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孟夏醒來,發現自己在床榻上。
“還是二叔心疼我。”
在丫鬟的的服侍下洗漱更衣。
鎮北侯府的膳食向來豐盛,倒不是奢靡之風,而是武者修煉需要不斷進食,來補充體內的能量。
桌上孟禦坐主位,孟桐、孟夏一左一右坐在側位,孟桐的夫人、蘇家大小姐蘇瑜兒坐在孟桐左邊。
孟家老侯爺早已辟谷,而且在閉死關,多年不出。
桌上吃的最少的是孟夏,鍛體境比不上其它境界,只需要將能量吸收到身體內,來補充獸血藥浴所帶來的消耗。
但是鎮北侯府吃的最多的卻也不是孟禦,而是白蛇白長庚,只不過白長庚一般也不在侯府進食,以他即將化形的妖體,只需要每三個月到北蠻山內進食一次,緩慢消化即可。
“老三,一會吃完飯,趕緊滾去給石先生道歉。”
孟禦看向三兒子,面無波瀾,也決口不提昨夜孟夏沒有跪滿一宿的事情。
“我不問過程,只看結果,我不管你用什麽方式,只要石先生不原諒你,你就別再邁進這個院子了,不是願意往蘇家那跑麽,有能耐你就一直住在那。”
“好呀,我回頭就去蘇家入贅,當個上門女婿!”
孟夏聽到孟禦又損他,習慣性的就懟了回去,
說完話他就後悔了。
不僅僅是心靈上的後悔,因為害怕惹怒了他爹,修武的夢又碎了。
同時肉體上更加後悔。
因為此時的孟禦聽到這話,雙眼好像已經可以看到正在燃燒的火焰。
砂鍋大的拳頭直接砸在孟夏的頭上,疼地孟夏呲牙咧嘴。
“三郎,男子漢大丈夫,說出的話可別不算數啊!我家瑾兒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會怎麽開心呢!”
蘇瑜兒顯然也是在昨夜得知孟禦終於讓小叔子孟夏得償心願後,心情也是極好,這時也在一旁調侃起來。
孟桐在旁邊趕忙拉扯了一下自己的夫人。
“老三,還不聽老頭子的,趕緊去道歉,用不用二哥陪你去?”
孟夏心想,你要是陪我去,我可能真的要去蘇家入贅了,自己這個二哥信奉的就是自己那顆不會動的大腦,別管什麽其他,武者麽,只要莽就對了。
而且,不就是上石先生那認個慫麽,自己去就好了,再就是孟夏對自己的文學底子還是很自信的。
念及此處,孟夏趕緊往嘴裡扒了兩口飯,“我這就去,這就去。”
孟夏說罷,便起身預備去向石闞請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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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城內。
太子楚祺鈺去進行朝拜,他乘軺車直到太和門外,入門後北向,轉入了坤寧宮內,便見從一旁走過兩個著單窠紫袍,戴烏紗折上巾的人來。
年長者二十三四歲模樣,眉宇之間頗有英武氣象,足登朱絲履,腰系白玉鞓。鞓上還加一枚玉魚,顯是加恩越級的禦賜之物,便正是楚祺鈺的異母兄長秦王楚祺鎮。一旁同行的還有皇五子楚祺闊,按親王服製佩金帶,眼角眉梢,稚氣尚未消盡,卻是與秦王同為當今容妃所出,年內新封韓王。
兄弟三人見過禮,秦王遂笑問道,“殿下這是去給陛下朝拜?”
太子笑答:“正是,既遇到哥哥和五弟,不妨同行。”
秦王點頭答應。
一路上二人低聲說笑,祁闊依隨在後,倒是一派兄友弟恭的和睦景象。
及至今上正寢外,三人整肅儀容後,恭立於簷下。少頃,便有內臣出殿通傳說天子召見,將三人引入暖閣。
元景帝此時方準備用早膳。見太子等人入內,笑道:“想來你們也還沒用過早膳,過來陪朕一起吃罷。”
閣內傳出輕靈的笑聲,卻見容妃轉了出來,此女倒是身穿是淡白色宮裝,淡雅處卻多了幾分出塵氣質。寬大裙幅逶迤身後,優雅華貴。墨玉般的青絲,簡單地綰個飛仙髻,幾枚飽滿圓潤的珍珠隨意點綴發間,讓烏雲般的秀發,更顯柔亮潤澤。美眸顧盼間華彩流溢,紅唇間漾著清淡淺笑。
太子三人連忙道:“見過容妃。”
元景帝倒無其它舉動,“愛妃快來用膳吧吧。”
早膳時,太子見他們夫妻父子,一家人融融恰恰,獨襯得自己如同外姓旁人般,隻覺骨鯁在喉,隨意吃了幾口,也如同嚼蠟,難辨滋味。容妃含笑看了看席間,吩咐宮人道:“太子平素愛吃甜食,將絨膩子、迷人蜜送去給他,請他嘗嘗。”
太子起身道:“臣謝容妃殿下。”
元景帝面色不由一沉,譏刺道:“這些許小事也用官稱,何不將全套戲做足,也顯得更莊重些?”
太子沉默了片刻,離席跪拜,重新謝道:“臣謝陛下恩,謝容妃殿下恩。”
容妃見元景帝面色愈趨難看,連忙笑勸道:“陛下嚇唬他們做什麽?”
又對太子道,“三哥兒快起來,你爹爹是嫌你太過多禮,一家人私底下要如此,反倒覺得生分拘束了。你這孩子也是老實過分了些,竟聽不明白。”元景帝置若罔聞,冷眼看了太子片刻,將手中金箸啪一聲撂在食案上,道:“不必擺出這副向隅的態度,你不想留在這裡,也無人強你所難。”太子微微一愣,躬身恭謹答道:“是,臣告退。”
余下幾人見他轉身出了殿門,不由面面相覷。半晌容妃方喚宮人新取了雙筷子,重新放入元景帝手中,低聲勸道:“陛下又是何必,太子又不是存心。”元景帝怒道:“你大可不必替他說話,他就是有意做給朕看的。你看他那張臉孔,一副天下人都虧欠了他的樣子,他眼裡可還有朕?”容妃歎了口氣,亦不敢再多說。四人仍舊接著用膳,一時默默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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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州書院。
孟夏心想,昨日剛將先生氣倒,雖說是無心,但也是為了逞強好勝,畢竟不好,而且先生確實不愧大儒之名,算是近幾年來教它時間最長的,而且教他的東西更貼合大楚的現狀。一會兒先生若是真要打他罵他,他也認了。
大儒石闞師承“述聖一脈”,因受友人所托,便從汴州趕到乾州,見到孟夏的天賦異稟後,更是視孟夏為自己的衣缽傳人。
到了乾州之後,便一直在乾州書院住下,孟夏平時也是在這裡聽他講學,偶爾還會為些稚兒開蒙。
只是發現孟夏心不在此道,暗自惱火,直到昨日抓到孟夏白日神遊,終於忍不住開口譏諷,目的也只是希望掃一掃少年顏面,好再勸學。誰曾想不僅沒有掃其顏面,反而一句“百無一用是書生”如重錘一般直擊胸口。
今日起床之後,石闞依然感覺那句話如一團堵物,憋得自己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先生?先生可曾起床?學生孟子義前來向您請罪。!”
“滾進來吧,門沒鎖。”
孟夏聞言趕緊開門進去。
進門看見石闞後就是一驚,往日的石闞,頭髮梳得十分認真,沒有一絲凌亂。即使那一根根銀絲一般的白發都顯得有序。
可是今天的石闞說不出的憔悴,只見他頭髮凌亂、臉頰微凹,上眼微微下垂,顯得無精打采。
“孟子寧,爾還來做甚麽?老夫也沒什麽能耐再教你,還是回去告訴鎮北侯,我石闞愧對他厚望了吧。”
石闞看見孟夏,心中不由來又是一氣。
孟夏對著石闞一揖到底,“先生,昨日是學生不對,學生甘願受先生懲戒,還望先生不棄。”
石闞聽此言,心中不適略微舒緩,一是孟夏清最誠懇,二是確實已經視孟夏為自己的衣缽傳人。
“呵,昨日還道百無一用是書生,今日怎又想起要來做這書生了?!”
孟夏心想, 往日不曾發現石先生還是個小肚雞腸的人,大儒不應當胸懷寬廣麽?
“先生,昨日是弟子說的糊塗話,還請先生不要放在心上。學生日後當勤奮讀書,待來年春闈高中,入朝為官、造福百姓,不給先生蒙恥。”
孟夏認錯也是誠心,但更多的是為了孟禦承諾他的中榜便可修武。
“孟子寧,你當真如此想?”
“當真。”孟夏直起身子看向石闞。他以為石闞會高興,結果只聽“呵呵”一聲,石闞發出一聲呲笑。
“就憑你?”石闞略帶嘲諷地看向了孟夏。
“先生何意?”
孟夏不解。在他眼裡春闈考試對他來說是信手拈來的一件事兒。
“以你的才學,春闈中榜不難,甚至拔得頭籌也很有可能,為官倒也輕而易舉,但是何來造福百姓一說?”
“先生可是與學生開玩笑?為官一任,不就是為了造福一方麽,若學生真的入朝為官,必然是要為百姓做事的!”這確實是孟夏所想,鎮北侯府的家教甚是嚴格,所以,孟夏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保護這些愛戴著他們的老百姓。
“才學是才學,做官兒是做官兒,你莫要混為一談。”
石闞其實是借著這個機會想要教導一下孟夏。
還不等孟夏反問,石闞又接著說:“你說你要造福百姓,好,我來問問你,你懂務農麽?懂生產麽?懂經商麽?你知道新上任的官員該了解哪些事兒麽?”
石闞的一套三連問,給孟夏問的啞口無言。
石闞心情大暢。