吧?”
王質停下了腳步。
“如果你跟我打一場,我就告訴你她在哪裡,否則......”
黃毛嘿嘿的笑著,仿佛陰謀得逞的孤狼。
王質默默地拿出了手機。
黃毛:“......”
“喂,陳落雪嗎?”
王質說道。
“嗯,有什麽事嗎?”
電話裡傳來一個女聲。
然後王質就掛斷了電話。
“她沒事。”
黃毛:“......”
“我走了,”王質抱起小英短,轉身向圍牆處走去,“執法隊來了別說我來過,這些破壞不是我搞的,我沒錢。”
黃毛看著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裡的王質,眼神中的戰意越來越盛。
“你不想跟我打,我偏讓你跟我打!”
黃毛咧嘴一笑,整個人猛然前衝,騰躍而起,一個空翻來到王質的正前方,然後順勢雙腳一蹬,直向王質的面門彈射而去!
拳風呼嘯,瞬間及至!
散發著淡淡金光的拳影幾乎在兩秒之內就已經觸到了王質的鼻尖,而黃毛的笑意也越來越盛。
得手了!
王質抱著小英短,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瞬間襲來的拳頭。
那種神色,不是呆滯,而是波瀾不驚。
黃毛心中微微一驚,好強的心理素質!
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是,王質一動也沒動,直直地挨了這一拳。
在這一瞬間,黃毛的心中是懵的。
他以為王質是成竹在胸,心中早已料到了這次攻擊,所以才一動不動,波瀾不驚。
而他自己也沒想到,這一拳能夠如此輕易而結結實實地砸在王質的鼻梁上。
不過下一秒,黃毛的身體猛然一滯,全身上下連同大腦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一股難以言說的力量從王質的鼻子處傳入黃毛的拳頭上,進而流向黃毛的全身。
一道微不可查的波紋自拳鼻相接處悄然擴散開來,似乎是這靜止一瞬間的唯一動態。
“嗡!”
一聲輕響,似乎空間震顫了一下。
也似乎是這一聲輕響,讓靜止的時間重新流逝起來。
黃毛的臉色開始急劇變化,右臂的衣袖轟然破碎開來,化成一片齏粉。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幾乎一瞬間,黃毛身上的所有衣物盡數爆開,連同衣袖中的沒用完的數枚符紙一起煙消雲散。
黃毛臉上的表情凝固了,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的眼中,滿是王質那波瀾不驚的面無表情的死魚臉,以及那絲毫沒有受傷的鼻尖。
“轟!”
一聲巨響轟然爆發,黃毛的身體瞬間化作一道虛幻的殘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反向彈射而出,徑直穿過了學校的兩堵圍牆, 狠狠地砸向了一千米開外的喻園路!
所過之處,一片煙霧升騰,殘磚碎瓦,宛如轟炸一般的響聲從這頭一直延伸到那頭,如同連續不斷的慶典禮炮!
地面上形成了一道長達千米,寬至一米的巨大坑道。
泥土與混凝土交雜的坑道盡頭,是一個已經昏厥的,滿頭黃發的少年。
“都說了,不要突然攻擊我......”
王質知道,他惹禍了。
並且在劫難逃。
而數千米之外,一處廢棄的工地樓內,一個滿臉紫色紋路的男人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他的身旁,橫臥著一隻狗的屍體。
狗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充滿了不甘與仇恨。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呵呵......”
男人擦了擦嘴角的血,伸出一隻手,放在了大狗的屍體上。
紫色的幽光微微亮起,一股又一股真氣順著手臂流入男人的體內,而男人身上的氣息也隨之強大起來。
“等我將內丹徹底煉化,離地和境也不遠了......”
男人笑了笑,直接破開大狗的胸膛,從中取出一顆黃色的內丹來,吞入了自己的腹中。
“區區一隻半廢的畜生,勉強達到地和境,就想阻礙擁有紫電魔女力量的我變強,實在是可笑。”
“很快,我就不用為一些鳥蛋破事整天發愁了......”
男人起身,臉上的紫色紋路使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廢樓外,陰風陣陣,渺無人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